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她要將他強裝的鎮定層層擊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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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證據,我有!」

  話音落下,田婉容目視前方,身姿端然穩立,她從容抬起右手,纖細的食指在身側輕輕一勾。

  身側待命的阿福立刻上前,將一封信遞到她手中。

  田婉容舉起信,側過身眼帘緩緩垂下,「趙萬山,你看看這個,熟悉嗎?」

  趙萬山斜抬起眼,目光觸到那信時愣了愣,但只一瞬,他飛快撇開視線,重重地悶哼一聲,「哼!不知道!不認識!」

  「不認識?」

  田婉容手腕甩了甩,清脆的紙張「嘩啦」一聲舒展開,密密麻麻的字跡暴露在晨光下。

  「是你寫的吧?趙萬山。」她微微俯身,將信推到趙萬山眼前,幾乎要貼到他的臉上。

  趙萬山被迫直視那信紙上清晰的字跡。

  他徒然瞪大雙眼,鼻翼猛地張縮,狠狠倒抽一口涼氣。

  沒等他開口,下一瞬,信紙被拿開。

  「諸位請看。這是趙萬山寫給成王幕僚的親筆信,」田婉容舉著信面向百姓,聲音平淡中帶著幾分威嚴,「信上趙萬山不僅就上一次水渠被堵向成王邀功,還清清楚楚交代了下一次要堵五處水渠的禍民毒計。」

  真相落地,人群里響起一陣低低的驚詫聲。

  先前帶著起鬨、聲稱是普通百姓的婦人,臉色一白,慌忙左右張望,避開眾人目光,借著人群掩護便想往後縮。

  阿七眸光銳利,身形一閃,如疾風一般沖了過去,精準地揪住了婦人的後領,將人拽了出來。

  「別想跑!好好看著,事情還沒完!」

  「你!你!你!」阿七隨即抬手指了幾個默默矮下身子的人,「還有你!老老實實給我出來!別讓我動手!」

  被指的幾人渾身一僵,下意識瞥向一名北曜營的將士,心知無處可逃,只得挪著步子,壓低了腦袋慢吞吞地走到婦人身側站著。

  就在這時,趙萬山忽然高聲大喊:「這信是假的!」

  「欲加之罪何患無詞,你們處心積慮,就是覬覦我趙家家產!」

  他雙目赤紅,奮力直立起身子,口中振振有詞,「我是與族中子侄去過信,可根本沒提水渠半個字。」

  「你們這分明就是刻意栽贓!」

  他說著,目光死死盯著被揪出來的幾個人,加重語氣,刻意提醒,「是栽贓!」

  那婦人側著身子聳高了肩頭,悄悄抬眸,撞到他的目光的一瞬立刻垂眼壓低腦袋,緊緊抿著嘴,什麼話都沒敢說。

  剩下的幾人動作出奇的一致,皆是把頭扭向一側,刻意避開趙萬山的視線。

  田婉容將這一幕明暗交織的拉扯盡收眼底,唇角溢開一抹淺淺的嗤笑。

  她微微屈膝俯身與趙萬山平視,眼底全是掌控全局的篤定。

  「信是不是真的,你心知肚明。難道你就不好奇這信,我是怎麼得來的嗎?」

  她眉尾輕挑,夾著信紙的手指輕輕晃動,語氣裡帶著幾分玩味,「還有,這信去了許多日子,那邊怎麼沒回信?有沒有一種可能,是這信根本沒出黎城?」

  她眉眼含笑,迎著趙萬山震驚的目光,然後意味深長地瞥一眼他側後方的趙興旺,將方才提出的疑問,不動聲色盡數引到趙家內部。

  趙萬山順著她的視線,猛地側過頭,趙興旺身子一僵,臉色刷地一下白了,慌忙開口,「我、我沒有!信我親自交給十四了。」

  趙十四就跪在趙興旺身後,「不是我!這信我親自送出城的!」

  田婉容冷眼掃過幾人,緩緩站直了身子。

  信是沈寒在京都截獲的,趙家人自然不知道。

  反正信現在在她手中,管他趙萬山信與不信,只要在他心中種下懷疑的種子就成。

  她要將他強裝的鎮定層層擊破。

  她身形轉動,裙擺輕揚,尹曜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本厚厚的冊子。

  二人眸光交匯,尹曜默契將冊子遞到田婉容手中。

  她隨手翻開一頁,緩步踱到高地營那些士卒前,「三月十五,辰時。第一次水渠被堵的第二日,趙十四與高地營李二壯,在城西的河灘私會密談,時長半柱香。」

  她眸光淡淡下移,「三月十七,卯時。趙十四給了高地營王三娃十兩白銀。同日申時,王三娃將十兩白銀分別分給了李二壯、劉老黑、陳阿順。」

  指尖划動,她快速翻到冊子最後幾頁。

  「前天傍晚,趙十四領著二十幾名趙家家丁進了城北樹林,戌時,李二壯、王三娃等人也進了同片樹林……」

  「還需要再念下去嗎?」她將冊子啪地合上,抬眼掃過一眾高地營士卒,「你們每一個人,何時何地見了誰,私下做了什麼事,這冊子上,一條條、一列列都記錄得清清楚楚。」

  她將冊子扔到一個高地營士卒身前,拍得地上塵土飛濺。

  「你們以為北曜營連日隱忍,按兵不動,是怕你們?是束手無策?」

  她語調驟然轉冷,聲音里透出狠戾陰冷,「我們不過是要讓你們一個個死得明明白白。」

  極致的壓迫感轟然落下,一個跪在遠端的士卒,聞聲立刻哭喊起來,「將軍饒命啊!夫人饒命!我只不過幫他們放了一次哨而已,未曾參與堵渠,我罪不致死啊!」

  有一人開口,其他人紛紛破防,「我也罪不致死啊,我只是幫王三娃傳了句話而已,勾結趙家堵水渠,我都沒參與。」

  「是啊是啊,」另一個聲音聽起來更委屈,「他們說成王要登基了,到時候要如何如何殺進城來,我只是聽了一嘴而已,我都沒說話。」

  此起彼伏的辯解和求饒聲,雜亂響起。

  圍觀百姓見狀,紛紛抬手指罵。

  「活該!讓你們禍害咱百姓的莊稼!」

  「什麼罪不致死?明明知道是幹壞事還參與,死有餘辜!」

  一時間,百姓怒罵、高地營士兵哭喊,喧囂滔天。

  尹曜眉心動了動,臉上快速蒙上一層不耐。

  「鏘」的一聲,他抽出腰間配刀,「都給我閉嘴。」

  冷硬幾個字,瞬間壓下全場嘈雜。

  「活路還是有的,」田婉容嘴角上翹,斜睨一眼趙萬山,「只要將如何與趙家勾結,又是如何堵的水渠,一五一十交代清楚……」

  她還未說完,一個跪在前排的士兵猛地挺直了身子,「我說我說!我全都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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