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主動出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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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臣被帶走的消息,在港都的商圈裡傳了兩天,然後就沒了聲響。

  司蔓沒有告訴江尋咎自己在查汪越的下落。

  她通過穆阮的關係打聽到了一些消息。

  穆阮在港都的朋友多,三教九流的都有,其中有個做物流的叫輝哥,以前跟汪越家的廠子有過業務往來。

  輝哥說,汪越在須安的工廠倒閉之後,債主堵了好幾次門,他不敢回去。

  聽說來了港都後住在以前一個朋友的出租屋裡,具體位置不清楚,但大概在葵涌那邊。

  司蔓在手機地圖上搜了一下,葵涌離江尋咎的公寓坐地鐵要一個小時,轉一趟公交。

  她記住了那個片區的大致範圍。

  她沒有急著行動,先是等了兩天。

  等江尋咎的注意力從這件事上消散一點。

  他最近回來得越來越晚,有時候她睡了,他才進門;有時候她醒了,他已經在玄關穿鞋。

  兩個人在同一個屋檐下,像兩條平行線,挨得很近,但沒有交點。

  司蔓清楚他在忙什麼。

  蘇臣的案子雖然報了警,但公司內部的漏洞要補,丟了的項目要追,董事會那邊還要交代。

  他不說,她也不問,只是每天把飯菜做好,放在桌上,用保鮮膜封好,旁邊貼一張便利貼,有時候寫「湯在鍋里熱一下就能喝」,有時候只畫一個笑臉。

  怎麼有種,新婚小夫妻的錯覺?

  *

  江尋咎發消息說晚上要跟律師吃飯,不回來吃了。

  司蔓回了個「好」,然後換了身不起眼的衣服,戴上口罩。

  她走到地鐵站,刷卡進站,等了三趟才擠上去。

  晚高峰的地鐵像沙丁魚罐頭,她被夾在兩個人中間,聞得到旁邊大叔身上的煙味和後面女生的洗髮水味。

  她把口罩往上拉了拉,盯著車門上方跳動的站點燈。

  葵涌站下來之後,她按照輝哥給的地址找了十幾分鐘,才找到那棟老舊的居民樓。

  樓外牆的塗料已經剝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灰黑色的水泥,看上去與恐怖片裡的荒樓無異。

  司蔓眨巴眼睛,穩住心神。

  她在燒臘店門口站了一會兒,假裝在等餐,實際上在觀察樓下的情況。

  樓道的燈是聲控的,有人經過才會亮,她等了十分鐘,沒看到有人進出。

  走到雜貨店買了一瓶水,順便跟老闆搭話。

  「老闆,我有個朋友住這樓上,好幾年沒聯繫了,也不知道搬沒搬。」她笑了笑,把汪越的名字說出來。

  老闆想了想,搖頭。

  「沒聽過這名,這棟樓住的都是租戶,換來換去的,我認不全。」

  司蔓道了謝,走到樓道口,猶豫了幾秒,還是上去了。

  樓梯很窄,聲控燈不太靈,她跺了兩腳才亮起來,昏黃的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三樓,四樓,五樓。

  輝哥說的那間在五樓盡頭。

  她站在門口,抬手猶豫要不要直接敲門。

  晃神間瞥見門縫裡塞著好幾張GG紙,有的已經發黃卷邊了。

  她蹲下來看了一眼,那些GG紙沒有被清理過,說明至少好幾天沒人從裡面開過門。

  沒人?

  司蔓站直身體,在走廊里站了一會兒。

  走廊的窗戶開著,外面是港都灰濛濛的天,遠處的貨櫃碼頭像積木一樣堆疊著。

  她忽然覺得自己的計劃很可笑,她不是偵探,不是警察,她只是一個什麼工具都沒有的普通人,想在這個城市裡找一個存心躲起來的人。

  她轉身下樓,走到二樓拐角的時候,聽到樓下傳來腳步聲。

  兩個人。

  一個快,一個慢。

  快的在前面,慢的拖著步子,像走不動了似的。

  她站在拐角處,沒有繼續往下走。

  一個男人從樓梯轉角轉過來,低著頭,手裡提著一個塑膠袋。

  他穿著一件皺巴巴的深藍色夾克,頭髮很久沒剪了,從額前垂下來,遮住了半張臉。

  但司蔓認出了他,汪越走路的時候習慣重心偏左,右腿邁出去的時候腳掌會往外撇。

  她太熟悉這個走路的姿勢了,兩年戀愛,她在他身後走了無數次。

  他後面跟著一個中年女人,穿著花襯衫,燙了一頭小卷,腳上踩著一雙塑料拖鞋,走得很慢,一邊走一邊在手機里講粵語,語速很快,司蔓聽不太懂。

  司蔓靠在牆上,聲控燈滅了,她整個人陷在黑暗裡。

  汪越從她面前經過的時候,塑膠袋蹭到了她的褲腿。

  他沒有抬頭,悶頭往上走。

  他瘦了,瘦了很多,夾克空蕩蕩地掛在身上,手腕上那塊以前她送的表不見了,只剩一圈白色的印子。

  「汪越。」她叫了他一聲,聲音在狹窄的樓道里顯得很響。

  汪越的腳步登時停住,他站在那裡,背對著她,整個人像被什麼東西釘住了。那個中年女人也停下來,看了司蔓一眼,又看了看汪越,嘴裡嘟囔了一句什麼,加快腳步走了。

  樓道里安靜下來。

  汪越慢慢轉過身。

  樓道的光線很暗,司蔓隱約看到汪越瘦得顴骨都凸出來了,眼窩深陷,下巴上的胡茬亂糟糟的,嘴唇乾裂起皮。

  「蔓蔓?」他的聲音沙啞,像很久沒跟人說過話了。

  「你怎麼……你怎麼找到這兒的?」

  「輝哥告訴我的。」司蔓說。

  她沒撒謊,也沒說全。

  汪越盯著她看了幾秒,嘴唇動了幾下,然後忽然笑了。

  皮笑肉不笑,像臉上貼了一層假皮。

  「你來找我幹什麼?看笑話?」

  「不是。」

  「那是幹什麼?」他把手裡的塑膠袋往上提了提,袋子裡的東西哐當響了一聲。

  大概是罐頭或者泡麵。

  「帶我去自首?」

  司蔓搖了搖頭。

  她從口袋裡抽出手,把衛衣帽子放下來。

  「蘇臣進去了,你知道吧?」

  汪越的笑容愈發明顯,陰險可怖。

  「他什麼都說了。」司蔓往前一步,汪越就退後一步。

  「二十萬,項目方案,還有之前那些小動作,全都交代了。」

  樓道里的聲控燈滅了。

  兩個人在黑暗中站了兩秒,汪越跺了一下腳,燈又亮了。

  那一下跺得很重,像在發泄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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