第254章 劉副局長,你怎麼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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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場長?」

  局長把身子往椅背上一靠。

  秘書彎下腰在局長耳邊說了句什麼,局長的眉頭皺了一下,把老花鏡摘下來擱在桌上:

  「讓他們進來吧!林業公安的人是不是也一起過來了?!」

  「是的。」

  秘書點了點頭。

  現場眾人聽著這話,一個個眉頭不禁微微一皺。

  什麼情況?!

  怎麼林業公安來了?!

  發生什麼事情了!

  在這個時代,林業公安和林業局的關係其實是有些微妙的。

  簡單來說,林業公安是林業局自帶的公安隊伍。

  他們吃林業局的糧,歸林業局黨委管。

  但是。

  辦案規矩聽公安系統,專門守整個林業局轄區的山林與職工治安。

  出現在這裡,那麼,一定是出了什麼問題。

  很快,他們就看到,盤古林場的陳場長和兩個林業公安一同走了進來。

  陳場長二話不說,直接將手裡拎著個牛皮紙檔案袋,放在了桌子上。

  「真是說曹操曹操就到啊,我們剛剛還誇讚你們盤古林場呢,你這個正主就過來了。」

  局長笑呵呵地說道,「我已經聽徐秘書說了你的來意,我先看看你這材料。」

  陳場長連忙點頭。

  周圍人一個個看得一頭霧水。

  不明白這到底是什麼情況。

  只有劉建設的小叔,劉副局長的表情十分的凝重。

  局長可不管這些,說著,直接解開麻繩,將牛皮紙裡面的東西給一樣一樣地往外拿。

  頭一樣是劉建設簽字畫押的筆錄。

  第二樣是王麻子供詞的複印件。

  第三樣是苗圃現場腳印拓樣和林業公安的鑑定報告。

  第四樣是周月芹的證人證言。

  ......

  拿出來的東西越來越多,但是這也顯得證據十分的充分。

  在簡單看了幾個文件後,局長朝著陳場長來了一句:「你先給局裡面的各位同志們,說一下,到底什麼情況吧,我看這份材料,估計還要一些時間。」

  「好的,局長。」

  陳場長也不膽怯,深吸一口氣,簡單梳理了一下思路,直接開口:

  「盤古林場苗圃被惡意破壞,踩斷兩年生落葉松苗三百四十二棵。」

  「嫌疑人王麻子已經在盤古公社食堂當眾承認罪行,被我們控制。」

  「王麻子供出指使者是劉建設,也就是劉副局長的侄子。」

  此話一出,一片譁然。

  所有人都是一副目瞪口呆的樣子,他們想不明白,劉副局長一個從省城空降過來的領導,侄子為什麼會參與到這樣的事情當中。

  更不明白,為什麼他侄子會出現在這裡。

  按理來說,最後一次知情送過來的時候,好像劉副局長還沒過來。

  當然,除此之外,最讓他們詫異的是,陳場長竟然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將這個事情給說出來。

  這對勁嗎?!

  這不就是要往死裡面得罪這位空降下來前途無量的副局長嗎?!

  還不等他們反應過,陳場長便已經繼續開口:

  「劉建設本人已經交代,踩苗圃是他指使的,另外兩名從犯是劉副局長幫他找的人,踩完苗圃以後被劉副局長安排去了呼瑪。」

  會議室里一下子靜了。

  所有人都呆滯了。

  一個個將目光落在了劉副局長的身上。

  沃日?!

  這是什麼劇情?!

  劉副局長指揮自己的侄子破壞盤古林場的苗圃?!不光如此,還派人過去了,而且還讓人跑路去了呼瑪縣?!

  開玩笑的吧?!

  為什麼?

  沒聽說他倆有什麼仇啊!

  難不成是因為盤古林場的前任場長?!

  這件事情好像和劉副局長也沒有什麼關係吧?!

  現場這些人,一個個都有些懵。

  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

  他們也想不到有什麼動機......真要殺雞儆猴,你也不能拿盤古那邊下手啊!

  現在人家正當紅。

  難不成還有什麼他們不知道的隱秘?

  現場的一個個高層們,只覺得腦殼在冒煙,甚至不少人猜測,可能是局長害怕被劉副局長頂替,或者某個副局長想要和劉副局長對轟......

  局長全程靜靜地翻看著面前的文件,任由現場這些人去討論。

  先是劉建設的筆錄從頭翻到尾看一遍,然後又拿起王麻子的供詞對比著看了幾處,之後還有其他......

  漸漸的,他臉上的表情從剛才的欣賞變成了另一種東西。看完以後他把材料擱在桌上,猛地抬頭,看向劉副局長:

  「你侄子的事,你知不知道?還有,他說的你的部分。」

  「無稽之談!」

  劉副局長把煙從嘴裡拿下來,輕彈了彈菸灰,這才緩緩開口:

  「劉建設這個人我知道,的確是我侄子,遠房侄子。」

  「我都不知道他在這邊。」

  「我和劉建設他父親那一支早就斷了往來,很多年不走動了。」

  「這孩子在這裡我都是剛知道,更別說他犯了事的事情。」

  「我懷疑,他肯定是受到了什麼蠱惑,或者被家裡人潛移默化的影響,仇恨我,所以想要誣陷我。」

  局長聽著這話,看了他兩秒,直接把桌上的材料攏在一起,重新放進檔案袋裡,把麻繩紮緊,推到林業公安面前:

  「既然如此,那就按程序辦。」

  「我們的劉副局長肯定會老老實實配合各位的工作。」

  林業公安的人接過檔案袋,點了一下頭。

  不等他們離開,局長將目光落在了陳場長的身上:

  「你來都來了,就參加一下我們接下來的會議吧,正好我們在討論,如何對盤古狩獵隊進行表彰。」

  「我的想法呢,是給他們記集體先進,年底全林業局通報表彰。」

  「彈藥配給標準提到和護林隊一個級別,裝備更新按實際需求申報,局裡優先批。」

  「老陳,你算是和他們最熟悉的人,也算是他們行動的受益者,站在你的角度,分析一下,我們還應該獎勵什麼。」

  陳場長一聽這話,當即找了一個位置,坐了下來。

  而在此刻。

  盤古公社。

  林勝利等人剛剛遛完套子回來。

  「今兒這運氣,連個兔子毛都沒見著。」

  於順走在最後頭,嘴裡嘟囔著。

  他們下的套子隨著時間的推移,已經越來越多。

  真要把所有套子都走一遍,差不多需要七八個小時左右的時間。

  也正因為如此,絕大多數地方的套子變成了兩天或者三天去看一遍。

  只有幾個動物比較多的地方,才會每天去看。

  平日裡,他們一天怎麼也有三五個獵物,運氣比較好的時候,甚至能有十幾個。

  可見,林勝利下套子的角度有多刁鑽。

  幾個人幾乎已經習慣了每天都有獵物,每次上山都有獵物。

  結果呢?!

  今天竟然什麼都沒有。

  套子都沒有被觸發過,這讓於順十分的不爽。

  「下套子就是這樣,哪有天天都有貨的。」

  趙慶山拄著棍子走在爬犁旁邊。

  他腿上的繃帶已經拆了,走路雖然還是一瘸一瘸的,但比之前利索了不少。

  基本上正常山路啥的都沒有問題。

  過兩天就可以將線給拆掉了。

  當然,什麼時候能徹底恢復,那可就不一定了。

  反正這傢伙是真的住不動了,一聽說今天要去的地方路比較好走,直接就跟上了。

  「我知道下套子看天吃飯,可我們那麼多套子一個都沒有抓住,是不是運氣太背了點?」

  於順拿袖子蹭了一下鼻子,鼻頭凍得通紅,「最近這天真就是一天比一天的冷,沒有獵物的刺激,我們哪有動力每天都上山?!」

  「你們說,上回咱們打飛龍那天的運氣是不是透支了?七隻飛龍,夠咱們吃一冬天的運氣。」

  「你咋不說打完十四頭野豬那天就透支了呢。」

  趙慶山笑了一聲,「打了那些飛龍之後,我們不也每天都有獵物搞到嗎?」

  「只是今天沒有而已。」

  「行了,別掰扯了。」

  林勝利走在最前頭,牽著踏雪,隨意說了一句:「這玩意很正常,今天沒有,明天遇個大的,都正常。」

  似乎是因為今天一個獵物都沒有遇到的關係,踏雪今天的情緒屬實是不高。

  跑了一路套子線,一個活物沒聞出來,它走路的步子都比平時慢。

  追風相比於踏雪,還要更明顯一些,尾巴耷拉著,時不時回頭看一眼空蕩蕩的爬犁,喉嚨里發出一聲極低的嗚聲,像是在問林勝利今天怎麼啥也沒有。

  這一刻,於順和大山其實都明白了,為什麼說,如果連續幾次進入到山裡面,一個獵物都沒有,或者狩獵失敗的話,獵狗可能就廢了。

  光是看看這倆傢伙的表現就知道了。

  翻過河套外頭那道緩坡,公社的煙囪就看見了。

  炊煙從食堂那邊升起來,因為沒有風的關係,煙柱就那麼筆直地戳在天上。

  看樣子,食堂那邊已經在準備午飯了。

  幾個人沿著土路往公社走,剛走到公社大門口,就看見孫支書站在辦公室門口沖他們招手。

  「勝利!你們過來一下!」

  孫支書的嗓門還是那麼洪亮,隔著半條街都聽得清清楚楚,不少人的目光都扭了過來,不過在看到林勝利他們又沒有帶回來肉的時候,一個個忍不住嘆了口氣。

  最近他們吃肉的頻率又開始下跌了,雖然相比於以前,還是多的多的多,可是,人啊,過了好日子,再恢復的時候,終究是會有些難受的。

  林勝利把踏雪的繩子遞給於順,快步走了過去:「孫支書,啥事啊,看你這一臉興奮的。」

  林勝利在他跟前站定。

  「老陳去鎮上了,帶著我們的材料,直奔林業公安。」

  孫支書臉上的笑容那叫一個濃郁:「我估計啊,劉建設那禍害,總算是要被送走了。」

  「直接去林業公安?!」

  於順從後頭湊過來,手裡還攥著踏雪的繩子。

  「是啊,找林業公安。」

  孫支書笑容濃郁:

  「他說材料攢齊了,拖一天就給劉副局長多一天的反應時間。」

  「不如直接拿到局裡,當著局領導的面擺出來。」

  「林業公安那邊他昨天就聯繫好了,現在估摸著已經和林業公安的人見到了局長。」

  「陳場長這步棋走得硬。」

  趙慶山這個時候而已走了過來,一樣興奮:「直接把材料送到局裡,劉副局長就算想壓也壓不住。」

  「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證據一條一條擺出來,他就是有十張嘴也說不清楚。」

  「說不清楚倒不一定。」

  孫支書搖了搖頭:

  「劉副局長那個人,嘴皮子利索得很。」

  「但他侄子供出來的那些事,不光是指使踩苗圃,還有那兩個從犯是他幫劉建設找的,踩完苗圃以後是他安排人跑去呼瑪的。」

  「這些事林業公安已經在追了,只要抓到那兩個從犯裡頭的一個,劉副局長怎麼撇都撇不清,到時候效果應該差不多。」

  「那兩個人能抓到不?」

  於順把踏雪的繩子換了個手:「不是說去了呼瑪?呼瑪那麼大,怎麼找?」

  「他們難不成還能逃到毛熊?只要沒有去毛熊,沒有去深山老林裡面,我就不相信會找不到,還能人間蒸發了不成!」

  林勝利十分肯定地說道:「再說了,呼瑪那邊現在在鬧狼災。」

  「進出呼瑪的那麼幾條路,早就都設立了檢查站。」

  「想來應該問題不大。」

  「劉副局長這一次能不能被拿下我其實也不太在意,先把劉建設那傢伙給弄走才是最重要的,這傢伙實在是太煩人了。」

  於順想了一下,「最近這幾個月,這傢伙,老是躲在背後搞小動作,煩死了。」

  「能幹死一個算一個。」

  幾個人越聊越是興奮,今天一整天都沒有找到什麼獵物的情緒,瞬間就恢復了不老少。

  「哈哈,確實,各位,走吧,去我家,吃飯,孫支書要不要也一起來,我們開心開心。」林勝利哈哈一笑。

  對於將這個老陰逼給送走,林勝利也是很開心的,當即樂呵地邀請面前這幾個人去自己家裡面吃東西。

  另一邊。

  固河鎮。

  獎勵的事情已經商量好了。

  局長宣布散會後,幾個人剛剛要離開,局長又對著人群來了一句:

  「老劉,你留一下。」

  劉副局長腳步頓了一下,點了點頭,轉過身,重新走回到會議桌邊上坐下。

  不一會兒的功夫,會議室裡面的人都走光了,門也被最後一個出去的秘書從外頭帶上。

  局長這才把老花鏡摘下來,拿鏡布慢慢蹭著鏡片:「苗圃的事情,和你有關係嗎?」

  「沒有。」

  劉副局長十分肯定。

  「是嗎,跑去呼瑪的那兩個人應該很快就會被抓住,那邊最近正在防狼,防衛等級很高的,你可不要抱有什麼僥倖心理。」

  「局長,沒有就是沒有,我怎麼可能做這樣的事情,這對我有什麼好處?」

  劉副局長的手明顯抖了一下,可卻還是用一種肯定的語氣說著。

  「希望如此吧,不過,那份關於基層生產保障隊伍管理辦法的草案,就先擱置吧。」

  局長把眼鏡戴上,把鏡布疊好放進眼鏡盒裡,咔嗒一聲合上蓋子:

  「有些條款還需要再斟酌,年後再說。」

  辦公室里安靜了好一會兒。

  「明白了。」

  劉副局長這才點了點頭,「局長,如果沒有其他什麼事情,我就先離開了。」

  這件事情是他飛升去地區的關鍵。

  若是這份管理辦法不能落地的話,他的政績肯定是差了一些的。

  可現在這種情況......他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見局長表示沒有什麼要說的後,當即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拿起擱在桌上的公文包,轉身往門口走。

  他走得不快,看起來依舊很淡定。

  可在走到門口伸手去拉門把手的時候,手指卻是無意識地顫抖了下。

  走出去,看到整個走廊都沒什麼人,他的表情漸漸就開始發生了變化。

  特別是等到回到自己辦公室後,表情瞬間扭曲。

  嘴角下撇,眉頭擰成一團。

  靠在門板上,過了好一會兒,這才緩了過來。

  環顧一周,確認沒有人後,快速拉上窗簾,拿起了電話,可在即將撥號的時候,又停了下來。

  這個時候,他絕對不能打這個電話,不然的話,可能,他可要跟著遭殃。

  鬼知道有沒有人關注著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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