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全城戒備
惶惶不安的三日時光，就在夏日的燥熱與人心的煎熬中，悄然流逝。
第三日凌晨，天色未明，長夜將盡。
東方才剛泛起一絲魚肚白，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從南城門一路奔向將軍府，震碎滿城的寂靜。
原本神經緊繃卻還抱有一絲僥倖的百姓，也被這一陣馬蹄聲給徹底震醒。
晉王十萬大軍，真的要來了！
「報——！」
厚重的將軍府大門應聲大開，淡淡的晨曦中，斥候身形一躍，下馬、進門，動作利落，急而穩健。
自接到晉王十萬大軍北上的消息，尹曜便夜夜合衣而眠。
馬蹄聲初起之時，他已然聞聲起身。
一身風塵的斥候奔進正堂時，他已身著玄色勁裝，眉目沉冷地立在堂中，身姿威嚴凜然。
斥候快步上前，單膝下跪，雙手抱拳高舉過頂。
「將軍，晉王麾下大將鄭達，領兩萬先鋒營，已抵達黎城南面兩百里處！」
「再探。」
尹曜聲線平穩無波，聽不出半分慌亂。
斥候鄭重拱手領命，不敢耽擱分毫，起身快步退出正堂，消失在拂曉晨霧之中。
兩百里。
尹曜眸光凝在空處，先鋒營皆是精銳騎兵，行軍迅猛，最快明日午後，便能兵臨黎城城下。
「阿福，」他沉聲開口，語調沉穩果決。
「立刻傳命陳昭，所有高地營將士即刻撤回城內，合力守城。」
「是！」
阿福朗聲領命，身形一晃，利落轉身，轉瞬便也消失在深藍未明的晨光里。
聽到身後細響，尹曜回過頭，只見緩步走來的女子，身形在熹微的晨光里顯得格外嬌弱。
她面色淡然，絲毫不見慌亂，可眉宇間儘是藏都藏不住的疲憊。
尹曜眸光一軟，快步迎上去，雙手自然拖著田婉容的手和腰側，動作極度克制輕柔。
「容兒，怎麼不多睡會？天還沒亮。」
他輕輕蹙起眉頭，滿眼心疼，語氣溫柔，「只是先鋒營快到了，高地營退回來，整個黎城六千兵力，守城綽綽有餘。」
田婉容嘴角揚起篤定從容的弧度，輕輕頷首。
她早已將所有帳目算得通透。
整個黎城，六千將士加外城中百姓，在經濟上，固守城池四個月不成問題。
另外，晉王的本意並不是北上，所以在局勢上，黎城目前也還沒到生死存亡的時刻。
「我抱你回去再睡會。」
低柔溫存的話語落下，尹曜俯身，小心翼翼將她抱起，動作輕柔穩妥，步履沉穩踏出正堂。
晨光落在他挺拔的側臉上，溫柔沖淡了滿身的冷硬殺氣。
「這些日你太累了，勞心費神。」
他垂眸看著懷中安安靜靜的女子，眼底柔光繾綣，「待會我便搬去軍營，與將士同吃同住，督守城防。你只管安心待在府中，好好靜養身子即可。」
「好嗎？」他低頭，鼻尖輕蹭她的發頂，「我會守好我們的家，等我回來，回來娶你。」
田婉容笑眼彎彎，額頭在尹曜的胸前蹭了蹭，輕聲應道：「好。」
沉默一瞬，她突然抬起眼眸，眼底閃過一道狡黠亮光，輕聲提醒：「我記得你答應過，在沒堂堂正正做我夫君前，不會什麼？」
「不會死不會殘也不會廢。」
尹曜答得很快，唇角自然地勾起，垂下眼眸兩人目光糾纏瞬間，他忍不住輕輕低下頭，在她唇瓣上落下輕輕一吻。
「我都記著的。」
「嗯，我相信你。」
夏末秋初，日頭依舊毒辣，田婉容親自幫尹曜穿好銀甲，又送他到府門口。
望著那汗血寶馬上，男人高大威猛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她複雜的神情驟然一變，眸光沉沉落下，變得沉靜、決絕、堅定。
一旁小微只以為是她不捨得尹曜，輕聲安慰道：「小姐，將軍只是去軍營了，您想他，隨時可以去看他。」
田婉容隨口應了一聲，隨即轉身，抬步朝著街巷另一側穩步走去。
「走，去布莊。」
「啊？」小微愣了，呆呆地望著田婉容的背影，一時還沒反應過來，但腳下卻已誠實地追了上去，「小姐，日頭太大，您身子受得住嗎？」
「將軍吩咐了，要您在府里好好養著，您若想見芊芊小姐，奴婢幫您喚她來不就行了？」
田婉容不曾回頭，也未曾答話，只一步步穩步前行。
她是答應尹曜在府里好好待著，但黎城已經是她的家，是她為自己打下來、將來要安穩躺平的地方。
她怎能安心在府里待著，什麼都不做？
她要的是安然無恙的黎城，不是被戰爭摧殘過的黎城。
小微憋著小嘴一路跟著，見田婉容一臉嚴肅沉默無言，便也不再多嘴。
……
次日午後，烈日當空，驕陽似火。
巍峨厚重的黎城城牆之上，甲冑林立，肅殺之氣瀰漫長空。
尹曜一身銀甲肅立在城樓正中制高點。
他眸光遠眺，靜靜凝望著遠方開闊的官道，默默算著敵軍行軍時辰。
不多時，遠方天際盡頭，一道滾滾灰黃煙塵驟然騰空而起，順著官道一路翻湧推進，聲勢浩蕩，越來越近。
尹曜眸光微凝，唇角輕動，低聲淡淡吐出兩字：「來了。」
「全軍戒備。」
他一聲沉冷軍令落下。
緊接著，厚重的城門緩緩落下。城牆上瞬間響起整齊劃一的動靜，甲冑碰撞、軍靴踏地、兵刃輕鳴，聲聲井然有序。
很快，城牆上的將士們便能清晰地看到「晉」「鄭」大旗在遠處的煙塵中翻飛。
煙塵停在遠處，並未繼續推進，晉王兩萬先鋒營在距離黎城三里的地方停了下來。
城牆上的將士看得清晰，敵軍那營帳一頂接一頂，在官道的兩側向東西方向快速延伸開。
煙塵漸散，露出黑壓壓一片敵軍營地。
有幾個新兵沒見過這陣仗，忍不住偷偷抽涼氣，但見尹曜身姿挺拔神色淡然穩穩立在城牆中央，再看其他將士皆是一身凜然殺氣，幾個新兵一顆心又沉穩落下，悄悄挺直了腰背。
傍晚時分，那營地前又揚起了一陣煙塵，一隊二十幾人的騎兵，快馬朝黎城奔來。
那隊騎兵停在一箭之外，為首的將領身形健碩，他勒住馬後抬頭看了看城牆上的旗幟，然後開口。
他聲音洪亮，語氣囂張，「叫尹曜出來回話！」
第三日凌晨，天色未明，長夜將盡。
東方才剛泛起一絲魚肚白，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從南城門一路奔向將軍府，震碎滿城的寂靜。
原本神經緊繃卻還抱有一絲僥倖的百姓，也被這一陣馬蹄聲給徹底震醒。
晉王十萬大軍，真的要來了！
「報——！」
厚重的將軍府大門應聲大開，淡淡的晨曦中，斥候身形一躍，下馬、進門，動作利落，急而穩健。
自接到晉王十萬大軍北上的消息，尹曜便夜夜合衣而眠。
馬蹄聲初起之時，他已然聞聲起身。
一身風塵的斥候奔進正堂時，他已身著玄色勁裝，眉目沉冷地立在堂中，身姿威嚴凜然。
斥候快步上前，單膝下跪，雙手抱拳高舉過頂。
「將軍，晉王麾下大將鄭達，領兩萬先鋒營，已抵達黎城南面兩百里處！」
「再探。」
尹曜聲線平穩無波，聽不出半分慌亂。
斥候鄭重拱手領命，不敢耽擱分毫，起身快步退出正堂，消失在拂曉晨霧之中。
兩百里。
尹曜眸光凝在空處，先鋒營皆是精銳騎兵，行軍迅猛，最快明日午後，便能兵臨黎城城下。
「阿福，」他沉聲開口，語調沉穩果決。
「立刻傳命陳昭，所有高地營將士即刻撤回城內，合力守城。」
「是！」
阿福朗聲領命，身形一晃，利落轉身，轉瞬便也消失在深藍未明的晨光里。
聽到身後細響，尹曜回過頭，只見緩步走來的女子，身形在熹微的晨光里顯得格外嬌弱。
她面色淡然，絲毫不見慌亂，可眉宇間儘是藏都藏不住的疲憊。
尹曜眸光一軟，快步迎上去，雙手自然拖著田婉容的手和腰側，動作極度克制輕柔。
「容兒，怎麼不多睡會？天還沒亮。」
他輕輕蹙起眉頭，滿眼心疼，語氣溫柔，「只是先鋒營快到了，高地營退回來，整個黎城六千兵力，守城綽綽有餘。」
田婉容嘴角揚起篤定從容的弧度，輕輕頷首。
她早已將所有帳目算得通透。
整個黎城，六千將士加外城中百姓，在經濟上，固守城池四個月不成問題。
另外，晉王的本意並不是北上，所以在局勢上，黎城目前也還沒到生死存亡的時刻。
「我抱你回去再睡會。」
低柔溫存的話語落下，尹曜俯身，小心翼翼將她抱起，動作輕柔穩妥，步履沉穩踏出正堂。
晨光落在他挺拔的側臉上，溫柔沖淡了滿身的冷硬殺氣。
「這些日你太累了，勞心費神。」
他垂眸看著懷中安安靜靜的女子，眼底柔光繾綣，「待會我便搬去軍營，與將士同吃同住，督守城防。你只管安心待在府中，好好靜養身子即可。」
「好嗎？」他低頭，鼻尖輕蹭她的發頂，「我會守好我們的家，等我回來，回來娶你。」
田婉容笑眼彎彎，額頭在尹曜的胸前蹭了蹭，輕聲應道：「好。」
沉默一瞬，她突然抬起眼眸，眼底閃過一道狡黠亮光，輕聲提醒：「我記得你答應過，在沒堂堂正正做我夫君前，不會什麼？」
「不會死不會殘也不會廢。」
尹曜答得很快，唇角自然地勾起，垂下眼眸兩人目光糾纏瞬間，他忍不住輕輕低下頭，在她唇瓣上落下輕輕一吻。
「我都記著的。」
「嗯，我相信你。」
夏末秋初，日頭依舊毒辣，田婉容親自幫尹曜穿好銀甲，又送他到府門口。
望著那汗血寶馬上，男人高大威猛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她複雜的神情驟然一變，眸光沉沉落下，變得沉靜、決絕、堅定。
一旁小微只以為是她不捨得尹曜，輕聲安慰道：「小姐，將軍只是去軍營了，您想他，隨時可以去看他。」
田婉容隨口應了一聲，隨即轉身，抬步朝著街巷另一側穩步走去。
「走，去布莊。」
「啊？」小微愣了，呆呆地望著田婉容的背影，一時還沒反應過來，但腳下卻已誠實地追了上去，「小姐，日頭太大，您身子受得住嗎？」
「將軍吩咐了，要您在府里好好養著，您若想見芊芊小姐，奴婢幫您喚她來不就行了？」
田婉容不曾回頭，也未曾答話，只一步步穩步前行。
她是答應尹曜在府里好好待著，但黎城已經是她的家，是她為自己打下來、將來要安穩躺平的地方。
她怎能安心在府里待著，什麼都不做？
她要的是安然無恙的黎城，不是被戰爭摧殘過的黎城。
小微憋著小嘴一路跟著，見田婉容一臉嚴肅沉默無言，便也不再多嘴。
……
次日午後，烈日當空，驕陽似火。
巍峨厚重的黎城城牆之上，甲冑林立，肅殺之氣瀰漫長空。
尹曜一身銀甲肅立在城樓正中制高點。
他眸光遠眺，靜靜凝望著遠方開闊的官道，默默算著敵軍行軍時辰。
不多時，遠方天際盡頭，一道滾滾灰黃煙塵驟然騰空而起，順著官道一路翻湧推進，聲勢浩蕩，越來越近。
尹曜眸光微凝，唇角輕動，低聲淡淡吐出兩字：「來了。」
「全軍戒備。」
他一聲沉冷軍令落下。
緊接著，厚重的城門緩緩落下。城牆上瞬間響起整齊劃一的動靜，甲冑碰撞、軍靴踏地、兵刃輕鳴，聲聲井然有序。
很快，城牆上的將士們便能清晰地看到「晉」「鄭」大旗在遠處的煙塵中翻飛。
煙塵停在遠處，並未繼續推進，晉王兩萬先鋒營在距離黎城三里的地方停了下來。
城牆上的將士看得清晰，敵軍那營帳一頂接一頂，在官道的兩側向東西方向快速延伸開。
煙塵漸散，露出黑壓壓一片敵軍營地。
有幾個新兵沒見過這陣仗，忍不住偷偷抽涼氣，但見尹曜身姿挺拔神色淡然穩穩立在城牆中央，再看其他將士皆是一身凜然殺氣，幾個新兵一顆心又沉穩落下，悄悄挺直了腰背。
傍晚時分，那營地前又揚起了一陣煙塵，一隊二十幾人的騎兵，快馬朝黎城奔來。
那隊騎兵停在一箭之外，為首的將領身形健碩，他勒住馬後抬頭看了看城牆上的旗幟，然後開口。
他聲音洪亮，語氣囂張，「叫尹曜出來回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