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難怪他們這般囂張
疏通水渠，搶救莊稼的當日下午，將軍府的獎賞賜便送到了三位農戶的家中。
午後天光清亮，日光鋪灑在青石板街巷上。
張辭一身規整的官袍，身姿挺拔步履沉穩，走在隊伍的最前方。
他身後，十位士兵排成兩列，全員身披規整甲冑，莊嚴肅穆。
整個隊伍，氣場莊重，無聲自帶著官府的威儀。
獎賞的隊伍先到街頭張貼嘉獎告示，墨字清晰，將三位老農搶險護田、心繫民生的功績一一列明，昭告全城。
隨後，隊伍穿過大街小巷，依次登門，先是宣念尹曜親手寫的謝貼，再將獎賞的布匹莊重送到農戶手中，整個過程隆重莊嚴。
尋常百姓何時見過這般殊榮，隊伍所過之處，百姓越聚越多，將整個獎賞隊伍團團圍著。
張辭是黎城本地人，有百姓認出了他。
一名身材壯實、圓臉的婦人隨著人群移動，言語中滿是自豪。
「這不是老張家的小虎頭嘛？唉喲喲，當官了，真是出息了，他小時候我還抱過他呢。」
旁邊圍觀的百姓聞言頓時來了興趣，拉住圓臉婦人就問：「你說這是老張家的兒子？他家和咱們一樣，一窮二白的，咋還能混出個當官的？」
「先前的招賢告示上不是說了？」一個白須老漢插話道，「不看背景不論出身，有真才實學、踏實肯干，就能當官。」
圓臉婦人大腿一拍，「哎喲，我家蘿蔔頭聰明得很，要是也能讀書識字，說不定將來也能當官，光耀門楣。」
「咱老百姓能吃飽就不錯了，還想著讀書當官？先去看看祖墳有沒有冒青煙吧。」
人群中一個精瘦的婦人出言譏諷，將圓臉婦人的美夢瞬間擊碎，還連帶著一陣哄然嘲笑聲。
老漢壓低了聲音，安慰圓臉婦人道：「別聽他的，我聽說將軍夫人想在黎城辦學，說不定到時候真有機會讓咱老百姓的孩子讀書識字。」
「想多了，就算辦學，那錢也不是咱老百姓能花得起的。」
精瘦婦人的譏諷聲再次響起。
她兩次三番潑冷水，惹得圓臉婦人和老漢頻頻朝她翻白眼，「這人真討厭！」
「誒，我說這話你們可別服氣，」精瘦婦人擠到老漢和圓臉婦人身邊，一副洞悉一切的模樣，壓低了聲音說道，「你們以為辦學那麼簡單啊？你們也不瞧瞧，今日那水渠誰堵的？告示上有說嗎？」
圓臉婦人搖搖頭，狠狠剜了她一眼，「這與辦學有啥關係？」
「關係大著呢！」精瘦婦人一臉瞭然的自信，「沒說是誰，也沒說要嚴察，但大家心裡誰不清楚？我看吶……」
她躬腰縮著脖子，朝趙家的方向撇撇頭，用只有圓臉婦人和老漢能聽見的聲音說著。
「是不敢惹。姓趙的可是有大背景的。他們在這能待多久還不知道呢？還想著辦學呢？」
老漢趕緊拉了拉精瘦婦人的袖子，「別說了別說了，小心惹禍上身！」
精瘦婦人毫不在意，猛地挺直了腰，斜睨圓臉婦人一眼，又滿是嘲諷地哼哼笑了幾聲，「讓你家蘿蔔頭好好學種地吧，別想著讀書當官了。」
圓臉婦人滿心氣惱，懶得與她爭辯，狠狠白了她一眼，側身快步與她拉開距離。
這夜，將軍府書房內，燈火搖晃，在幾人緊繃的臉上明暗不定。
「將軍，田姑娘。」
石鋒垂著眼帘，眉頭高高凸起，「屬下都查過了，無論是城門值守記錄，還是水渠周邊蹤跡，都沒有留下半分可疑痕跡。」
「他們有備而來，怎可能讓我們輕易找到證據。」
燈火在田婉容眸中映出沉靜冷冽的微光。
「那我們怎麼辦？」石鋒抬眼，煩悶不甘地望著田婉容和尹曜，「難道就這麼算了？」
「百姓人心浮動，這事不解決，外頭流言只會一天比一天離譜。」
「不如……直接抓來嚴刑拷問！總能撬開他們的嘴！」
尹曜默默轉過頭，目光落在田婉容身上，治理地方不是行軍打仗，直接靠拳頭便能解決問題。
「不可，」田婉容沉吟片刻後，搖頭回道，「起碼眼下，絕不能動手。」
「滅一個趙家不難，但城中其他大戶、中小商戶和地主會怎麼看？黎城大半的經濟都掌握在他們手中，如今他們大多都在觀望，若是毫無根據動了趙家，離了他們的心，我們往後在黎城只會舉步艱難。」
尹曜緩緩頷首，眼眸緊了緊，「他們敢動手，說明背後就不只是堵渠那麼簡單。我們前腳抓人，說不定後腳黎城就會鬧翻天。」
三人各懷思緒，無人再言語。
沉沉的氣壓籠罩著整個書房。
靜謐良久，外頭傳來輕快的腳步。
「將軍，小姐，芊芊小姐來了。」小微的聲音在書房外響起。
「快讓她進來。」
書房門推開，沈芊芊步態輕盈走了進來。
她邊走邊從袖中拿出一封密信，「容兒姐姐，我哥的信。」
語音落下，田婉容已經接過密信，將信紙展開，快速讀起來。
幾息後，她點點頭，淡淡吐出一口濁氣，「這就對了。」
她自然地將信遞給一旁的尹曜，繼續說道：「當初聽李老伯說，趙家有人在成王手下做官，我便留了個心眼，讓沈寒去查。」
沈寒一直在京都盯著成王和齊王內鬥。當初他連成王的內部軍報都能弄來，查個趙家人自然不是難事。
「趙家那人是成王的幕僚，」田婉容看著一臉懵的石鋒，解釋道：「沈寒掌握的消息是，那邊讓趙家聯絡高地營中的成王舊部，想辦法先在黎城製造麻煩，牽制咱們。」
「如今外頭傳言，成王已然在京都之爭中占了上風，他們想等成王登基後，再一舉進攻黎城。」
石鋒額上的青筋根根凸起，咬牙道：「難怪他們這般囂張，還牽扯到了高地營。」
「這就好辦了，」尹曜緩緩放下手中密信，「他們還會有動作。」
「到時候……」田婉容眸光中染著一絲篤定的笑意，「端了趙家，還能清理一遍高地營，也算是一舉兩得了。」
午後天光清亮，日光鋪灑在青石板街巷上。
張辭一身規整的官袍，身姿挺拔步履沉穩，走在隊伍的最前方。
他身後，十位士兵排成兩列，全員身披規整甲冑，莊嚴肅穆。
整個隊伍，氣場莊重，無聲自帶著官府的威儀。
獎賞的隊伍先到街頭張貼嘉獎告示，墨字清晰，將三位老農搶險護田、心繫民生的功績一一列明，昭告全城。
隨後，隊伍穿過大街小巷，依次登門，先是宣念尹曜親手寫的謝貼，再將獎賞的布匹莊重送到農戶手中，整個過程隆重莊嚴。
尋常百姓何時見過這般殊榮，隊伍所過之處，百姓越聚越多，將整個獎賞隊伍團團圍著。
張辭是黎城本地人，有百姓認出了他。
一名身材壯實、圓臉的婦人隨著人群移動，言語中滿是自豪。
「這不是老張家的小虎頭嘛？唉喲喲，當官了，真是出息了，他小時候我還抱過他呢。」
旁邊圍觀的百姓聞言頓時來了興趣，拉住圓臉婦人就問：「你說這是老張家的兒子？他家和咱們一樣，一窮二白的，咋還能混出個當官的？」
「先前的招賢告示上不是說了？」一個白須老漢插話道，「不看背景不論出身，有真才實學、踏實肯干，就能當官。」
圓臉婦人大腿一拍，「哎喲，我家蘿蔔頭聰明得很，要是也能讀書識字，說不定將來也能當官，光耀門楣。」
「咱老百姓能吃飽就不錯了，還想著讀書當官？先去看看祖墳有沒有冒青煙吧。」
人群中一個精瘦的婦人出言譏諷，將圓臉婦人的美夢瞬間擊碎，還連帶著一陣哄然嘲笑聲。
老漢壓低了聲音，安慰圓臉婦人道：「別聽他的，我聽說將軍夫人想在黎城辦學，說不定到時候真有機會讓咱老百姓的孩子讀書識字。」
「想多了，就算辦學，那錢也不是咱老百姓能花得起的。」
精瘦婦人的譏諷聲再次響起。
她兩次三番潑冷水，惹得圓臉婦人和老漢頻頻朝她翻白眼，「這人真討厭！」
「誒，我說這話你們可別服氣，」精瘦婦人擠到老漢和圓臉婦人身邊，一副洞悉一切的模樣，壓低了聲音說道，「你們以為辦學那麼簡單啊？你們也不瞧瞧，今日那水渠誰堵的？告示上有說嗎？」
圓臉婦人搖搖頭，狠狠剜了她一眼，「這與辦學有啥關係？」
「關係大著呢！」精瘦婦人一臉瞭然的自信，「沒說是誰，也沒說要嚴察，但大家心裡誰不清楚？我看吶……」
她躬腰縮著脖子，朝趙家的方向撇撇頭，用只有圓臉婦人和老漢能聽見的聲音說著。
「是不敢惹。姓趙的可是有大背景的。他們在這能待多久還不知道呢？還想著辦學呢？」
老漢趕緊拉了拉精瘦婦人的袖子，「別說了別說了，小心惹禍上身！」
精瘦婦人毫不在意，猛地挺直了腰，斜睨圓臉婦人一眼，又滿是嘲諷地哼哼笑了幾聲，「讓你家蘿蔔頭好好學種地吧，別想著讀書當官了。」
圓臉婦人滿心氣惱，懶得與她爭辯，狠狠白了她一眼，側身快步與她拉開距離。
這夜，將軍府書房內，燈火搖晃，在幾人緊繃的臉上明暗不定。
「將軍，田姑娘。」
石鋒垂著眼帘，眉頭高高凸起，「屬下都查過了，無論是城門值守記錄，還是水渠周邊蹤跡，都沒有留下半分可疑痕跡。」
「他們有備而來，怎可能讓我們輕易找到證據。」
燈火在田婉容眸中映出沉靜冷冽的微光。
「那我們怎麼辦？」石鋒抬眼，煩悶不甘地望著田婉容和尹曜，「難道就這麼算了？」
「百姓人心浮動，這事不解決，外頭流言只會一天比一天離譜。」
「不如……直接抓來嚴刑拷問！總能撬開他們的嘴！」
尹曜默默轉過頭，目光落在田婉容身上，治理地方不是行軍打仗，直接靠拳頭便能解決問題。
「不可，」田婉容沉吟片刻後，搖頭回道，「起碼眼下，絕不能動手。」
「滅一個趙家不難，但城中其他大戶、中小商戶和地主會怎麼看？黎城大半的經濟都掌握在他們手中，如今他們大多都在觀望，若是毫無根據動了趙家，離了他們的心，我們往後在黎城只會舉步艱難。」
尹曜緩緩頷首，眼眸緊了緊，「他們敢動手，說明背後就不只是堵渠那麼簡單。我們前腳抓人，說不定後腳黎城就會鬧翻天。」
三人各懷思緒，無人再言語。
沉沉的氣壓籠罩著整個書房。
靜謐良久，外頭傳來輕快的腳步。
「將軍，小姐，芊芊小姐來了。」小微的聲音在書房外響起。
「快讓她進來。」
書房門推開，沈芊芊步態輕盈走了進來。
她邊走邊從袖中拿出一封密信，「容兒姐姐，我哥的信。」
語音落下，田婉容已經接過密信，將信紙展開，快速讀起來。
幾息後，她點點頭，淡淡吐出一口濁氣，「這就對了。」
她自然地將信遞給一旁的尹曜，繼續說道：「當初聽李老伯說，趙家有人在成王手下做官，我便留了個心眼，讓沈寒去查。」
沈寒一直在京都盯著成王和齊王內鬥。當初他連成王的內部軍報都能弄來，查個趙家人自然不是難事。
「趙家那人是成王的幕僚，」田婉容看著一臉懵的石鋒，解釋道：「沈寒掌握的消息是，那邊讓趙家聯絡高地營中的成王舊部，想辦法先在黎城製造麻煩，牽制咱們。」
「如今外頭傳言，成王已然在京都之爭中占了上風，他們想等成王登基後，再一舉進攻黎城。」
石鋒額上的青筋根根凸起，咬牙道：「難怪他們這般囂張，還牽扯到了高地營。」
「這就好辦了，」尹曜緩緩放下手中密信，「他們還會有動作。」
「到時候……」田婉容眸光中染著一絲篤定的笑意，「端了趙家，還能清理一遍高地營，也算是一舉兩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