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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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尹曜緩步離開街角小攤,眉眼間依舊覆著一層寒霜。

  他抬手示意阿七,讓阿七提著食盒先行回府,「晚了面坨了,就不好吃了。」

  阿七應聲飛快往將軍府跑。

  尹曜側身一轉,領著阿福,走了另一條路。

  方才的流言蜚語還在耳邊縈繞。

  城西的羅大嬸姐妹,那兩人將田婉容迷暈賣給了李三,這事在街巷中流傳,卻變成了她們幫了田婉容,田婉容忘恩負義導致她們失蹤,下場悽慘。

  傷了宋衡腿的明明是太子尹鐸,傳到街市上,就是田婉容心腸歹毒設計陷害。

  知曉兩件事的,這黎城中,還有誰?

  思緒翻湧間,他已經來到了一處宅子前,抬手扣響了大門。

  宋衡獨坐書案前,聽到敲門聲,以為是崔朵兒回來了,他下意識抬了抬眸,接著很快便垂下眼帘繼續看書。

  片刻後,腳步聲靠近,是家中下人。

  「姑爺,尹將軍來了。」

  宋衡握書的指尖驟然一緊,他猛地抬頭,「他?」

  倉促間他壓下心中訝異立刻起身,理了理衣襟,「為何不請將軍進來?」

  下人面露難色,低聲回道:「尹將軍起初說是找小姐,可小姐還在醫館未歸,他又說姑爺在也行。奴婢請他進來,他說就幾句話,不必了。」

  宋衡心頭微微一沉,莫名有種不好的預感。

  他來不及多想,快步踏出大門。

  暮色中,尹曜冷著臉立在門外,周身像覆滿了刺,讓人不敢靠近。

  宋衡心中那種不好的預感愈發濃烈。

  「將軍,」他拱手行禮,「不知將軍此番前來有何要事?夜風寒涼,不如進屋詳談?」

  尹曜如一尊冰冷的雕像,動也沒動。

  「你知道,事關田婉容,在我這裡就不可能是小事。」

  他聲音淡漠疏離,卻帶著千鈞的威壓,「今日我是看在恩師的情分上出言警告。往後她若是再這般胡言亂語,惡意中傷,別怪我連恩師的情面都不給。」

  宋衡臉色瞬間發白,胸口發悶。他不自覺倒抽一口涼氣,雙肩高聳,「將軍,這是不是……」

  他「誤會」二字還未說出口,尹曜已然轉身。

  他背影冷硬,帶著不容置喙的強勢、無需辯解的霸道,漠然消失在沉沉夜色的街角盡頭。

  宋衡僵立在門口,茫然無措,好一會才緩緩退到門裡,將門輕輕合上。

  尹曜的話像一根大棒槌,他每回想一次,那話就狠狠敲打他一錘。

  崔朵兒自從開設醫館後,很是忙碌,但二人間微妙、無法言語的關係也因此漸漸得以緩和。

  他本以為日子已然歸於安穩,卻不曾想暗流早已涌動。

  他並非全然無知。

  在醫館,他確實偶有聽到崔朵兒和病患閒話,提到過田婉容。

  他本想出言勸說幾句,背後說人閒話,傳出去恐會惹出事端。

  但崔朵兒最不喜從他口中聽到田婉容的名字,他便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最終還是選擇閉嘴。

  半個時辰過去,桌案上的書始終停在那一頁,他全然無心再看。

  猶豫再三,他還是起身走到了一個小匣子前。

  崔朵兒隔三岔五就收到安陽城來的書信,信就存放在匣子裡。

  每次崔朵兒都說是父親來的信,宋衡起初也沒有在意,只是書信來往頻繁,以崔朵兒的性子,斷不可能與父親書信來往如此頻繁。

  他打開匣子,將書信一一展開,一目十行。

  一股冰冷的涼意從腳底襲遍全身。

  書信上並未署名,但通過字跡和內容並不難猜,是太子妃司念溪。

  她讓崔朵兒盯著黎城的動靜,城中大小事務、尹曜的舉措部署、田婉容的一言一行、往來人際、出行蹤跡,事無巨細,都要一一向她通報。

  信紙在他顫抖的手中沙沙作響。

  他也不知自己在原地僵了多久,屋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他身子一顫,手中的信紙緩緩飄落,一頁一頁灑到地上。

  崔朵兒腳步停在門口,臉上的笑意慢慢褪去,「你翻我東西?」

  「這是怎麼回事?」

  宋衡指著地上的信,眼底布滿了紅血絲,疲憊、失望、震驚交織纏繞,「你在給太子妃遞消息?」

  「朵兒,你知不知你在做什麼?」

  崔朵兒繃緊了臉,快步上前蹲下身子,將地上的信一頁一頁拾起來,動作倉促又僵硬。

  「只是與好友尋常書信往來,閒話家長而已,」她垂著頭,故作淡然,「夫君怎的這般揣測於我?」

  「好友?」

  宋衡猛地俯身,一把將崔朵兒拉起來,「太子是什麼人,你難道忘了?」

  他氣息紊亂,壓抑許久的情緒徹底失控。他緊緊捏著崔朵兒的手臂,「我父親怎麼死的?我是被誰囚禁打斷腿的?這些你都忘了?」

  「沒忘!沒忘!」

  崔朵兒突然歇斯底里,猛地用力甩開宋衡的桎梏,剛拾起來的信再次紛紛揚揚,落得滿地狼藉。

  「我死都不會忘!我清清楚楚地記得,是誰在我最絕望最無助之時,幫了我一把,幫我把你從牢里救出來!」

  淚水洶湧滾落,她不顧一切撲上前,伸手死死抱住宋衡,「夫君,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你啊!」

  「太子是太子,太子妃是太子妃,不一樣!」

  宋衡身子僵在原地,被動地被崔朵兒緊緊地箍著。

  他張了張嘴,一種疲憊感讓他的話堵在喉間無法說出口。

  太子和太子妃有什麼不一樣?司念溪那叫救他?

  那分明是利用!這麼明顯的道理,崔朵兒不懂嗎?還是她明明知道是利用,卻為了救他,不得不選擇如此?

  他沒有問出口,只是手臂輕輕抬起,慢慢環上崔朵兒纖細瘦弱的脊背。

  燭火在屋子裡跳動,映在宋衡滿是麻木又疲憊的眼眸里。

  良久,他聽著崔朵兒抽泣聲小了,才緩緩再次開口。

  「尹曜來過了,他說再有下次,別怪他連恩師的情面都不給。」

  「朵兒,別摻和他們的事了,我們好好過好我們的日子,行嗎?」

  崔朵兒沒回話,只將臉埋在宋衡的懷中,才緩下去身子,雙肩又劇烈地顫抖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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