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我尹曜沒輸過更沒怕過
殘陽斜照，映在城牆正中那身銀甲上，耀眼醒目。
除非那喊話的將領眼瞎，不然怎可能看不見，那般囂張喊話無非就是仗著兵力眾多，故意來耍威風。
城牆上眾將士整齊佇立，皆是目光如炬盯著那一隊騎兵，無人說話，無人動彈，城牆上靜得落針可聞。
所有人嚴陣以待，只等將軍發號施令。
尹曜神色淡漠如常，睥睨而視，只聽他鼻尖溢出一聲細微的輕嗤，接著他抬手，伸向右側。
他身側的阿福會意，立刻解下背上的長弓，遞到他手中，順帶再送上一支白羽箭矢。
搭箭拉弓，箭矢離弦。
一息之間，一道破空聲划過天際，銀亮箭矢承載著城頭眾將士灼灼的目光，直逼為首的鄭達而去。
鄭達只覺一陣勁風而來，霸道兇悍的力道直襲他頭頂，震得他身子猛地後仰。
他慌忙勒馬穩定身形，驚魂未定之際，已覺頭頂一輕，還有陣陣微風拂過的涼意。
待他和身後一眾屬下回過神來，原本戴在頭上的頭盔，已經滾落在地，發出一聲悶響。
眾人定睛望去，只見頭盔正中的纓飾基座之上，一支白羽利箭穩穩貫穿、死死釘入其中，箭尾白羽還在微微震顫。
北朔戰神，第一神箭手，並非浪得虛名。
城牆上，北曜營將士早已見慣自家將軍的雷霆手段，雖然依舊震撼，卻還算鎮定。
可一眾新兵向來只是聽說，今日親眼目睹這等絕世箭術，瞬間心神震顫，皆是不由自主發出聲聲驚嘆。
驚嘆聲一浪高過一浪，轉瞬匯成排山倒海的呼嘯，帶著無盡譏諷，狠狠壓向驚魂未定的鄭達一行人。
鄭達一臉鐵青，身子僵在馬上，頭髮也散了一半。
那後怕的汗珠從他髮絲里往外滲，很快便浸濕了鬢角，一滴滴往下淌。
他身後一眾騎兵，面面相覷，哪裡還有方才來時的囂張氣焰，皆是眉頭緊鎖，神色焦灼，一副進退兩難的模樣。
晉王指令，只命鄭達城門前喊話。
眼下，這話還沒帶到，對方二話沒說，一箭便給他們來了個下馬威。
「將軍，這尹曜不過是箭法了得，我們此次只需將晉王的話帶到便可。」
鄭達身後親兵，壓低了聲音勸說著。
「過幾日，他若投降，將來也不過是降將。他若不投降，我們身後的兩萬將士也不是吃素的，還怕沒機會報這一箭之仇？」
鄭達忍著胸中翻騰的怒火，齒間硬生擠出一句狠話，「尹曜，你給我等著！」
話音落下，他雙腿狠狠一夾馬腹，帶著二十餘騎騎兵，徑直朝著城門疾馳逼近。
方才未取他性命，他便索性近身喊話，不願再弱了氣勢。
「尹曜！」
駿馬奔至城門正下方，鄭達抬手胡亂拂開額前亂發，仰頭瞪向城牆正中那道銀甲身影，聲嘶力竭高喊。
「晉王給你三條路。第一，與晉王聯手，共為天下蒼生謀太平。」
「聯手？你們也配？」
尹曜唇角微動，聲音不大，卻清冷淡漠，帶著極致的輕蔑與不屑。
旁人或許不明白，為何晉王要與一個敵國大將共謀，但尹曜心裡瞭然，晉王還在試探他的身世。
鄭達被當眾駁斥，胸口劇烈起伏，卻也不敢貿然動怒，只得強行壓下怒火，扯出一抹譏諷冷笑，繼續高聲喊話：「第二，你主動獻出黎城！」
「晉王承諾，不傷你們一兵一卒，不擾城中百姓，城外莊稼糧食亦分毫不取。」
尹曜眉頭微微挑了挑，輕嗤一聲，「第三呢？」
「第三，晉王說了，你若敬酒不吃吃罰酒，三日後，先一把火把你城外的糧食燒了，待城破之時，便是整個黎城所有人的死期！」
鄭達怒目圓睜，神色狠厲，完全一副勝券在握的模樣。
可在尹曜眼中，他此刻發冠凌亂雙目赤紅的模樣，荒唐又可笑。
尹曜肩頭微顫，低低輕笑出聲，「打著蒼生太平的旗號，以萬民糧草、全城性命要挾對手。」
「晉王這般行徑，也敢妄言謀太平？」
他輕嗤一聲，「可笑至極。」
「我也給晉王帶句話。」他面色驟然一沉，眼底笑意盡數褪去。
「他在江南打的算盤，我在黎城都聽到了。但我尹曜，沒輸過，更沒怕過。」
鄭達緊咬著牙關，重重地悶哼一聲，「哼！話已帶到！我們走！」
話音未落，他猛地一扯韁繩，帶著一眾騎兵憤然調頭，在官道上掀起漫天灰黃煙塵。
晚風漸起，煙塵緩緩散落。
尹曜眸光冷沉，緩緩移開視線，望向遠方暮色。
落日餘暉鋪展在城外無垠田野，晚風一吹，青綠翻湧，連綿不絕，一直鋪到天際盡頭。
他心頭輕輕一顫，那可都是容兒的心血。
滿目生機，萬頃收成。
從前，於他來說，行軍打仗、奪城掠地、守城護池，從來舉重若輕，無牽絆顧慮。
可自入黎城後，他們孤立無援，一切治民安民，錢糧供給，都是容兒一手操持。
黎城不能丟，這萬頃血汗糧食，更不能付之一炬！
他雙手在身側緊緊一攥，目光穿透漸沉的暮色直抵敵軍軍營時，心底已然飛速敲定對策。
他不再停留，轉身抬步，快步踏下城牆，步履沉穩急促，徑直往軍營主帳而去。
一路行來，他敏銳捕捉到城中百姓異樣的目光。
惶恐、忐忑、掙扎、猶豫……
他思索片刻，便也瞭然。
方才鄭達的喊話，想必城內的百姓也聽見了。
只要他放棄黎城，那些百姓便能安穩無憂。再過些日子，還能照常收割成熟的糧食。
但他若固守，百姓辛勤耕種一年的糧食沒了，說不定哪一天城破，連命也沒了。
誰做這個黎城的主，於他們來說，並不重要。
但黎城對於他尹曜來說，卻是十分重要。
這裡是他與容兒親手守住的家，是他們褪去殺伐、期許安穩餘生的歸宿。
縱使孤立無援、人心惶惶，他也絕不可能放棄。
思緒落地，人也踏入軍營大門。
尹曜站定帳前，沉聲下令，語氣果決：
「阿福，傳命所有百戶以上將領，即刻到主帳議事！」
除非那喊話的將領眼瞎，不然怎可能看不見，那般囂張喊話無非就是仗著兵力眾多，故意來耍威風。
城牆上眾將士整齊佇立，皆是目光如炬盯著那一隊騎兵，無人說話，無人動彈，城牆上靜得落針可聞。
所有人嚴陣以待，只等將軍發號施令。
尹曜神色淡漠如常，睥睨而視，只聽他鼻尖溢出一聲細微的輕嗤，接著他抬手，伸向右側。
他身側的阿福會意，立刻解下背上的長弓，遞到他手中，順帶再送上一支白羽箭矢。
搭箭拉弓，箭矢離弦。
一息之間，一道破空聲划過天際，銀亮箭矢承載著城頭眾將士灼灼的目光，直逼為首的鄭達而去。
鄭達只覺一陣勁風而來，霸道兇悍的力道直襲他頭頂，震得他身子猛地後仰。
他慌忙勒馬穩定身形，驚魂未定之際，已覺頭頂一輕，還有陣陣微風拂過的涼意。
待他和身後一眾屬下回過神來，原本戴在頭上的頭盔，已經滾落在地，發出一聲悶響。
眾人定睛望去，只見頭盔正中的纓飾基座之上，一支白羽利箭穩穩貫穿、死死釘入其中，箭尾白羽還在微微震顫。
北朔戰神，第一神箭手，並非浪得虛名。
城牆上，北曜營將士早已見慣自家將軍的雷霆手段，雖然依舊震撼，卻還算鎮定。
可一眾新兵向來只是聽說，今日親眼目睹這等絕世箭術，瞬間心神震顫，皆是不由自主發出聲聲驚嘆。
驚嘆聲一浪高過一浪，轉瞬匯成排山倒海的呼嘯，帶著無盡譏諷，狠狠壓向驚魂未定的鄭達一行人。
鄭達一臉鐵青，身子僵在馬上，頭髮也散了一半。
那後怕的汗珠從他髮絲里往外滲，很快便浸濕了鬢角，一滴滴往下淌。
他身後一眾騎兵，面面相覷，哪裡還有方才來時的囂張氣焰，皆是眉頭緊鎖，神色焦灼，一副進退兩難的模樣。
晉王指令，只命鄭達城門前喊話。
眼下，這話還沒帶到，對方二話沒說，一箭便給他們來了個下馬威。
「將軍，這尹曜不過是箭法了得，我們此次只需將晉王的話帶到便可。」
鄭達身後親兵，壓低了聲音勸說著。
「過幾日，他若投降，將來也不過是降將。他若不投降，我們身後的兩萬將士也不是吃素的，還怕沒機會報這一箭之仇？」
鄭達忍著胸中翻騰的怒火，齒間硬生擠出一句狠話，「尹曜，你給我等著！」
話音落下，他雙腿狠狠一夾馬腹，帶著二十餘騎騎兵，徑直朝著城門疾馳逼近。
方才未取他性命，他便索性近身喊話，不願再弱了氣勢。
「尹曜！」
駿馬奔至城門正下方，鄭達抬手胡亂拂開額前亂發，仰頭瞪向城牆正中那道銀甲身影，聲嘶力竭高喊。
「晉王給你三條路。第一，與晉王聯手，共為天下蒼生謀太平。」
「聯手？你們也配？」
尹曜唇角微動，聲音不大，卻清冷淡漠，帶著極致的輕蔑與不屑。
旁人或許不明白，為何晉王要與一個敵國大將共謀，但尹曜心裡瞭然，晉王還在試探他的身世。
鄭達被當眾駁斥，胸口劇烈起伏，卻也不敢貿然動怒，只得強行壓下怒火，扯出一抹譏諷冷笑，繼續高聲喊話：「第二，你主動獻出黎城！」
「晉王承諾，不傷你們一兵一卒，不擾城中百姓，城外莊稼糧食亦分毫不取。」
尹曜眉頭微微挑了挑，輕嗤一聲，「第三呢？」
「第三，晉王說了，你若敬酒不吃吃罰酒，三日後，先一把火把你城外的糧食燒了，待城破之時，便是整個黎城所有人的死期！」
鄭達怒目圓睜，神色狠厲，完全一副勝券在握的模樣。
可在尹曜眼中，他此刻發冠凌亂雙目赤紅的模樣，荒唐又可笑。
尹曜肩頭微顫，低低輕笑出聲，「打著蒼生太平的旗號，以萬民糧草、全城性命要挾對手。」
「晉王這般行徑，也敢妄言謀太平？」
他輕嗤一聲，「可笑至極。」
「我也給晉王帶句話。」他面色驟然一沉，眼底笑意盡數褪去。
「他在江南打的算盤，我在黎城都聽到了。但我尹曜，沒輸過，更沒怕過。」
鄭達緊咬著牙關，重重地悶哼一聲，「哼！話已帶到！我們走！」
話音未落，他猛地一扯韁繩，帶著一眾騎兵憤然調頭，在官道上掀起漫天灰黃煙塵。
晚風漸起，煙塵緩緩散落。
尹曜眸光冷沉，緩緩移開視線，望向遠方暮色。
落日餘暉鋪展在城外無垠田野，晚風一吹，青綠翻湧，連綿不絕，一直鋪到天際盡頭。
他心頭輕輕一顫，那可都是容兒的心血。
滿目生機，萬頃收成。
從前，於他來說，行軍打仗、奪城掠地、守城護池，從來舉重若輕，無牽絆顧慮。
可自入黎城後，他們孤立無援，一切治民安民，錢糧供給，都是容兒一手操持。
黎城不能丟，這萬頃血汗糧食，更不能付之一炬！
他雙手在身側緊緊一攥，目光穿透漸沉的暮色直抵敵軍軍營時，心底已然飛速敲定對策。
他不再停留，轉身抬步，快步踏下城牆，步履沉穩急促，徑直往軍營主帳而去。
一路行來，他敏銳捕捉到城中百姓異樣的目光。
惶恐、忐忑、掙扎、猶豫……
他思索片刻，便也瞭然。
方才鄭達的喊話，想必城內的百姓也聽見了。
只要他放棄黎城，那些百姓便能安穩無憂。再過些日子，還能照常收割成熟的糧食。
但他若固守，百姓辛勤耕種一年的糧食沒了，說不定哪一天城破，連命也沒了。
誰做這個黎城的主，於他們來說，並不重要。
但黎城對於他尹曜來說，卻是十分重要。
這裡是他與容兒親手守住的家，是他們褪去殺伐、期許安穩餘生的歸宿。
縱使孤立無援、人心惶惶，他也絕不可能放棄。
思緒落地，人也踏入軍營大門。
尹曜站定帳前，沉聲下令，語氣果決：
「阿福，傳命所有百戶以上將領，即刻到主帳議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