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最好別碰見
東江距離杭城差不多四百公里，1981年的綠皮火車幾乎逢站就停，加上經常晚點，磨磨蹭蹭的少說也要七八個小時才到。
蔣偉生的計劃是，人先到杭城安頓下來，再準備接貨。
徐愛國和高家兄弟都是第一次坐火車出遠門，對沿途的一切都倍感新鮮。
蔣偉生也沒有厚此薄彼，而是一視同仁地給他們仨都安排上了軟臥車廂。
只不過他們的票，位置更靠近洗手間，蔣偉生、徐藝璇和周小敏則處於車廂中部。
大白天坐軟臥出行，在八零年代初無疑是奢侈的享受。
但蔣偉生壓根不在乎這點小錢，只要徐藝璇舒服就行。
畢竟這趟出行，坐車、吃飯、住宿等等一切，回頭都可以找徐會計報銷……
「你把鞋子和襪子脫了，往裡面坐一點。」
蔣偉生上車之後，就坐在徐藝璇的床頭看報紙。
因為徐藝璇的車票是下鋪，蔣偉生和周小敏都在上鋪，對面的下鋪是空著的。
小敏同志大概是有「交通工具瞌睡症」，上車不久便困到眼睛都睜不開，乾脆安安分分地在上鋪睡覺。
蔣偉生順理成章的跟徐藝璇坐在一塊。
藝璇同志對此沒什麼意見，而且蠻聽話地脫掉了鞋襪，蓋上點被子，坐在靠窗的位置，側著臉頰看外面的風景。
「你熱不熱？」
蔣偉生見徐藝璇臉上漾起一抹紅暈，好看的鬢角處似乎泛著汗濕：「我開點窗，透透風好了。」
「嗯，可以。」徐藝璇輕輕頷首。
綠皮火車的車窗是可以打開的。
因為車上沒有安裝空調。
八九月的高溫天氣，不開車窗通風透氣的話，能把人悶出病來。
徐藝璇之所以表現得如此矜持，其實跟睡在上鋪的周小敏有關。
倘若她在下面跟蔣偉生親密無間，小敏在上面一床之隔，距離如此之近，倘若沒有睡著的話……
徐藝璇想想都羞到沒臉見人。
「你別緊張…」蔣偉生低聲提醒：「咱倆只是挨得近，看似在一張床上而已，其實什麼事兒都不會發生的。」
「我哪裡緊張了。」
徐藝璇心頭一顫，屬實招架不住，掀起被子蒙住臉，躲起來算了。
蔣偉生看著她這嬌羞模樣有點想笑，又覺得挺可愛，嘴上不說什麼，心裡卻很喜歡。
不過，徐藝璇用被子蒙住腦袋，不吭聲，蔣偉生一個人待著難免無聊：「躲起來不理我是吧？那我跟小敏說說話好了。」
「小敏，你睡著了嗎？」蔣偉生問了句。
「嗯…」周小敏輕聲嗯了一下，很想繼續睡覺，卻更想跟蔣偉生說話：「剛才都做夢了，夢見大雪天，跟藝璇一塊去上學，路上特別滑，摔了好幾次屁股蹲，到教室後，同學們都笑話我，語文老師還特地挑我背誦課文，我當時腦子一片空白，支支吾吾的什麼也不會，尷尬死了。」
「然後迷迷糊糊的聽見你突然喊我，我猛地一下就醒了，呼呼，逃過一劫。」
周小敏說到這，慶幸地拍了拍胸口，微微泛紅的臉蛋上，透著明艷動人的嬌憨。
蔣偉生笑了笑，說：「你都參加工作好幾年了，還會夢見老師抽你背課文這事啊？」
周小敏就說：「抽背課文都算好的，最可怕的是夢見數學考試，試卷上的那些題目，我一道都不會，根本無從下手，心裡頭慌得不行，滿腦子都在想，完蛋了，完蛋了，這下子又要考零鴨蛋，回家要挨打了。」
「咳咳…」蔣偉生很難忍住不笑，乾脆咳嗽兩聲打個掩護。
學渣的苦惱，他也是體驗過一次的，那種看題如看天書，功力散盡的感覺，實在是太可怕了。
「蔣偉生，你不許笑話我。」
周小敏輕聲嘟噥道：「讀書那會兒，我可羨慕你了，腦子那麼好用，什麼題都會做，連老師都不如你。我有時候就琢磨著，要是能有你一半聰明就好了。誒，可惜，人笨，無藥可救。」
蔣偉生聽了這話，就說：「其實你一點也不笨，只是不擅長做題，或者沒找到做題的規律而已，以後你要是想提高一下自己，我可以教你。
不過，你都長得那麼好看了，又有份體面的工作，學習這方面還是別太努力了，聽我的，給人留點活路吧，好不好？」
「哎？」周小敏眼睛忽眨，她發現蔣偉生誇起人來還真是挺特別的，讓人聽了感覺心裡頭很舒服。
「小敏，別聽蔣偉生的，他在騙你。」
這時候，徐藝璇終於忍不住從被窩裡鑽出來，說道：「活到老，學到老，咱要追求上進才行，不能被蔣偉生這臭混蛋遠遠的甩在身後。」
「嗯，說得對，我聽你的。以後要好好學習，天天向上。」周小敏笑著回應。
蔣偉生看了看徐藝璇，然後站起來，瞅瞅周小敏，心想你倆在酒廠工作輕鬆，旱澇保收，小日子過得舒舒服服的，難道不好嗎？怎麼還想著吃讀書的苦啊？
……
另一邊。
「徐哥，我剛才去小便的時候，跟一個長得特別漂亮的姑娘擦肩而過。」
軟臥車廂盡頭，剛從衛生間回來的高城甩著手上的水，興沖沖地對徐愛國說：「轉頭看她背影，感覺非常像孫曉倩同志。」
「你看錯人了吧。」
徐愛國雙眉揚起，納悶道：「曉倩同志早就回城了，無緣無故的，咋可能跑到這趟車上來？」
高城也是笑笑：「我看背影很像，不確定是不是她。」
聽到這話，躺在上鋪裝睡的高牆睜開眼睛，伸出腦袋說道：「要是曉倩同志也在這趟車上的話，一不小心碰見偉哥和小徐會計，那不就慘了？」
「瞎說什麼。」
高城抬手賞了弟弟一個爆栗：「偉哥是帶咱出來幹大事的，閉上你的烏鴉嘴。」
「哦。」高牆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趕緊抬手擋住嘴巴，心裡默念三遍：「最好別碰見，最好別碰見，最好別碰見。」
……
……
蔣偉生的計劃是，人先到杭城安頓下來，再準備接貨。
徐愛國和高家兄弟都是第一次坐火車出遠門，對沿途的一切都倍感新鮮。
蔣偉生也沒有厚此薄彼，而是一視同仁地給他們仨都安排上了軟臥車廂。
只不過他們的票，位置更靠近洗手間，蔣偉生、徐藝璇和周小敏則處於車廂中部。
大白天坐軟臥出行，在八零年代初無疑是奢侈的享受。
但蔣偉生壓根不在乎這點小錢，只要徐藝璇舒服就行。
畢竟這趟出行，坐車、吃飯、住宿等等一切，回頭都可以找徐會計報銷……
「你把鞋子和襪子脫了，往裡面坐一點。」
蔣偉生上車之後，就坐在徐藝璇的床頭看報紙。
因為徐藝璇的車票是下鋪，蔣偉生和周小敏都在上鋪，對面的下鋪是空著的。
小敏同志大概是有「交通工具瞌睡症」，上車不久便困到眼睛都睜不開，乾脆安安分分地在上鋪睡覺。
蔣偉生順理成章的跟徐藝璇坐在一塊。
藝璇同志對此沒什麼意見，而且蠻聽話地脫掉了鞋襪，蓋上點被子，坐在靠窗的位置，側著臉頰看外面的風景。
「你熱不熱？」
蔣偉生見徐藝璇臉上漾起一抹紅暈，好看的鬢角處似乎泛著汗濕：「我開點窗，透透風好了。」
「嗯，可以。」徐藝璇輕輕頷首。
綠皮火車的車窗是可以打開的。
因為車上沒有安裝空調。
八九月的高溫天氣，不開車窗通風透氣的話，能把人悶出病來。
徐藝璇之所以表現得如此矜持，其實跟睡在上鋪的周小敏有關。
倘若她在下面跟蔣偉生親密無間，小敏在上面一床之隔，距離如此之近，倘若沒有睡著的話……
徐藝璇想想都羞到沒臉見人。
「你別緊張…」蔣偉生低聲提醒：「咱倆只是挨得近，看似在一張床上而已，其實什麼事兒都不會發生的。」
「我哪裡緊張了。」
徐藝璇心頭一顫，屬實招架不住，掀起被子蒙住臉，躲起來算了。
蔣偉生看著她這嬌羞模樣有點想笑，又覺得挺可愛，嘴上不說什麼，心裡卻很喜歡。
不過，徐藝璇用被子蒙住腦袋，不吭聲，蔣偉生一個人待著難免無聊：「躲起來不理我是吧？那我跟小敏說說話好了。」
「小敏，你睡著了嗎？」蔣偉生問了句。
「嗯…」周小敏輕聲嗯了一下，很想繼續睡覺，卻更想跟蔣偉生說話：「剛才都做夢了，夢見大雪天，跟藝璇一塊去上學，路上特別滑，摔了好幾次屁股蹲，到教室後，同學們都笑話我，語文老師還特地挑我背誦課文，我當時腦子一片空白，支支吾吾的什麼也不會，尷尬死了。」
「然後迷迷糊糊的聽見你突然喊我，我猛地一下就醒了，呼呼，逃過一劫。」
周小敏說到這，慶幸地拍了拍胸口，微微泛紅的臉蛋上，透著明艷動人的嬌憨。
蔣偉生笑了笑，說：「你都參加工作好幾年了，還會夢見老師抽你背課文這事啊？」
周小敏就說：「抽背課文都算好的，最可怕的是夢見數學考試，試卷上的那些題目，我一道都不會，根本無從下手，心裡頭慌得不行，滿腦子都在想，完蛋了，完蛋了，這下子又要考零鴨蛋，回家要挨打了。」
「咳咳…」蔣偉生很難忍住不笑，乾脆咳嗽兩聲打個掩護。
學渣的苦惱，他也是體驗過一次的，那種看題如看天書，功力散盡的感覺，實在是太可怕了。
「蔣偉生，你不許笑話我。」
周小敏輕聲嘟噥道：「讀書那會兒，我可羨慕你了，腦子那麼好用，什麼題都會做，連老師都不如你。我有時候就琢磨著，要是能有你一半聰明就好了。誒，可惜，人笨，無藥可救。」
蔣偉生聽了這話，就說：「其實你一點也不笨，只是不擅長做題，或者沒找到做題的規律而已，以後你要是想提高一下自己，我可以教你。
不過，你都長得那麼好看了，又有份體面的工作，學習這方面還是別太努力了，聽我的，給人留點活路吧，好不好？」
「哎？」周小敏眼睛忽眨，她發現蔣偉生誇起人來還真是挺特別的，讓人聽了感覺心裡頭很舒服。
「小敏，別聽蔣偉生的，他在騙你。」
這時候，徐藝璇終於忍不住從被窩裡鑽出來，說道：「活到老，學到老，咱要追求上進才行，不能被蔣偉生這臭混蛋遠遠的甩在身後。」
「嗯，說得對，我聽你的。以後要好好學習，天天向上。」周小敏笑著回應。
蔣偉生看了看徐藝璇，然後站起來，瞅瞅周小敏，心想你倆在酒廠工作輕鬆，旱澇保收，小日子過得舒舒服服的，難道不好嗎？怎麼還想著吃讀書的苦啊？
……
另一邊。
「徐哥，我剛才去小便的時候，跟一個長得特別漂亮的姑娘擦肩而過。」
軟臥車廂盡頭，剛從衛生間回來的高城甩著手上的水，興沖沖地對徐愛國說：「轉頭看她背影，感覺非常像孫曉倩同志。」
「你看錯人了吧。」
徐愛國雙眉揚起，納悶道：「曉倩同志早就回城了，無緣無故的，咋可能跑到這趟車上來？」
高城也是笑笑：「我看背影很像，不確定是不是她。」
聽到這話，躺在上鋪裝睡的高牆睜開眼睛，伸出腦袋說道：「要是曉倩同志也在這趟車上的話，一不小心碰見偉哥和小徐會計，那不就慘了？」
「瞎說什麼。」
高城抬手賞了弟弟一個爆栗：「偉哥是帶咱出來幹大事的，閉上你的烏鴉嘴。」
「哦。」高牆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趕緊抬手擋住嘴巴，心裡默念三遍：「最好別碰見，最好別碰見，最好別碰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