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劉建設落幕,獎勵抵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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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建設在保衛室待了三天。

  說是保衛室,其實就是公社辦公室旁邊那間小屋子,一張木板床,一張桌子,一條板凳。

  窗戶上還專門為了他,釘了幾根木條,外頭的光從木條縫裡漏進來,可以在地上鋪成一道一道的灰白色條紋,但是終究還是有一些光的。

  比小黑屋要強一些,不至於把人給關瘋了。

  每天早上都有民兵端一缸子粥進來,擱在桌上,把前一天的空缸子收走。

  就是最普通的大碴子粥,裡面隨意丟了一點點鹹菜進去。

  劉建設這傢伙哪吃過這樣的苦,哪怕是剛來這邊的時候,包裡面也帶著一大堆的其他東西,後面也經常會有人通過各種手段給送過來。

  可現在,他是真的吃不到了,頭一天的時候,他幾乎沒有吃任何的東西,每天就是在那拍門。

  可拍了好幾次,手上的手銬砸在門板上噹噹響,卻是沒有人理會他,漸漸地,他也就放棄了。

  可能外面根本就一個人都沒有,拍了也沒什麼用......

  從第二天開始,他每天就是坐在床沿上,從那些木條縫看外面的世界,每當外頭有人走過的時候,他就站起來往縫裡看一眼。

  可惜,卻是一直都沒能等到送他離開的人,甚至於見一面的人都沒有了。

  他不禁有些後悔,要是繼續拖著,最起碼每天還有郭科長和林勝利可以鬥嘴不是?

  等到第四天的時候,他連窗戶都不看了,就那麼靠牆坐著,盯著對面牆上那塊返潮的水漬,一看就是大半個鐘頭。

  其實哪怕是王麻子供了他,他自己也簽了字畫了押,直到這個時候,他心裡頭還存著一絲僥倖。

  畢竟他叔在局裡,他爸在省里,他們總不可能一直關押著自己吧?!

  總不可能真的送自己去勞改吧?!

  總是有辦法,讓別人背這個罪的。

  他是家裡面的獨苗啊!

  可坐在這兒,無所事事的時候,他總是能回想起來,林勝利那天說的那些話。

  什麼「你叔保的不是你,是他自己」,他聽著扎心。

  可過後又覺得是林勝利在詐他。

  他叔怎麼可能不管他?!

  他叔就他這麼一個侄子,小時候過年還給他包過紅包,怎麼可能說不管就不管了呢?!

  他叔想要往上爬,還需要他爸爸的幫助呢,怎麼可能不管他呢?!

  可是,仔細一想,自己家人對官位的追求,自己對官位的追求,又感覺,真的很有道理。

  如果他在他叔叔那個位置上,肯定會第一時間放棄。

  就這樣,他腦子裡面,這兩個念頭,開始不停地打架,不停地打架。

  這天上午。

  門又開了。

  只是好像並不是往日那個時間。

  劉建設有些無力的抬起頭來,然後整個人就愣住了。

  不是民兵來送粥的!

  來人竟然是郭科長!

  關鍵是,手裡沒端缸子,拿著一份文件。

  劉建設連忙從床沿上站起來,慌忙之下,手在床邊上磕了一下,卻也不在意,只是盯著郭科長手裡那份文件,喉結上下滾了一下。

  「收拾東西吧!」

  郭科長把文件擱在桌上,從上衣兜里掏出一把鑰匙,把手銬解了:「有人來接你。」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們肯定是關不住我的,我叔叔肯定會來救我的!我就知道。」

  劉建設揉著手腕,手腕上被手銬磨出一圈紅印子,可他根本不在乎,臉上全是興奮地驚呼著。

  郭科長沒回答,只是把門推開,側身讓他先走。

  劉建設也不在意,開心地從保衛室里走出來,四天裡頭一回站在外頭,早上的太陽光照在雪地上,都感覺亮得晃眼,他不禁眯了一下眼睛。

  然後就看到,公社大院裡停著一輛吉普車,車身上糊著泥和雪。

  可在看清楚,那車子旁邊站著兩個穿制服的人的時候,劉建設的腳步頓了一下。

  因為,那絕對不是他叔叔的人。

  他叔叔可沒辦法伸手進入到林業公安裡面!

  劉建設的腳步頓了一下,他回頭看了郭科長一眼,郭科長站在保衛室門口,手揣在軍大衣兜里,臉上的表情跟幾天前一模一樣,什麼都看不出來,只是指了指那個車子。

  這個時候,林業公安的人拉開車門,「劉建設是吧,快點過來!」

  「不要讓我們過去把你拉上來。」

  聽著這話,劉建設的臉色頓時難看了起來。

  難道,他的叔叔真的不打算管他了嗎?!

  想到這兒,他的臉上瞬間就滿是絕望。

  「快點!」

  眼看林業公安就要過來了,劉建設還是老老實實地走了過去,就在彎腰即將鑽進車子裡面的時候,回頭往公社裡頭看了一眼。

  食堂那邊正冒炊煙,幾個女知青端著盆從食堂出來往宿舍走。

  周月芹走在最前頭,手裡端著個搪瓷盆,正跟旁邊的李小雅說著什麼,笑得前仰後合。

  似乎是察覺到了這邊的目光,幾周月芹將目光投了過來,一眼就看到了劉建設。

  剛皺眉疑惑的時候,卻見,旁邊一個林業公安,反手便將其給推進了車子裡面,頓時,她臉上的笑容浮現了出來。

  「看樣子,劉建設那傢伙,總算是要完蛋了,自從來的火車上遇到他開始,我就感覺,這個人一直在找我們的麻煩。」

  周月芹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其他幾個人紛紛將目光投了過去,很快便明白過來,周月芹為什麼會來上這麼一句。

  就在這個時候,車子啟動了,就那麼從他們的面前經過,然後直接到了固河鎮的路上。

  「我去和大哥嫂子說一聲,大快人心啊!你幫我把盆子拿去食堂。」

  周月芹看著已經消失在視野裡面的車子,直接將盆子塞到李小雅的手中,跑了出去。

  劉建設如願以償。

  來的時候,他就在想,自己來的時候是坐著小火車的,走的時候,一定要坐上吉普車。

  他,的確坐上了吉普車。

  而且只用了短短几個月的時間。

  就是,坐上的原因,和他自己想的不太一樣。

  透過車窗,看著外面一排一排往後退的白樺林,他忍不住閉上了眼睛。

  腦子裡面翻來覆去都是最近這段時間的發生的事情。

  他其實有些迷茫。

  一開始,他真的只是想要隨便拉一個死忠小弟,怎麼就弄成了這樣呢?!

  如果他沒有讓針對林勝利他們住房子的問題,或許,林勝利他們根本就不會去打獵,更不會有後面這一連串的事情......

  與此同時。

  「嫂子!嫂子!咦,大哥也在啊!」

  周月芹剛跑到林勝利家裡面,就在門口喊了起來,再看到林勝利後,明顯愣了一下,然後笑呵呵的說道:「劉建設被林業公安帶走了!」

  周月芹氣喘吁吁地說著,兩隻手撐在膝蓋上,喘了好幾下才緩過來:

  「剛才!剛才我看到,兩個林業公安把他塞進吉普車裡,看樣子應該是往固河鎮去了!」

  「哦。」林勝利不以為意地點了點頭:「就為了這個,你專門跑過來?!」

  「什麼就為了這個,從我們第一次在火車上遇到這傢伙開始,這傢伙就一直在給我們搞事情。」

  周月芹有些不服氣地說道:「這一次,這傢伙怕不是在劫難逃了,難道不值得我們開心開心嗎?!我現在老快樂了!」

  「我感覺一下子就輕鬆了,再也沒有人躲起來偷偷偷窺我們,隨時準備捅我們一刀子了!」

  「那倆從犯呢?不是還有倆從犯嗎?抓到了嗎?」於順不知道從哪兒冒了出來。

  「什麼從犯?」

  周月芹愣了一下:「你說王麻子?王麻子不早就帶走了嗎?」

  「不是說王麻子。」

  於順搖了搖頭:「王麻子交代,踩苗圃的是三個人,劉建設自己沒動手,動手的是王麻子和另外兩個從固河鎮來的人,就是劉副局長幫他找的那兩個人。」

  「她哪知道這個啊,就算是抓到了,肯定也是先送去固河鎮了啊,怎麼可能送到咱們盤古來。」

  林勝利有些無語地說道:「你小子想的都是些什麼問題啊!」

  「吃飽了就趕緊回去吧,讓你小子幫忙搬了點東西,你都一口氣吃三張餅了。」

  「嘿,這不是我家裡面人多嘛,糧票不夠用,家裡面哪吃得上這麼好的糧食。」於順也不在乎,嘿嘿一笑。

  於順家裡面是人真的多,特別是沒什麼能力幹活的人多。

  為了養那麼多人,他的糧票啥的,基本上就是什麼多換什麼,很多分配給他的肉也是賣掉了換錢,只有一小部分真的會帶回去吃。

  哪怕是跟著林勝利,得到了大量的獵物,收入上去了,對於那麼一個超級大家子來說,也只能算是,得到了不小的改善。

  就在幾個人說這話的時候,突然,外面傳來了一道喊聲:

  「勝利!孫支書讓你去一趟辦公室!」

  「說郭科長剛從固河鎮回來了,帶了好幾個消息回來,讓你趕緊過去!」

  「你們狩獵隊的成員想要過去的,也可以一起過去。」

  「看樣子我馬上就要知道那倆人什麼情況了。」

  林勝利說了一聲,便趕緊走了。

  家裡面的事情也不需要他怎麼操心。

  等林勝利到的時候,孫支書的辦公室里已經坐了好幾個人。

  孫支書坐在辦公桌後頭,菸袋鍋子叼在嘴裡,滿屋子都是旱菸味。

  郭科長則是樂呵的端著一個搪瓷缸子,坐在對面的椅子上,自顧自地喝著。

  大山靠在門框上,趙慶山拄著棍子坐在靠牆的條凳上,那條傷腿伸直了擱在凳子前頭。

  「都到齊了。」

  孫支書把菸袋鍋子從嘴裡拿下來:「老郭,你說吧。」

  「三個事。」

  郭科長把搪瓷缸子擱在桌上,指著桌子上面的一張字,笑著說道:「頭一個,劉建設的案子結了。」

  「那兩個從犯前兩天就抓住。」

  「林業公安那邊把劉建設、王麻子,還有那兩個從犯的口供交叉比對了好幾遍,事情全弄清楚了......最起碼對上了,有了一個結論。」

  「踩苗圃是劉建設指使的,王麻子和另外兩個人動的手。」

  「但是,根據那兩個人的交代,他們不是劉建設找的,更不是劉副局長直接找的,而是劉副局長辦公室的秘書以劉副局長名義安排的。」

  「什麼?!秘書?!開什麼玩笑!這不扯淡嗎?!」於順聽到這話,頓時就不爽了。

  憑什麼啊!

  小小一個秘書,怎麼敢的!

  怎麼可能?!

  「事情就是這樣,我們都知道,不可能是這秘書乾的,但是,這秘書就說是他幹的,說他和鄭守成是朋友,加上這個副局長原本有概率是他上的,結果被劉副局長空降坐上了。」

  郭科長有些無奈地聳了聳肩:「所以,他想要報復陳場長,報復我,報復劉副局長。」

  「劉建設也是被他忽悠的。」

  「反正情況就是這麼個情況,秘書把事情全扛了,局裡已經把秘書停了職,正式立案調查。」

  「劉副局長呢?」

  於順非常不爽地來了一句:「劉副局長屁事沒有?」

  「劉副局長在局裡做了檢查。」

  郭科長把那張紅頭文件往前推了推:「書面檢查,說他對身邊工作人員管理不嚴,負有領導責任。」

  「檢查交上去,這事就過了。」

  「劉建設怎麼判的?」

  林勝利靠在門框上,問了一句。

  「不判。」

  郭科長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水:

  「局裡的意見,劉建設的事,主要是被秘書給忽悠了,以為是為他叔叔辦事才......但是,踩苗圃造成的損失,由林場核算以後報給局裡,劉建設以工代賠。」

  「從今天開始,他需要再苗圃勞動,把把踩斷的樹苗一棵一棵補回來,不補完不許調走。」

  「並且破壞的是兩年生的,那就需要等種植成最起碼三年生的,才能結束。」

  「呵,真是便宜他了!」於順更不爽了。

  就連劉建設的判罰都這麼輕。

  居然只是讓去種樹。

  真就是有關係好辦事。

  這事情要是讓別人做了,怕不是少不了要勞改半年。

  相比之下,劉建設實在是太自由了,相當於在林場那邊上班三年,不能調崗,有點責任。

  「也行了,掐斷了他的念想,老老實實種樹,不給我們搞事情就行。」

  林勝利聳了聳肩,表示能夠結束。

  過幾天就是1975年了,三年時間,那就是1978年,這段時間沒辦法蹦出來搗亂,也足夠了。

  於順張了張嘴,猶豫了一下,終究是沒有糾結之前這個事情,而是轉而問道:「那王麻子呢?!」

  「王麻子和那兩個從犯,也一併交給我們盤古林場處理。」

  郭科長道:「他們三個人,和劉建設一樣懲罰一樣,每個人320棵三年生的樹,根據我的了解,他們起碼要種超過700棵,而且精心呵護,才能搞定。」

  「這個處理方式是陳場長提的,局裡批了。」

  「另外就是,這個事情會全林業局通報,確保每個人都知道他們這幾張臉,也算是不錯的約束。」

  有了前面的事情,現在這事情,幾個人倒是容易接受了一些,點了點頭,也就沒有繼續糾結。

  不能來煩他們就好。

  能通報一下也不錯。

  「還有第三件事。」

  郭科長把那張紅頭文件翻了一頁:「這個事情是關於你們的。」

  狩獵隊的幾個人,好奇心頓時就上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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