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收到幾頭牛？」
蔣偉生對柯文海的走私生意沒什麼興趣。
他只要攢夠本錢，埋頭髮育，發家致富近在眼前，而且未來還有無限可能，根本沒必要提著腦袋去做那些過於冒險的事情。
不過，多個朋友多條路。
「跟柯文海這樣的倒爺交朋友，總比跟他搞對立、結仇生怨，給自己添麻煩的好。」
蔣偉生心裡想了想，騎車離開黃梅嶺大隊後，緊接著又帶人前往隔壁的山塘生產隊、梨灣生產隊。
他這邊動作不斷，家裡的兩個姐姐也都沒閒著。
她倆各自拿出私房錢，去到同樣在搞「分田到戶」的董團公社，輾轉多個生產大隊，低價收購耕牛和毛驢。
說來有趣，楚馨然和林婉兩人非但性情迥異，喜歡的東西也截然不同。
馨然同志對牛情有獨鍾，小林同志則偏愛那生產隊的驢。
蔣偉生、林姐、楚姐這一家三口，白天在外面各忙各的，晚上回到家就坐下來開會對帳，總結成果。
「真沒想到，這事這麼快就有人摻和進來。」
林婉今日忙了一整天，僅有兩頭小毛驢入帳，心情有些鬱悶：「還好咱家臭小子出手得早，搶先一步占足了便宜，不然接下來競爭激烈，就難搞了。」
說完，她轉頭問：「馨然，你今天收到幾頭牛？」
「十頭。」楚馨然輕聲回應。
「啊？」林婉很意外：「這，這麼多？
「嗯。」楚馨然點點頭，稍加解釋道：「上次我爸回老家之前，給我留了點錢，我打算全部拿來買牛…」
林婉聞言，情不自禁的抬手扶了扶額頭。
她是清楚的，馨然同志買牛跟蔣偉生買拖拉機什麼的不一樣。
前者是全額付款，後者只是預付少量定金。
由此可見，馨然她爸回老家之前，哪裡是留了點錢啊…留的是家裡的存摺吧。
「說好一起過苦日子…現在好像就我苦，就我窮呀…」
當初為了留在桃源大隊，小林同志不惜跟家裡徹底鬧翻，說什麼以後就算在鄉下過得再苦、再難，餓死、凍死，也絕不向家裡要一分錢。
就這麼硬氣。
為此，林婉甚至三年都沒跟家裡聯繫過。
直到上次在縣人民醫院得知，蔣偉生的大學錄取資格被田望舒那個王八蛋頂替……
她才氣呼呼的跑去郵電局打電話跟家裡告狀，勒令老爺子三天內懲辦田濤。
「記仇的臭老頭，都調到隴西來了，還跟以前似的對我不管不顧。
一點當爹的覺悟都沒有，上次在電話里居然還好意思說我是犟驢……」
小林同志心中有苦難言。
此刻，蔣偉生卻是嬉皮笑臉：「楚姐，幹得漂亮，回頭我幫你把收來的那些牛拉去黑市，賣個好價錢哈。」
「好的呀。」楚馨然柔聲答應，想了想又說：「到時我陪你一起去，免得它們不跟你走。」
聞言，林婉略略有些躊躇的對蔣偉生說道：「那些耕牛可都是你楚姐的心頭好，拉去黑市賣掉，會不會太可惜了。」
「沒啥可惜的，這些牲口只有送去黑市才能賣上好價錢。」
蔣偉生笑了笑，拿起帳本做總結道：
「楚姐買的這十頭牛，以及林姐你這兩天收上來的那六頭驢，還有我收的26頭牛、12頭驢、3頭騾子、165頭豬，16台東方紅拖拉機，20台手扶式拖拉機，最終全都要流入黑市。」
蔣偉生拍板決定。
他這個生意，主打的就是個時間差和信息差，要趁其他地方還沒開始搞分田到戶，抓緊時間把收上來的東西轉賣出去。
流入黑市的目地，則是為了賣高價。
「天吶。」
林婉忍不住驚呼出聲。
就連向來嫻靜寡言，性情淡然的楚馨然也不禁瞪大了雙眼：「這麼多啊？那得是多少錢呀。」
「這要是全部流入黑市的話，保守估計，總價至少十萬起步！到時候恐怕會引起很大的轟動。」
林婉驚訝之餘，又難免有些擔心。
畢竟這體量有點太大了，稍有差池，就有可能被定性為「投機倒把」。
這年頭，雖然有關部門對投機倒把的定調有所改變，管控也寬鬆了，可一旦觸犯到，照樣要罰款、甚至坐牢。
蔣偉生當然也清楚這裡面的要害關係，他望著林姐，認真解釋道：「其實我說的黑市，不只局限於咱桃源縣，範圍可以擴大到東江地區，甚至去到省城、浙省一帶。」
「另外我會分批投放，儘可能的把影響力降到最低。」蔣偉生補充道。
林婉能聽懂蔣偉生的意思，但她心如明鏡，這事沒人舉報還好，一旦被舉報，後果難料。
不過林婉向來無條件支持自家臭小子：「你儘管按照你的計劃和思路去操作，我會想辦法找關係，為你保駕護航。」
林婉表了態，楚馨然略作思忖後，也向蔣偉生提議道：「要不要打電話問問小趙？他是做跨省運輸的，說不定有點野路子。」
「小趙？」
蔣偉生愣了下，片刻才恍然想起來，楚姐口中的這個小趙，其實就是他趙哥，趙文博。
難怪趙哥年紀輕輕的就買得起私家車，原來是跟柯文海那幫胡建佬一樣，幹著跨省運輸生意。
「這點小事，沒必要麻煩他。」蔣偉生笑著搖頭。
「噢。」楚馨然輕輕噢了一聲，隨即便打消了找趙文博幫忙的念頭。
家庭會議開到這，基本上就可以宣布散會了。
不過在散會之前，林婉意味深長地給楚馨然遞了個眼神，打著哈欠說道：「馨然，今晚換你守著他，我這兩晚都沒睡好，要好好補個覺才行。」
楚馨然聞言呆了呆，心想這…這還能輪換著來的呀？
蔣偉生更是一臉懵，心說我也沒幹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啊，為啥你們要這樣…輪流整治我？
「哎，這還沒進屋呢，怎麼就俏臉通紅了啊。」
林婉低頭瞅著楚馨然，忍不住抿唇一笑，旋即貼在她耳邊輕聲說道：
「算了算了，不逗你了，今晚讓臭小子自己睡，反正他身上那股子嚇人的衝動勁已經過去了，一時半會也干不出什麼殺人放火、惹禍上身的大事來。」
「你覺得呢？」林婉輕聲問。
楚馨然搖搖頭，不管怎麼說，她都有些放心不下。
經過認真思索後，楚馨然深吸一口氣，聲如蚊蚋地跟林婉商量道：
「依我看，還是多守幾晚吧，守到他平安無事地去上了大學才比較穩妥。」
……
他只要攢夠本錢，埋頭髮育，發家致富近在眼前，而且未來還有無限可能，根本沒必要提著腦袋去做那些過於冒險的事情。
不過，多個朋友多條路。
「跟柯文海這樣的倒爺交朋友，總比跟他搞對立、結仇生怨，給自己添麻煩的好。」
蔣偉生心裡想了想，騎車離開黃梅嶺大隊後，緊接著又帶人前往隔壁的山塘生產隊、梨灣生產隊。
他這邊動作不斷，家裡的兩個姐姐也都沒閒著。
她倆各自拿出私房錢，去到同樣在搞「分田到戶」的董團公社，輾轉多個生產大隊，低價收購耕牛和毛驢。
說來有趣，楚馨然和林婉兩人非但性情迥異，喜歡的東西也截然不同。
馨然同志對牛情有獨鍾，小林同志則偏愛那生產隊的驢。
蔣偉生、林姐、楚姐這一家三口，白天在外面各忙各的，晚上回到家就坐下來開會對帳，總結成果。
「真沒想到，這事這麼快就有人摻和進來。」
林婉今日忙了一整天，僅有兩頭小毛驢入帳，心情有些鬱悶：「還好咱家臭小子出手得早，搶先一步占足了便宜，不然接下來競爭激烈，就難搞了。」
說完，她轉頭問：「馨然，你今天收到幾頭牛？」
「十頭。」楚馨然輕聲回應。
「啊？」林婉很意外：「這，這麼多？
「嗯。」楚馨然點點頭，稍加解釋道：「上次我爸回老家之前，給我留了點錢，我打算全部拿來買牛…」
林婉聞言，情不自禁的抬手扶了扶額頭。
她是清楚的，馨然同志買牛跟蔣偉生買拖拉機什麼的不一樣。
前者是全額付款，後者只是預付少量定金。
由此可見，馨然她爸回老家之前，哪裡是留了點錢啊…留的是家裡的存摺吧。
「說好一起過苦日子…現在好像就我苦，就我窮呀…」
當初為了留在桃源大隊，小林同志不惜跟家裡徹底鬧翻，說什麼以後就算在鄉下過得再苦、再難，餓死、凍死，也絕不向家裡要一分錢。
就這麼硬氣。
為此，林婉甚至三年都沒跟家裡聯繫過。
直到上次在縣人民醫院得知，蔣偉生的大學錄取資格被田望舒那個王八蛋頂替……
她才氣呼呼的跑去郵電局打電話跟家裡告狀，勒令老爺子三天內懲辦田濤。
「記仇的臭老頭，都調到隴西來了，還跟以前似的對我不管不顧。
一點當爹的覺悟都沒有，上次在電話里居然還好意思說我是犟驢……」
小林同志心中有苦難言。
此刻，蔣偉生卻是嬉皮笑臉：「楚姐，幹得漂亮，回頭我幫你把收來的那些牛拉去黑市，賣個好價錢哈。」
「好的呀。」楚馨然柔聲答應，想了想又說：「到時我陪你一起去，免得它們不跟你走。」
聞言，林婉略略有些躊躇的對蔣偉生說道：「那些耕牛可都是你楚姐的心頭好，拉去黑市賣掉，會不會太可惜了。」
「沒啥可惜的，這些牲口只有送去黑市才能賣上好價錢。」
蔣偉生笑了笑，拿起帳本做總結道：
「楚姐買的這十頭牛，以及林姐你這兩天收上來的那六頭驢，還有我收的26頭牛、12頭驢、3頭騾子、165頭豬，16台東方紅拖拉機，20台手扶式拖拉機，最終全都要流入黑市。」
蔣偉生拍板決定。
他這個生意，主打的就是個時間差和信息差，要趁其他地方還沒開始搞分田到戶，抓緊時間把收上來的東西轉賣出去。
流入黑市的目地，則是為了賣高價。
「天吶。」
林婉忍不住驚呼出聲。
就連向來嫻靜寡言，性情淡然的楚馨然也不禁瞪大了雙眼：「這麼多啊？那得是多少錢呀。」
「這要是全部流入黑市的話，保守估計，總價至少十萬起步！到時候恐怕會引起很大的轟動。」
林婉驚訝之餘，又難免有些擔心。
畢竟這體量有點太大了，稍有差池，就有可能被定性為「投機倒把」。
這年頭，雖然有關部門對投機倒把的定調有所改變，管控也寬鬆了，可一旦觸犯到，照樣要罰款、甚至坐牢。
蔣偉生當然也清楚這裡面的要害關係，他望著林姐，認真解釋道：「其實我說的黑市，不只局限於咱桃源縣，範圍可以擴大到東江地區，甚至去到省城、浙省一帶。」
「另外我會分批投放，儘可能的把影響力降到最低。」蔣偉生補充道。
林婉能聽懂蔣偉生的意思，但她心如明鏡，這事沒人舉報還好，一旦被舉報，後果難料。
不過林婉向來無條件支持自家臭小子：「你儘管按照你的計劃和思路去操作，我會想辦法找關係，為你保駕護航。」
林婉表了態，楚馨然略作思忖後，也向蔣偉生提議道：「要不要打電話問問小趙？他是做跨省運輸的，說不定有點野路子。」
「小趙？」
蔣偉生愣了下，片刻才恍然想起來，楚姐口中的這個小趙，其實就是他趙哥，趙文博。
難怪趙哥年紀輕輕的就買得起私家車，原來是跟柯文海那幫胡建佬一樣，幹著跨省運輸生意。
「這點小事，沒必要麻煩他。」蔣偉生笑著搖頭。
「噢。」楚馨然輕輕噢了一聲，隨即便打消了找趙文博幫忙的念頭。
家庭會議開到這，基本上就可以宣布散會了。
不過在散會之前，林婉意味深長地給楚馨然遞了個眼神，打著哈欠說道：「馨然，今晚換你守著他，我這兩晚都沒睡好，要好好補個覺才行。」
楚馨然聞言呆了呆，心想這…這還能輪換著來的呀？
蔣偉生更是一臉懵，心說我也沒幹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啊，為啥你們要這樣…輪流整治我？
「哎，這還沒進屋呢，怎麼就俏臉通紅了啊。」
林婉低頭瞅著楚馨然，忍不住抿唇一笑，旋即貼在她耳邊輕聲說道：
「算了算了，不逗你了，今晚讓臭小子自己睡，反正他身上那股子嚇人的衝動勁已經過去了，一時半會也干不出什麼殺人放火、惹禍上身的大事來。」
「你覺得呢？」林婉輕聲問。
楚馨然搖搖頭，不管怎麼說，她都有些放心不下。
經過認真思索後，楚馨然深吸一口氣，聲如蚊蚋地跟林婉商量道：
「依我看，還是多守幾晚吧，守到他平安無事地去上了大學才比較穩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