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5章 經典乾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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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45章 經典乾冰

  「所有人做所有事都有其目的。孤證不立,別總是陷入救世主情結里自顧自糾結比較好哦。」

  走到廚房門口的時候,柯南還在思考唐澤那番好似什麼都沒說,又像是已經說得足夠明白的話。

  真要說起來,到底該怎麼定義明智吾郎的情況,又要怎麼搞清楚安室透的狀況,全憑推理和猜測,確實是不大可能的。

  「要是所有事情都像不複雜的案件那樣,能簡單的靠推理解決就好了。

  「小偵探,你這是在搜查嗎,還是在許願呢?」

  聽見身後的動靜,柯南冷不丁地跳了一下,向後一看,對上了安室透似笑非笑的眼睛。

  「不用緊張,我沒有毛利偵探那麼嚴厲,他不讓你們這些孩子隨便在現場進出,我是無所謂的。」見柯南的注意力瞬間集中起來,安室透彎了下眼睛,「你的確是個聰明的孩子呢,柯南。」

  看見這小朋友在這露出與年齡不相符的表情,安室透就有一種難言的滑稽感。

  考慮到柯南和唐澤走得近,他自己也很清楚,唐澤搞不好什麼時候就把他給賣了,能有機會逗孩子,還是抓緊多逗逗吧。這種威懾力可是過時不候的。

  「所以安室先生是更支持別人嘗試著做偵探的嗎?」沒在安室透身上看出什麼惡意,柯南抿抿嘴,鎮定下來,「聽說明智哥哥也是被安室先生說服之後加入的呢。」

  「明智君加入我的事務所是殼全的偶然事件。」安室透的回答也很垣盪,「不過,你說的沒錯,我確實更欣賞聰明的孩子。柯南君,等你哪天也想找個事務所的時候,會考慮來我這裡嗎?」

  柯南愣了一下。

  這話由安室透這個已經在偵探事務上獲得商業成功的事務所老闆來說是合理的,可對著他這麼個小學生搞什麼機會投資,又實在誇張了一些。

  「喂喂,挖人都挖到這么小的孩子身上,安室你這傢伙夠了啊。」

  看安室透一副要與自己長談的樣子,作勢要半蹲下來,柯南剛向後退了半步,就見安室透的肩膀被人一把把住,沒有再靠近。

  「趕緊到這邊來,那幾個嫌疑人在抗議呢。」毛利小五郎瞄了隱隱有點出汗的柯南兩眼,指了指身後廚房的門。

  由於死者特殊的屍體狀態,想要不破壞現場,必須要從窗戶進出,橫溝警官來此處理現場時已經耗費了額外的警力,此時,桃園琴音和她那兩位大學同學,如果對警察的搜證表達抗議的話,又是一樁麻煩事。

  「喂,警察先生,看來你們是打定主意要把發生在房間裡的死亡這件事當成殺人事件來處理了。」帶頭髮難的,是表現最強勢的梅島真知。

  她一馬當先站在前面,盯著抓著警察手冊正在頭疼的橫溝參悟,聲音擲地有聲。

  這一看就是和另外兩個同學私底下商量過對策,選了一個相當巧妙的說法,準備拒絕承認死者石栗三朗是死於謀殺。

  「對啊,案件發生的時候,毛利先生也在場。如果我們聽到的那聲巨響是花瓶掉下來的時候造成的,這應該被定性為一起事故吧?」高梨生跟著附和道。

  「是啊,就算那道聲音不是石栗死亡時發出的,只是花瓶偶然掉下來弄出的動靜,也不能證明這個案子就是謀殺吧。」梅島真知用力點頭,強調著自己的觀點。

  「他屍體倒下的位置也很奇怪,正好把門堵住了,屁股下面還有球拍。正常情況沒有辦法進出那個房間的吧?」

  「更何況房門還是鎖著的,備用鑰匙都還沒找到呢————」

  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地,理由都很充分的樣子,一副不給個解釋,不打算繼續配合警方調查的架勢。

  橫溝參悟瞄了眼手冊,準備按照習慣的處理方式,完全不吃他們的壓力。

  「當下還沒有定論,幾位。他們現在正在調查排水口和別墅周圍。在調查結束之前,誰也沒有辦法輕易下結論。可以的話,我也不願意遇到任何謀殺案,相信我,我比你們更不樂意見到自己的轄區裡面出現命案,這是很令人苦惱的事情。」

  橫溝參悟說這話的時候,沒有任何與他們辯論的成分在裡頭,說的十分誠懇。

  雖然用每10萬人謀殺率作為衡量治安的唯一標準稍顯誇張,但這個指標每況愈下也實在是讓人心裡發慌的事情。

  東京同行們的慘狀已經見夠了,橫溝參悟絕不希望自己的轄區也變成那樣。

  「你工作的時候記錄的還挺細緻的。」走過來的毛利小五郎看橫溝參悟扒拉那本手冊,湊過來一看,險些樂出聲來,「不過你這個字寫的真是不怎麼樣啊。都什麼字啊?看都看不懂。」

  「這是手冊,又不是工作報告,我自己能看懂就行了。」橫溝參悟臉上有些掛不住,用力合上了手冊,「這種無關緊要的小事有什麼好在意的?你倒是給一些明確的搜查建議呀,大偵探。」

  毛利小五郎這會就湊在餐桌邊上,角度恰巧合適。

  如果在這個時候給他的後脖頸子上來一針,毛利小五郎差不多是能正好坐在餐桌邊的位置上,完全符合沉睡的毛利小五郎常見的推理姿態,還不用花費什麼調整坐姿的力氣。

  柯南條件反射開始手癢,右手往手錶表面上摸,注意到安室透依然盯著自己的眼神,才艱難地按捺住了。

  可惜,這個姿勢明明很合適的————

  用眼神制止住了柯南的動作,安室透湊上來,笑眯眯地接過話:「我看了一圈現場,倒是有了一些想法。以前明智處理過幾個很典型的案子,兇手為了讓現場的情況不那麼可疑,選用了一些會自動消失的機關和裝置————」

  「自動消失的裝置————」

  橫溝參悟茫然地扭頭過來,瞄了毛利小五郎兩眼,又看了看廚房裡其他的東西。

  毛利小五郎的神情也帶著一點困惑,但面對橫溝參悟的打量,他還是在第一時間繃住了鎮定的表情:「確實有不少類似的例子,而且基本都是為了製造時間差和不在場證明————哦,也有道理。這就能解釋現場很多痕跡的原因了。」

  毛利小五郎醒悟過來,而橫溝參悟過了幾秒鐘,才像卡殼了的機器一樣,慢半拍地噢了一聲。

  「你是想說冰塊嗎?的確,有大量的冰塊堆在一側,或者形成某個特殊的固定姿勢。

  隨著時間過去,冰塊融化之後,花瓶就會失衡自己掉下來。」橫溝參悟使勁贊同著,以免自己在這個場合被質疑智力問題。

  「這倒是能解釋花瓶裡頭的液體。不過如果是這種狀況的話,現場應該會留下更明顯的痕跡才對。」毛利小五郎想了想,很快意識到了什麼,視線朝著門口有些呆愣住的3人臉上看去。

  不是他惡意揣測,主要是,這就比較能解釋他們三個人的行動軌跡了。

  找他們這些外人來打球,確實是死者本人提出來的建議,但以他們當時的情況來估量的話,即便死者不提,這幾個人應該也會做出類似一起打球的邀請。

  只要能夠拖延時間,讓他們這一行人在別墅里呆到花瓶掉落引起注意的時間,他們就會成為三個人天然的不在場證明。

  畢竟不管怎麼說,現場的情況放在那,總是會讓人下意識地認為,這可能是一樁意外。

  如若不是今天報警人之一是毛利小五郎這個偵探,還是來自東京的大偵探,警局沒有糊弄地隨便找個警察來處理,而橫溝參悟不願意在自己面前露怯,換一個不那麼嚴謹的警察,可能稀里糊塗之間,今天這樁案子也就過去了。

  「所以,其實情況就是,現場有某種類似冰塊的東西起到了裝置的作用,幫兇手布置好了現場。與此同時,它還不會像冰塊一樣留下足夠明顯的能被別人第一時間發覺的痕跡————」安室透聳了聳肩,語氣帶著幾分篤定和輕快。

  現場狀況其實已經基本能搞清楚了,現在還剩下的問題就是如何鎖定兇手本人了。

  於是安室透也像是唐澤平時扮演明智時那樣,拿出了一副故作輕鬆的姿態,引導起了話題,預備在嫌疑人中抓住露出馬腳的那個。

  「乾冰!」安室透這麼一說,這下子連鈴木園子都發出了開智的聲音,「死者石栗先生當時正在吃冰淇淋蛋糕,為了不讓蛋糕融化,他拿上去的時候就有帶乾冰的呢我記得。」

  鈴木園子記得如此清晰,自然是因為這是讓她對死者石栗三朗產生惡感的一個細節。

  在此處有房產的鈴木園子很清楚,這個度假村距離都市圈有多遠。這裡並沒有辦法像城市中心那樣,非常便利地購買到冰淇淋蛋糕這等很需要運輸條件的甜品。

  所以石栗三朗能斷然拒絕別墅主人的邀請。堅持要按照自己的口味吃蛋糕,實際上是桃園琴音這個提供了住處作為聚會場地的主辦人,在替他承擔代價。

  為了一塊蛋糕,就要專門攜帶乾冰,帶著它從都市圈跑來度假村里,再存放進冷庫,結合他們到這裡的理由,還正好有可能是為了一年前沒能好好慶生的瓜生準備的————

  在這種種條件下,很清楚看似簡單的蛋糕有怎樣成本的鈴木園子,實在很難不討厭這個不討喜的人。

  「而且這种放在容器裡面用於冰凍甜品用的乾冰,確實會做成較小塊的樣子。」毛利蘭恍然,「如果是一堆小小的冰球放在地上,那放一個網球拍確實就可以將死者的身體拖動————」

  死者本人體重比較大,普通的搬運是很耗費力氣的事情。

  但是倘若他本來就倒在離門口不遠的地方,實際上兇手需要挪動的其實只有他的下半身,有一塊面積比較大的板狀物,配合球狀的乾冰,就能很快速地達到挪動屍身的效果。

  非常簡單的力學運用,而這種情況下,足夠結實的網球拍確實能達成差不多的效果。

  「對了,真知小姐看見那個球拍的時候,還說不知道為什麼變形這麼嚴重,懷疑是實力先生體重太大,給他的網線壓變形了呢。」鈴木園子看向愣住了的梅島真知,「你們用的網球拍挺專業的,還是可以做到這種效果的吧?」

  梅島真知做了個吞咽的動作,驚訝地看向桃園琴音和高梨生。

  她足夠了解體育用品,也足夠了解網球拍。偵探們說的這種手法,聽上去稍顯複雜,但確實是可以完成的。

  這樣只需要在球拍邊上,用比較結實的繩索做個扣,就能拉動對方的屍體向外挪動幾十厘米,一點點倒退,自然就會將門口堵。

  於是梅島真知也多少意識到了他們兩個剛剛來找自己商討對案件的調查提出抗議的原因,那就是他們兩個中的一個,可能真的————

  「確、確實能做到————」梅島真知的聲音變得不再那麼強勢了,「石栗最習慣的這款球拍是韌性很大的款式,只是拽動一點的話————」

  說著說著,她的聲音都有點低落下去了。

  幫鈴木園子和毛利蘭翻新過球拍的梅島真知不僅意識到了這個手法的可行性,還意識到此手法使用的具體物品是什麼。

  毫無疑問,正是她自己帶過來,用於維修和替換的那些球拍線材。

  直到此刻,梅島真知才產生了微妙的忐忑,有一種突然發現平日裡相處和諧的朋友皮下藏著什麼怪物般的驚悚感。

  如果是他們中的誰和石栗的矛盾已經大到起了殺心,甚至發展到了要在今天謀劃直接殺害石栗三朗的話,毫不知情的梅島真知無疑也成了被利用的一部分。

  這個部分很可能就是她提供的球拍和線材————

  「那也不太可能吧。」尚未產生類似感覺的高梨生摸摸腦袋,依然帶著屬於大學生的清澈和直接,「乾冰直接碰會凍傷的,石栗的蛋糕帶上去的時候都是裝在容器里的————

  咦?」

  說到半道上,高梨生也像是意識到了什麼,視線不禁飄向了格外沉默的桃園琴音。

  他們兩個確實不太可能做到攜帶足夠量的乾冰不引人起疑的上樓,但對桃園這個別墅主人來說就不一樣了。

  冷藏室緊挨著廚房,距離樓梯不遠,如果快速移動的話,只需要餐盤之類的簡單容器就能完成。

  ————比如,他們午飯時候盛裝冷麵的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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