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快了,就在這兩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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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八日轉瞬而過。

  初夏的風裹著熱浪,田地里的麥子已經抽了穗,沉甸甸地彎著腰。

  又是一個天剛破曉的清晨,將軍府的大門再一次被重重拍響。

  門外是陳昭,還有兩個高地營的士兵,三人滿身的泥水,狼狽不堪。

  將軍府的大門打開,他們幾乎是衝進府中。

  陳昭雙眼通紅,嗓音嘶啞地大聲喊著,「將軍,田姑娘,不好了!水渠又被堵了!又、又被堵了……」

  破曉天光緩緩爬升,一點點撕開晨霧,晨光灑在曠野上,將城外田間慘烈的景象全然暴露在眾人眼前。

  這一次,五處水渠同時被堵,布局刁鑽,水從渠口漫出來,浩浩蕩蕩倒灌整片上游良田。

  放眼望去,整片田間淪為一片渾濁的汪洋,上游的田地整片整片地泡在水裡,已經長到膝蓋高的莊稼在水中東倒西歪。

  田婉容靜靜地立在田埂邊,有了上次的經驗,加之早有預判,她此刻面對二度災情,眼底絲毫不見慌亂失措。

  高地營所有士兵全數出動,疏通水渠、幫百姓在田間排水、鬆動土壤……

  一切都有條不紊。

  只是這次殃及的田地更廣,要搶救所有田地,恐怕需要一些時間。

  田埂上早已站滿了人,罵聲哭聲此起彼伏。

  「去年就沒什麼收成,本以為今年能好,誰知又遇上這樣的事!還讓不讓人活了!」一名老漢攥著滿手濕泥,望著泡在水裡的莊稼,聲音嘶啞哽咽。

  「趙家這是要趕盡殺絕啊!」

  「這般肆意妄為,就沒人能管管嗎?」

  百姓嘴裡怒罵著趙家,可眼神卻不約而同偷偷瞟向田埂上的田婉容,滿是隱晦的埋怨。

  「上一次只堵了一處,還能救。這一次是五處,這麼一大片,能救得下來嗎?」有人低聲質疑。

  「是啊,就算這次救下了,收成肯定也受影響。」

  「下次呢?下下次呢?總不能任由他們這般胡作非為吧?」

  「唉!他們爭鬥,受苦的都是我們這些百姓。」

  「跟著誰不是過日子……」

  細碎的抱怨與動搖聲不斷鑽進尹曜的耳畔,他站在田婉容身側,脊背繃得緊緊的,指尖悄然捏了又捏。

  下一瞬,溫熱的手掌覆上他緊繃的手背,指尖溫柔摩挲,一點點揉散他的僵硬。

  「將軍,我們回吧,別聽了。」

  溫柔的聲音飄進耳朵里,將無奈隱忍的煩悶盡數吹散。

  田婉容和尹曜離開後,百姓的議論聲愈加肆無忌憚。

  「哼!說的好聽,秋收只收三成,我看這樣下去,只交三成我們也活不起了。」

  「你們沒聽說嗎?這將軍夫人就是個面善心黑的女人,說不定我們都被她算計了。」

  「合著全是騙我們的,難怪說她最會演戲騙人了。」

  「看似體恤百姓,實則他們根本就無心治理黎城。」

  「對對對,不然怎麼連趙家都不敢動?」

  「動趙家?你們不知道趙家背後的勢力嗎?他們根本就是怕趙家。」

  「那不如早些從黎城滾蛋,免得我們這些百姓跟著遭殃。」

  「就是!滾蛋!滾出黎城!」

  阿七和阿福拿著鐵鍬站在人群後頭。

  他們原本擼起袖子,滿心熱忱,準備幫著百姓和高地營一起搶救莊稼。

  哪知將那些閒言碎語全數聽進了耳朵里。

  阿七眼底的熱忱瞬間被怒火取代,狠狠將鐵鍬摔在地上,「小爺我不幹了!」

  阿福聞聲猛地回頭,望著阿七氣沖沖跑遠的背影,「你跑哪去?」

  「將軍和田姑娘不是說了嘛,不用管這些嚼舌根的話。」

  他小聲嘟囔著,彎腰撿起地上的鐵鍬,無奈搖了搖頭,繼續朝田間走去。

  阿七一路狂奔回將軍府,踉蹌著跌坐到廊下的木柱旁,埋頭委屈地抹眼淚。

  田婉容遠遠瞧見廊下落寞抽泣的身影。

  她悄悄走近,彎下腰柔聲細語地問:「不是自告奮勇要去幫忙嗎?怎麼?鐵鍬舞不動?不如刀槍棍棒順手?」

  「容姐姐,我就不明白了,咱就不能把那姓趙的給砍了嗎?」

  阿七抬起一雙通紅的眼睛,滿是不解、憤恨和憋屈,「那些人說的話太難聽了。還叫咱們滾,免得跟著咱們遭殃。」

  田婉容伸手擦了擦阿七臉上淚痕,「黎城就是我們的家。滾?滾哪去?」

  「可是他們……」

  「好啦。」田婉容輕輕揉著阿七的腦袋,「容姐姐答應你,必不會讓我們阿七白白受委屈。」

  她微微壓低腰身,輕輕在阿七的耳邊說道:「很快了,等到那日,阿七小將軍只管站在容姐姐身旁,幫容姐姐撐腰,看誰還敢多說半句。」

  阿七猛地眨眼,飛快吸了吸鼻子,眼底淚光閃爍,卻是滿眼期待。

  「真的?很快就能辦那姓趙的了?」

  田婉容重重點了點頭,眼神堅定無比,「不過,這事你得保密,誰也不許說,免得那姓趙的跑了。」

  「嗯!」

  阿七立刻止住眼淚,點頭如搗蒜,鄭重豎起三根手指,「我阿七發誓,絕對不說!」

  安撫好滿心委屈的少年,田婉容回到書房。

  尹曜靜坐案前,望著她緩步走入的身影,眼底藏著幾分無奈,「阿七不是小孩了,你哄他,過幾日見什麼事都沒發生,定會失望的。」

  「將軍不會也覺得我是面善心黑,慣會騙人的女人吧?」

  田婉容徑直走到尹曜跟前,做作輕浮的伸出食指勾了勾尹曜的下巴。

  她算過日子了,原書中成王兵敗就在這幾日,成王一倒,趙家沒了底氣,高地營也徹底失去退路。

  她手中已經拿到一封趙家寫給成王那幕僚的信,白紙黑字,字字都是趙家堵水渠破壞黎城耕地的證據。

  趙家蹦躂不了幾日了。

  尹曜伸手捉住她的手,順勢將人攬到懷裡,「怎麼會?旁人不知,作為你的夫君,怎會不知你在等時機。」

  「只是,還得等多久?」他眸子凝著懷中之人,語氣有些迫切,他堂堂大將軍,最近也是受了不小委屈。

  「快了,就在這兩日。」

  田婉容眼底泛著篤定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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