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市井流言
清明過後，田間冒出嫩綠的芽，清風還裹著幾分涼意，但已經不冷了。
暮色中，尹曜一身常服，領著阿福和阿七從軍營步行回府。
晚風拂面，街巷兩側的老槐樹，枝椏上悄然冒出點點新綠，鮮活盎然。
自入主黎城，他不是在府中養傷，就是在集議，連親自去軍營的日子都屈指可數。
田婉容每日比他還忙，事事親為，好在黎城新政班底已初見雛形，再過些日子，她便能卸下重擔，不必要事事操勞。
他再也不擔心她會從他身邊逃走，往後黎城就是他們的家。
想到這裡，他清冷的眉眼不自覺柔和下來，嘴角也輕輕揚了起來。
他不緊不慢地邁著步子。
身後阿七，少年心性，一路走一路東張西望，烏黑靈動的眼眸里滿是好奇。
他們路過街旁的麵攤，阿七雙眼一亮，小跑到尹曜身旁。
「將軍，就是這家麵攤。」他伸手指著街旁，「容姐姐帶我來吃過。容姐姐直夸這家的麵湯好喝，咱要不要給容姐姐帶一碗回去？」
尹曜順著阿七指的方向看去。
街角支著一個小棚子，棚子下擺著四張簡單的木方桌，臨街的鐵鍋里咕嘟咕嘟翻滾著，騰騰白汽裊裊升起，混著面香漫溢整條街巷。
「是你小子嘴饞想吃吧？」阿福伸手揉了一把阿七的腦袋。
「我……」心思被揭穿，阿七小臉一紅，咽了咽口水，又揉揉肚皮，支支吾吾的，「我、我想吃怎麼了？但容姐姐喜歡，也是事實。」
「不信你回去問容姐姐！」他挺起胸膛頂向阿福，滿臉都是少年好鬥的不服。
兩人小聲推搡打鬧間，尹曜已經徑直走向了麵攤。
阿七雙眼「蹭」得更亮了，嘴裡咯咯地笑著，快步跟了上去。
攤主是個有些駝背的老漢，見來人氣度不凡，定睛一看，長筷僵在鍋沿，「將、將軍？」
尹曜微微抬手，示意他照常下面。
「老闆，四碗面，三碗這裡吃，還有一碗晚些再下，我要帶走。」
尹曜神色淡然，語氣平和，說著便從腰間拿出銀子放到案上，轉身走向最裡面的一張四方木桌。
「你容姐姐還帶你去吃了什麼？」
尹曜坐定後，側目望著雀躍不已的阿七。
「可多了！」阿七立刻打開話匣子，聲音歡快清亮，「城南的棗糕，城東蜜餞，還有城西的羊肉餅……」
「哦？」尹曜身子微微後仰，似笑非笑，「合著只有我在府里躺著，你們背著我偷偷嘗遍黎城的市井美食？」
阿七張著嘴，興奮勁兒還卡在臉上，嘴角緩緩回落，眼帘漸漸下垂，小聲嘟囔：「容姐姐說了，那叫體察民情……」
「她還說，我正長身體，又要每日習武，應當多吃些才是。」
言語間，攤主端上三碗熱騰騰的面。
尹曜挑起一筷子面，呼出一口氣，白汽瞬間四散，「她還說什麼了？」
阿七壓低了頭，「還說……還說將來也要帶將軍一塊去嘗嘗。」
他飛快說完，夾起面迫不及待地吸溜一大口，燙得直哈氣。
「這還差不多。」尹曜挑了挑眉，眼底掠過一抹淺笑，將面從容送到嘴裡。
三人正吃著熱乎乎的面，不知何時，小小的麵攤四張方桌已經坐滿了吃麵的食客。
尹曜背身朝里坐著，無人發現堂堂黎城太守，正低調坐在市井小攤，與民同食。
「你們聽說了嗎？城東那劉麻子的女兒，被將軍府趕出來了。」
聲音從尹曜身後傳來。
另一個聲音回道：「聽說了！好像就是因為說了句話，就給攆了，半點情面沒留。」
「嘖嘖嘖，我還聽說，」那人壓低了聲音，「別看那田姑娘平日裡一副和和氣氣的模樣，其實背地裡機關算盡，骨子裡可狠了。」
話音入耳，尹曜筷子一頓。
身坐兩側的阿福和阿七，筷子也停了，齊齊朝說話那桌看去。
阿七少年心性，愛恨直白，根本藏不住心思。田婉容待他如親弟弟一般，他哪裡聽得旁人說田婉容半句不好。
他胸中怒火驟燃，當即就要起身呵斥，尹曜按住他，輕輕搖頭，「別急，再聽聽。」
後方流言蜚語還在繼續。
「真的假的？難怪身邊不敢留人。」
「城西的羅大嬸姐妹，你們知道嗎？聽說，當初幫過田姑娘，結果你們猜怎麼著？」
「怎麼著？」
「轉頭那兩姐妹就失蹤了！至今杳無音訊！」
「啊？」
一陣驚嘆聲傳來，尹曜默默放下筷子。
「還有還有，崔氏醫館那家的男人，那跛腳，聽說也是她設計陷害的。」
「嘖嘖，那男人長得比女人好看。莫不是得不到就要毀了？不愧是後宮裡出來的女人，有手段！」
「什麼手段？我看是勾男人的手段……」
「哈哈哈哈……」
戲謔的鬨笑聲在麵攤炸開，輕薄刺耳。
「啪——！」
一聲沉悶厚重的拍桌聲，力道十足，蓋過了鬨笑聲。
下一瞬，尹曜已經立在了那幾人的桌前。
「聽誰說的？」
四個字冷冷地從他牙縫間溢出。
他居高臨下俯瞰桌前的三人，黑眸中泛著寒光，周身翻湧著懾人的殺氣。
圍坐在木桌旁的三人抬起頭，瞬間臉色煞白。
「將、將軍……」
「問你們話呢？」阿七大步跟上，瞪著三人，雙拳在側身緊緊捏著，「方才的話是聽誰說的！」
阿福一把就揪起一人的衣領，將人從凳子上提了起來，橫眉怒目：「說！」
三人不過是聽了些流言，閒話幾句，誰能想到會正巧撞上尹曜在麵攤吃麵呢？
三人哆哆嗦嗦的，「將軍……小的、小的們不敢了！小的們也是街上聽來的，都是些傳言，小的們也不知道啊。」
尹曜鼻尖悶嗤一聲，聲音沉悶地吐出兩個字。
「掌嘴。」
阿福和阿七擼起袖子，就給了三人一人各十幾個耳光。
阿七邊打邊兇狠地警告，「往後誰再胡說八道，小爺我見一次打一次！」
清脆的巴掌聲在暮色里格外響亮，攤主嚇得縮在灶火旁不敢動彈，其他食客紛紛壓低了頭，大氣都不敢喘。
暮色中，尹曜一身常服，領著阿福和阿七從軍營步行回府。
晚風拂面，街巷兩側的老槐樹，枝椏上悄然冒出點點新綠，鮮活盎然。
自入主黎城，他不是在府中養傷，就是在集議，連親自去軍營的日子都屈指可數。
田婉容每日比他還忙，事事親為，好在黎城新政班底已初見雛形，再過些日子，她便能卸下重擔，不必要事事操勞。
他再也不擔心她會從他身邊逃走，往後黎城就是他們的家。
想到這裡，他清冷的眉眼不自覺柔和下來，嘴角也輕輕揚了起來。
他不緊不慢地邁著步子。
身後阿七，少年心性，一路走一路東張西望，烏黑靈動的眼眸里滿是好奇。
他們路過街旁的麵攤，阿七雙眼一亮，小跑到尹曜身旁。
「將軍，就是這家麵攤。」他伸手指著街旁，「容姐姐帶我來吃過。容姐姐直夸這家的麵湯好喝，咱要不要給容姐姐帶一碗回去？」
尹曜順著阿七指的方向看去。
街角支著一個小棚子，棚子下擺著四張簡單的木方桌，臨街的鐵鍋里咕嘟咕嘟翻滾著，騰騰白汽裊裊升起，混著面香漫溢整條街巷。
「是你小子嘴饞想吃吧？」阿福伸手揉了一把阿七的腦袋。
「我……」心思被揭穿，阿七小臉一紅，咽了咽口水，又揉揉肚皮，支支吾吾的，「我、我想吃怎麼了？但容姐姐喜歡，也是事實。」
「不信你回去問容姐姐！」他挺起胸膛頂向阿福，滿臉都是少年好鬥的不服。
兩人小聲推搡打鬧間，尹曜已經徑直走向了麵攤。
阿七雙眼「蹭」得更亮了，嘴裡咯咯地笑著，快步跟了上去。
攤主是個有些駝背的老漢，見來人氣度不凡，定睛一看，長筷僵在鍋沿，「將、將軍？」
尹曜微微抬手，示意他照常下面。
「老闆，四碗面，三碗這裡吃，還有一碗晚些再下，我要帶走。」
尹曜神色淡然，語氣平和，說著便從腰間拿出銀子放到案上，轉身走向最裡面的一張四方木桌。
「你容姐姐還帶你去吃了什麼？」
尹曜坐定後，側目望著雀躍不已的阿七。
「可多了！」阿七立刻打開話匣子，聲音歡快清亮，「城南的棗糕，城東蜜餞，還有城西的羊肉餅……」
「哦？」尹曜身子微微後仰，似笑非笑，「合著只有我在府里躺著，你們背著我偷偷嘗遍黎城的市井美食？」
阿七張著嘴，興奮勁兒還卡在臉上，嘴角緩緩回落，眼帘漸漸下垂，小聲嘟囔：「容姐姐說了，那叫體察民情……」
「她還說，我正長身體，又要每日習武，應當多吃些才是。」
言語間，攤主端上三碗熱騰騰的面。
尹曜挑起一筷子面，呼出一口氣，白汽瞬間四散，「她還說什麼了？」
阿七壓低了頭，「還說……還說將來也要帶將軍一塊去嘗嘗。」
他飛快說完，夾起面迫不及待地吸溜一大口，燙得直哈氣。
「這還差不多。」尹曜挑了挑眉，眼底掠過一抹淺笑，將面從容送到嘴裡。
三人正吃著熱乎乎的面，不知何時，小小的麵攤四張方桌已經坐滿了吃麵的食客。
尹曜背身朝里坐著，無人發現堂堂黎城太守，正低調坐在市井小攤，與民同食。
「你們聽說了嗎？城東那劉麻子的女兒，被將軍府趕出來了。」
聲音從尹曜身後傳來。
另一個聲音回道：「聽說了！好像就是因為說了句話，就給攆了，半點情面沒留。」
「嘖嘖嘖，我還聽說，」那人壓低了聲音，「別看那田姑娘平日裡一副和和氣氣的模樣，其實背地裡機關算盡，骨子裡可狠了。」
話音入耳，尹曜筷子一頓。
身坐兩側的阿福和阿七，筷子也停了，齊齊朝說話那桌看去。
阿七少年心性，愛恨直白，根本藏不住心思。田婉容待他如親弟弟一般，他哪裡聽得旁人說田婉容半句不好。
他胸中怒火驟燃，當即就要起身呵斥，尹曜按住他，輕輕搖頭，「別急，再聽聽。」
後方流言蜚語還在繼續。
「真的假的？難怪身邊不敢留人。」
「城西的羅大嬸姐妹，你們知道嗎？聽說，當初幫過田姑娘，結果你們猜怎麼著？」
「怎麼著？」
「轉頭那兩姐妹就失蹤了！至今杳無音訊！」
「啊？」
一陣驚嘆聲傳來，尹曜默默放下筷子。
「還有還有，崔氏醫館那家的男人，那跛腳，聽說也是她設計陷害的。」
「嘖嘖，那男人長得比女人好看。莫不是得不到就要毀了？不愧是後宮裡出來的女人，有手段！」
「什麼手段？我看是勾男人的手段……」
「哈哈哈哈……」
戲謔的鬨笑聲在麵攤炸開，輕薄刺耳。
「啪——！」
一聲沉悶厚重的拍桌聲，力道十足，蓋過了鬨笑聲。
下一瞬，尹曜已經立在了那幾人的桌前。
「聽誰說的？」
四個字冷冷地從他牙縫間溢出。
他居高臨下俯瞰桌前的三人，黑眸中泛著寒光，周身翻湧著懾人的殺氣。
圍坐在木桌旁的三人抬起頭，瞬間臉色煞白。
「將、將軍……」
「問你們話呢？」阿七大步跟上，瞪著三人，雙拳在側身緊緊捏著，「方才的話是聽誰說的！」
阿福一把就揪起一人的衣領，將人從凳子上提了起來，橫眉怒目：「說！」
三人不過是聽了些流言，閒話幾句，誰能想到會正巧撞上尹曜在麵攤吃麵呢？
三人哆哆嗦嗦的，「將軍……小的、小的們不敢了！小的們也是街上聽來的，都是些傳言，小的們也不知道啊。」
尹曜鼻尖悶嗤一聲，聲音沉悶地吐出兩個字。
「掌嘴。」
阿福和阿七擼起袖子，就給了三人一人各十幾個耳光。
阿七邊打邊兇狠地警告，「往後誰再胡說八道，小爺我見一次打一次！」
清脆的巴掌聲在暮色里格外響亮，攤主嚇得縮在灶火旁不敢動彈，其他食客紛紛壓低了頭，大氣都不敢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