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7章 供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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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97章 供養

  又一次擊敗了追逐而來的陰影,好不容易把收集到的又一顆骷髏頭拿在手中,唐澤開始覺得自個的鼻子已經聞不出味了。

  一般來說,處在一個氣味濃烈的環境裡,一段時間之後,嗅覺會自己適應,會察覺不到環境的氣味如何,在這個殿堂里逛了這麼一會,他們也該習慣了。

  奈何這位為愛痴狂,做盡違法亂紀之事的殿堂主本身就是極具攻擊性的,在這個殿堂當中,要繼續向下推進,就必須得和那些源源不斷的形象各異的敵人對上。

  除開他們先前遇到的物理意義上的戀愛腦之外,這個殿堂里,確實大多都是與植物和蟲有關的陰影形象,而想要進入玫瑰園正中間的建築,就必須要收集這些骷髏頭,用於打開大門。

  於是他們就不得不經歷,每一次鼻子勉強適應了現在的氣味強度之後,多收集一個,又要進一步增強的過程,一步步向前,聞到這會,唐澤覺得自己的嗅覺快完全失靈了。

  「真是讓人開心不起來的地方。」清理掉了高跟鞋上沾的各種奇怪液體,宮野明美看著眼前好不容易解鎖的門扉,沒什麼動力的搖頭,「希望裡頭味道別這麼誇張吧。」

  話是這麼講,她其實沒有對此抱多大希望。

  這裡是一座玫瑰園,雖然表現的形式以及裡頭長出來的植物們都不同尋常,但總體的構造還是很符合庭院或者植物園的概念的。

  庭院的範圍內,有綴滿了花藤的迴廊,有矗立在花瓣雨中的花庭,有噴水池,有喝茶休息的座椅,只是由於被紅色的花瓣過多地侵染,讓人都快分不清其上斑駁的色彩究竟是花卉還是血液,整體都體現出一種色彩過度飽和、精神過於亢奮,以至於脫離美感的詭異感覺:

  而他們現在想要進入的中央的建築,從外觀上看,像是一座造型別致優雅的玻璃花房,這種建築放在植物園的背景下,大多數都是用以控制環境的溫室,從外面觀察,根本看不清內部的情況,只能影影綽綽瞥見一些透出的色彩。

  玫瑰園搭上溫室,可能會出現什麼,誰都說不清楚。

  「密閉環境,難道味道不是更誇張嗎?」五感如今都已經非常敏銳的萩原研二被氣味熏得都快流掉下眼淚了,艱難地揉著自己通紅的鼻尖,「天吶,我覺得我起碼得有個一個月不想看見玫瑰了。」

  「一個月?我感覺把我一輩子該看的玫瑰都看完了。」松田陣平一邊抱怨著,一邊小心控制著呼吸的幅度,免得不小心吸入了更多氣味。

  到了這個程度,空氣里浮動的花香會讓人有一種要凝成液體流淌下來的錯覺,多呼吸一口,都有種被嗆住的窒悶感,他真是快受夠了。

  「希望裡頭別出現太離譜的東西吧————」

  懷揣著這麼一種微妙的忐忑感,他們推開了溫室的大門————

  「咳咳、咳咳咳————」

  大門一敞開,一種夾雜著硝菸灰塵泥土的氣味就涌了出來,沖得站在門口的幾個人連番咳嗽起來。

  「怪不得兩次爆炸明火都那麼明顯。」柯南眯著眼睛揮去眼前遮擋視線的煙塵,「都是一些火藥————」

  這其實也非常符合建築公司會使用的爆破物要求,諸如塑膠炸彈那類的爆破物,很多都是運用在衝突場景中的,追求的是高能量反應,和建築拆除時會選用的炸彈還不太一樣,成本上也有所差距。

  「這個江海田還真是個人才啊。」沖田總司探頭進去,觀察了一會爆炸物的數量,不禁感慨。

  如此數量的爆炸物,放在轎車上還算能理解,汽車本身就有油箱這種很容易引爆的部位,少量的炸藥和明火就能製造一場爆炸,而且達成的殺傷力相當的驚人。

  可聯想到被他幾乎炸塌了一整層的大阪日賣電視台,就真的讓人頗覺驚悚了。

  「綾小路警官說,江海田已經基本交代了犯罪過程,他好像是利用建築公司和維修後勤那邊的關係,派人偽裝成了維修水電管道的工人,把炸藥分批帶進去,安放在了建築脆弱位置上。」柯南謹慎地先拍了照,才小心地觸碰了一下這些爆炸物。

  江海田是京都的警察,在接受了服部平次的建議之後,搜查會館內的時候,被抓了個現行的。

  他在半年前還是阿知波不動產公司的總裁助理,離職之後,就在幫阿知波研介做一些不是太合法的事情,他也交代說,去電視台製造爆炸案是阿知波研介想要利用這個事件摧毀當時被運送到日賣電視台去的決賽用歌牌,他只是個執行者,為什麼要這麼做,阿知波研介沒有向他解釋過。

  「我還是想不通為什麼。」沖田總司看著完成了取證的柯南,清點完數量,給警察打電話,忍不住開始吐槽,「這副決賽用的歌牌,是屬於他們阿知波家的財產,只是阿知波皋月離世之後,他說將歌牌重新放在自己家中會睹物思人,悲傷難以自抑,才會選擇把這些牌交給收藏這類工藝品的博物館保管和展出的。他就非得用這種方式來摧毀這副牌嗎?」

  阿知波研介到現在還沒有交代他的犯罪動機,但偵探們已經基本摸清了情況,肯定和失蹤5年的名頃鹿雄,以及已經去世的阿知波皋月有關係。

  「關根康史先生提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阿知波先生過去就因為和妻子的感情非常好而出名,他在接受採訪的時候說,每次他的妻子要去比賽,他就會提前一天把他們的用車洗得干於淨淨,圖一個好彩頭。可是我翻閱了5年前的報紙,這種決定歌牌會命運的重要決賽,阿知波會長反而不洗車了。看來他已經明確知道,這場比賽不需要圖什麼吉利,皋月女士必勝無疑。」

  放下電話,柯南想了想,又補充說:「另外,關於5年前的那一場莫名結束的對決,關根的說法是,他也大概知道師傅打算提前一天就進行一次預熱的約戰。為了公平公正,他們那次私下的比賽,用的就是決賽用的這副牌。」

  「所以我才說,這人莫名其妙啊。」沖田總司很不客氣地翻了個白眼,「就當做名頃是5年前去他們家的時候,被這夫妻兩個人害死了吧。那他們後面的一系列操作,包括今年做的這些事情,都是為了掩蓋當年的殺人案,對吧?那摧毀這副牌的理由,肯定就是因為這副牌和當時的案發現場有關係。」

  柯南的眼前閃過了矢島俊彌死亡現場,滿地落進血液中的歌牌,贊同地微微點頭。

  名頃鹿雄去他們家的自的是為了比賽,就像是矢島俊彌研究那些錄像的時候,歌牌也放在手邊一樣。

  不管他們之間的衝突是怎麼發生的,最後又是怎麼導致名頃鹿雄死亡的,現場都很有可能出現歌牌。

  順著這個邏輯想的話————

  「所以殺人的並不是阿知波研介,而是他的妻子嗎?」柯南恍然大悟。

  「啊?」沖田總司呆了一下,「等下,我記得所有的報導里不都講這位皋月女士體弱多病————」

  「要是真的有那麼體弱多病,不可能成為歌牌女王的。」柯南朝著他們來的路努了努嘴。

  沖田總司知道他的意思。

  大岡紅葉和服部平次就那個讓人腦袋冒煙的烏龍還在掰扯,遠山和葉在邊上時不時發出一些困惑的動靜,現場一片混亂。

  也因此,聽得頭疼的柯南都懶得叫服部平次了,選擇自己出來搜查證據。

  原先他們都已經監控了犯人,還是出現意外,主要是因為阿知波研介除了矢島俊彌那次之外,沒有自己動過手,真正製造爆炸的,主要還是江海田藤伍,現在兩個主使人都進去了,就不用顧慮安全問題,可以把這裡翻個底朝天了。

  出於這種想法,柯南要了一份這個地方的詳細地圖,開始尋找可能不存在於地圖上,或者不起眼的一些特角旮旯,這才找到了這個地方。

  這裡在地圖上被標註為清掃後勤通道。這條通道上有一個小小的用來安放清潔用具的小屋,本身並不奇怪,它還被巧妙地掩映在了樹叢中,不仔細觀察很難發現。

  而柯南指的肯定就是現在還留在觀賽場地裡頭爭執的幾個人。

  「的確,歌牌是個相當需要注意力和體力的比賽項目。如果真的很柔弱的話,也撐不住高強度的賽程吧?」沖田總司想了想,贊同頷首。

  就賽前訓練的那個強度,遠山和葉這種合氣道小有所成的,都快要跟不上了,要真是個體弱多病的柔弱女子,也不太可能在這種比賽裡頭殺出重圍,成為冠軍。

  「況且人體可比想像中要脆弱的多。有時候都不需要故意謀害,一個小小的意外就足以讓人喪生。或許他們只是發生了爭吵,然後皋月女士激動之下動了手,把人推倒,或者用了什麼尖銳的東西砸中了他————真相到底如何,就只有阿知波研介知道了。」想像了一下那個場面,柯南也有點明白過來了。

  不論是誰殺的人,又是怎麼導致了悲劇的結果,當時最有可能在場的三個人里,名頃鹿雄被害,阿知波皋月已死,阿知波研介就是最後的知情者了。

  這副歌牌本身具備相當的收藏價值,有歷史的歌牌,想必阿知波皋月生前就很重視。

  如果他們兩個當時處理現場的時候情緒比較慌亂,沒有掃乾淨首尾,而歌牌上沾上的血跡或其他能證明兇殺案存在的證據量又很少的話,阿知波研介當時沒有發現是很正常的事情。

  銷毀現場證據,處理掉所有可能有危險的東西,是他當時該做的打算,可倘若他們兩個在當時並沒有發現這一點,那對彼時的阿知波皋月來說,這副歌牌本身還是很有價值的,不可能因為在現場出現,就被她銷毀。

  這副歌牌按照正常的處理流程成為了遺物,隨後被阿知波研介妥善存放在博物館中,那麼待到發現它可能有問題,需要處理的時候,已經來不及做抉擇了。

  「可是也沒有必要去大費周章地對電視台下手吧?」大概理解了犯人思路的柯南依舊很不解,「不管怎麼說,決賽這副牌都得拿出來吧?」

  他們都打算把皋月堂毀掉了,把牌也燒了順手的事啊,至於搞這麼大動靜嗎?

  就為了把一切栽贓給不知所蹤的名頃鹿雄,保全阿知波皋月的清譽嗎?那名頃鹿雄地下有知,真是要聽笑了,真謝謝你們看得起我。

  「————算了,還是別理解他們的邏輯了。」沖田總司看看眼前逼仄的小房間,又看了看周圍的樹木,「他都敢把這麼易燃易爆的東西存放在這個環境裡,難道還看不明白這傢伙的性格嗎?」

  賭徒,阿知波研介,毫無疑問的,是個難以收拾後果的時候,就會把一切付諸命運的賭徒。

  「我該誇他有民族性嗎?真受不了。」

  看著眼前的場面,唐澤只感覺自己的額角突突直跳。

  進來之前,他就有所預計了,畢竟溫室這個關鍵詞,總會讓人想起一些刻意製造、人為控制之類的元素,性質與實驗室其實差不多。

  靠人為的干預去模擬植物的環境,使得一些不適宜在這個環境中存在的植物得以在人類的干預下成長繁育,這是很多溫室存在的意義。

  但真的看見這個場面的時候,還是讓人感覺心裡刺撓。

  在溫室的中央,是一團鮮紅的織物,正中間擺放著完全被玻璃罩籠罩住的一株孤零零的植株,猜也知道,這是一朵玫瑰。

  而在織物的下方,無數藤蔓和根系向外延展,順著地面攀爬,與整個由綠色藤蔓組成的內部空間相互連接。

  這些根系看上去很乾淨,甚至沒有被下方的泥土沾染,卻時不時會微微地搏動幾下。

  那些滲入泥土的玫瑰花瓣碾成的花汁,會在這些細小的動靜之後消失殆盡,仿佛被地面和藤蔓所吸收,然後再由連接在心臟上的血管,將養分向中間泵動。

  以全部的心神和努力守護一個秘密,掠奪一切,供養一株玫瑰。

  這就是阿知波研介內心最深處的想法,並且他將之毫無遲疑地推行了下去。

  「雖然愛值得歌頌,但有些愛情,果然不存在也沒問題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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