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網
說出這三個字，司蔓自己先愣住了。穆阮，是她相識近十年的摯友，從加州到港都，從青澀學生到職場合伙人，從她狼狽逃婚到在港都紮根立足，每一個艱難時刻，穆阮都陪在她身邊，從未缺席。
「不可能是她。」她下意識反駁，語氣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動搖。
江尋咎沒有急於反駁，只是沉穩說道：「先不要胡亂猜測，把錄音發給律師，讓專業人士分析研判，半夜那張照片的事，我已經讓人去查了。」
「查什麼？」
「查清楚，拍照的人到底是誰。」
掛斷電話，司蔓坐在電腦前，一遍又一遍循環播放這段錄音，第五遍、第六遍……羅縵縵口中的「她」，汪越口中的「她」，自始至終都沒提及名字，可她們都心照不宣，指向的就是自己，有些惡意，從不需要點明。
她摘下耳機，靠在椅背上，頭頂的燈光刺眼，照得她眼眶發酸。屏幕側邊的便利貼，「身邊的人」四個字，在燈光下格外扎眼，攪得她心緒不寧。
手機忽然震動，是穆阮發來的消息：「在港都吧？晚上一起吃飯，好久沒見你啦，想你了。」
司蔓盯著這條消息，指尖在屏幕上懸停許久，敲出「好啊」兩個字，發送前又悉數刪除，最終只發了一句：「今天不方便，改天再約。」
穆阮很快回了一個撇嘴的委屈表情包，看著毫無異樣。
司蔓將手機倒扣在桌上，心頭一片紛亂。
她自己也說不清為何拒絕赴約，並非真的認定穆阮可疑，只是經汪越一事，如今任何人的邀約，都會讓她忍不住多想。
汪越要的，從來都不是別的，就是這份猜忌，讓她深陷懷疑的泥潭，封閉內心，不信任何人。
傍晚，江尋咎回到公寓，手裡拿著一個信封，玄關處換鞋時，隨手將信封放在鞋柜上。
「照片的事，有線索了。」
司蔓快步走過來，拿起信封，卻沒有急於拆開。
「拍照的人用了長焦鏡頭，在對面樓棟的樓梯間窗戶拍攝，那棟樓沒有門禁，人員隨意出入，根本無從排查。」江尋咎換好家居鞋，走到她身邊，語氣沉穩，「監控拍到了拍攝者的背影，男性，中等身材，戴著帽子，看不清面部特徵。」
「不過，他從樓梯間出來時，接了一通電話。」
「是誰打的？」
江尋咎轉頭看向她，燈光落在他臉上，半明半暗，眼神深邃：「號碼是虛擬號，查不到任何信息。」
司蔓拆開信封，裡面是一張監控截圖，畫面模糊，只能看到一個戴著帽子的人影從樓梯間走出，帽檐壓得極低，遮住了大半張臉。可她一眼就注意到了對方腳上的黑色運動鞋，鞋帶繫著特殊的雙圈結，這雙鞋，汪越在須安、在小巷、在公園湖邊，一直都穿著，從未換過。
她靜靜看了幾秒，將截圖放回信封，語氣篤定：「拍照的人不是汪越，但他一定知道是誰。」
江尋咎微微頷首，認同了她的判斷。
窗外夜色徹底籠罩大地，公寓樓下偶爾有行人經過，腳步聲由遠及近，再慢慢遠去，路燈將行人的影子拉長、縮短、再拉長。忽然，一個身影在路燈下駐足，抬頭看向十六樓的窗戶，不過片刻，便低下頭，快步消失在街角，帽檐壓得極低，看不清模樣。
司蔓站在窗邊，靜靜看著那道身影消失，沒有出聲叫江尋咎，只是指尖輕輕敲了兩下大理石窗台，緩緩開口：「江尋咎。」
「我在。」
「汪越說，他還有一個條件沒提，等我想好了，再告訴他。」
「什麼條件？」
「他沒說。」
江尋咎走到她身邊，與她並肩看向窗外，路燈下空空蕩蕩，再無行人，風卷著地上的落葉，在空中打了個旋，又緩緩落下。
「談條件，向來是誰先開口，誰就落了下風。」
司蔓沉默片刻，轉身往客廳走去，走了幾步，忽然停下：「他早已輸不起，所以，他絕不會主動開價。」
她走進廚房，打開冰箱，保鮮盒裡放著江以晴送來的鯽魚湯，表面浮著一層白油。
她用勺子細細撇去油脂，舀出一碗放進微波爐，機器嗡嗡運轉，一分鐘後，叮的一聲響起。
她端起湯碗，熱氣撲面而來，驅散了幾分周身的寒意。
「你不吃點嗎？」
江尋咎靠在廚房門框上，目光溫柔落在她身上：「不餓。」
司蔓端著湯走到餐桌旁坐下。
她默默將骨頭吐在骨碟里，喝完碗裡的湯，才緩緩開口：「明天，我去找穆阮。」
江尋咎眼底閃過一絲訝異：「找她做什麼？」
「吃飯，畢竟她昨天約了我，好久沒見，也該聚聚。」司蔓放下碗，用紙巾擦了擦嘴角，語氣平靜，沒有提及心底的疑慮。
她並非要去質問，只是想去親眼看一看，看一看這個相識十年的摯友，是否有絲毫改變。
人若是做了違心之事，終究會留下痕跡，不是指紋，不是證據，而是眼底藏不住的異樣，她從前不是沒察覺汪越的變化，只是刻意逃避，如今，她再也不會視而不見。
江尋咎沒有阻攔，默默走上前，收拾起她用過的碗碟，放進水槽，擰開水龍頭，清水沖刷著碗碟，將骨頭殘渣一併沖入下水道。
「明天我送你過去。」
「不用，我自己去就好。」
「那到了地方，務必給我發消息。」
司蔓站起身，將椅子推回餐桌下，椅腿與地面摩擦，發出一聲輕響。
「江尋咎。」
「嗯。」
「別把汪越逼得太緊，他手裡，還握著別的東西。」
「我知道。」
兩人隔著一張餐桌而立，頭頂的燈光灑落，在桌面上投出兩道殘缺的影子，一個靠近她，一個靠近他，中間隔著桌面，木紋蜿蜒如水波，緩緩蔓延，橫亘在兩人之間，像一張無形的網，悄然收緊。
「不可能是她。」她下意識反駁，語氣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動搖。
江尋咎沒有急於反駁，只是沉穩說道：「先不要胡亂猜測，把錄音發給律師，讓專業人士分析研判，半夜那張照片的事，我已經讓人去查了。」
「查什麼？」
「查清楚，拍照的人到底是誰。」
掛斷電話，司蔓坐在電腦前，一遍又一遍循環播放這段錄音，第五遍、第六遍……羅縵縵口中的「她」，汪越口中的「她」，自始至終都沒提及名字，可她們都心照不宣，指向的就是自己，有些惡意，從不需要點明。
她摘下耳機，靠在椅背上，頭頂的燈光刺眼，照得她眼眶發酸。屏幕側邊的便利貼，「身邊的人」四個字，在燈光下格外扎眼，攪得她心緒不寧。
手機忽然震動，是穆阮發來的消息：「在港都吧？晚上一起吃飯，好久沒見你啦，想你了。」
司蔓盯著這條消息，指尖在屏幕上懸停許久，敲出「好啊」兩個字，發送前又悉數刪除，最終只發了一句：「今天不方便，改天再約。」
穆阮很快回了一個撇嘴的委屈表情包，看著毫無異樣。
司蔓將手機倒扣在桌上，心頭一片紛亂。
她自己也說不清為何拒絕赴約，並非真的認定穆阮可疑，只是經汪越一事，如今任何人的邀約，都會讓她忍不住多想。
汪越要的，從來都不是別的，就是這份猜忌，讓她深陷懷疑的泥潭，封閉內心，不信任何人。
傍晚，江尋咎回到公寓，手裡拿著一個信封，玄關處換鞋時，隨手將信封放在鞋柜上。
「照片的事，有線索了。」
司蔓快步走過來，拿起信封，卻沒有急於拆開。
「拍照的人用了長焦鏡頭，在對面樓棟的樓梯間窗戶拍攝，那棟樓沒有門禁，人員隨意出入，根本無從排查。」江尋咎換好家居鞋，走到她身邊，語氣沉穩，「監控拍到了拍攝者的背影，男性，中等身材，戴著帽子，看不清面部特徵。」
「不過，他從樓梯間出來時，接了一通電話。」
「是誰打的？」
江尋咎轉頭看向她，燈光落在他臉上，半明半暗，眼神深邃：「號碼是虛擬號，查不到任何信息。」
司蔓拆開信封，裡面是一張監控截圖，畫面模糊，只能看到一個戴著帽子的人影從樓梯間走出，帽檐壓得極低，遮住了大半張臉。可她一眼就注意到了對方腳上的黑色運動鞋，鞋帶繫著特殊的雙圈結，這雙鞋，汪越在須安、在小巷、在公園湖邊，一直都穿著，從未換過。
她靜靜看了幾秒，將截圖放回信封，語氣篤定：「拍照的人不是汪越，但他一定知道是誰。」
江尋咎微微頷首，認同了她的判斷。
窗外夜色徹底籠罩大地，公寓樓下偶爾有行人經過，腳步聲由遠及近，再慢慢遠去，路燈將行人的影子拉長、縮短、再拉長。忽然，一個身影在路燈下駐足，抬頭看向十六樓的窗戶，不過片刻，便低下頭，快步消失在街角，帽檐壓得極低，看不清模樣。
司蔓站在窗邊，靜靜看著那道身影消失，沒有出聲叫江尋咎，只是指尖輕輕敲了兩下大理石窗台，緩緩開口：「江尋咎。」
「我在。」
「汪越說，他還有一個條件沒提，等我想好了，再告訴他。」
「什麼條件？」
「他沒說。」
江尋咎走到她身邊，與她並肩看向窗外，路燈下空空蕩蕩，再無行人，風卷著地上的落葉，在空中打了個旋，又緩緩落下。
「談條件，向來是誰先開口，誰就落了下風。」
司蔓沉默片刻，轉身往客廳走去，走了幾步，忽然停下：「他早已輸不起，所以，他絕不會主動開價。」
她走進廚房，打開冰箱，保鮮盒裡放著江以晴送來的鯽魚湯，表面浮著一層白油。
她用勺子細細撇去油脂，舀出一碗放進微波爐，機器嗡嗡運轉，一分鐘後，叮的一聲響起。
她端起湯碗，熱氣撲面而來，驅散了幾分周身的寒意。
「你不吃點嗎？」
江尋咎靠在廚房門框上，目光溫柔落在她身上：「不餓。」
司蔓端著湯走到餐桌旁坐下。
她默默將骨頭吐在骨碟里，喝完碗裡的湯，才緩緩開口：「明天，我去找穆阮。」
江尋咎眼底閃過一絲訝異：「找她做什麼？」
「吃飯，畢竟她昨天約了我，好久沒見，也該聚聚。」司蔓放下碗，用紙巾擦了擦嘴角，語氣平靜，沒有提及心底的疑慮。
她並非要去質問，只是想去親眼看一看，看一看這個相識十年的摯友，是否有絲毫改變。
人若是做了違心之事，終究會留下痕跡，不是指紋，不是證據，而是眼底藏不住的異樣，她從前不是沒察覺汪越的變化，只是刻意逃避，如今，她再也不會視而不見。
江尋咎沒有阻攔，默默走上前，收拾起她用過的碗碟，放進水槽，擰開水龍頭，清水沖刷著碗碟，將骨頭殘渣一併沖入下水道。
「明天我送你過去。」
「不用，我自己去就好。」
「那到了地方，務必給我發消息。」
司蔓站起身，將椅子推回餐桌下，椅腿與地面摩擦，發出一聲輕響。
「江尋咎。」
「嗯。」
「別把汪越逼得太緊，他手裡，還握著別的東西。」
「我知道。」
兩人隔著一張餐桌而立，頭頂的燈光灑落，在桌面上投出兩道殘缺的影子，一個靠近她，一個靠近他，中間隔著桌面，木紋蜿蜒如水波，緩緩蔓延，橫亘在兩人之間，像一張無形的網，悄然收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