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果然中計
趙十四僵直地佇立在殿門外，眼睜睜看著殿門輕輕合上，但落鎖的卡扣聲遲遲未響。
他心裡悄然暗鬆一口氣，殿門未鎖。
看來這女人從頭到尾都沒識破他的偽裝，是真的單純礙於規矩，不願讓外男踏入寢殿而已。
他微微俯身，將耳廓輕輕貼在木門上，壓著極低的嗓音試探詢問：「田姑娘，殿內幽暗無光，真不需屬下入內相助？」
殿內沉寂片刻，很快傳來田婉容輕快的應答，語調坦然，聽不出半分異樣，「不用，我拿了東西就出來，很快。」
話音落下須臾，殿內深處響起細碎的窸窣聲響。
動靜隔著木門，微弱模糊，細細辨聽，是木櫃拉動、隔板摩擦、物件翻找的輕響，位置分明在內室最深處。
忽然，所有細碎響動驟停。
趙十四臉色一僵，立刻壓低聲音輕喚：「田姑娘？」
「馬上。」
內里的回應短促利落，瞬間撫平了他心底的疑慮。
就在此時，三道黑影借著迴廊陰影，身形低伏貼著廊道快速逼近。
趙十四耳闊微動，身形驟然一閃，利落縮進立柱濃重的陰影之中。
他微微側頭探看，夜色里來人清晰浮現，正是蕭硯、周文常，還有一名隨行暗衛。
緊繃的肩頭立刻下沉，他從陰影中走出，重新貼近殿門，抬手對著蕭硯比出一個穩妥的手勢，示意人在裡面。
蕭硯腳下輕快無聲，回應了一個禁聲的手勢後，便領著身後幾人悄無聲息地佇立在殿門左右兩側。
如同蟄伏的獵食者，死死封住出路，只要田婉容出來，他們便能立刻將人拿下。
死寂籠罩整座惠安宮。
蕭硯耐心耗盡，狹長的鳳眼迸出凶光，冷冷睨向身側的趙十四。
趙十四會意，壓低了聲音朝殿內喚道：「田姑娘？」
無人回應。
心底不安再度翻湧，他微微抬高聲調，又喚了一聲：「田姑娘，好了嗎？」
依舊無人回應。
一息、兩息、三息……
他終於意識到什麼，臉色刷地一下慘白，手腳泛起冰涼的僵硬感。
他下意識張口要再喊，蕭硯已然耐性盡失，大手猛地抬起，狠狠一把推開厚重殿門！
「哐——」
木門開合，帶起殿內經年沉積的薄灰，漫天微塵借著湧入的月色浮動飄蕩，像凝了一層朦朧薄霧。
趙十四心神大亂，不等蕭硯吩咐，身形一縱率先掠入殿內，嗓音發緊，「田姑娘？！」
月色透過門窗，勉強勾勒出寢殿的格局輪廓。
寢殿不大，四人找了一圈，前殿、偏室、內室，整個寢殿空無一人，哪裡還有田婉容身影。
「廢物！人呢？！」
蕭硯壓著暴怒低聲怒斥，眉眼陰鷙可怖。
轉瞬，他強行壓下翻湧的怒火，咬牙冷問：「她進來多久了？」
「不、不過半盞茶的時間。」
假趙十四神色慌張，聲音微微發顫，急切辯解，「她一進來又是哭又是拜的，還說外男不得入內，會觸怒先太后的英靈。讓屬下在殿門口等著，我方才喚她，她還一直有回應。」
「蠢貨！本王叫你寸步不離，這女人慣會偽裝，恐怕她早已識破你的身份！」
蕭硯眼底凶光暴漲，一字一頓滿是戾氣。
周文常適時燃起火摺子，微弱跳躍的橘紅火光，瞬間刺破殿內幽暗，照亮方寸天地。
「殿下，您看這裡！」
周文常舉著火摺子，停在內室的木櫃前，櫃門敞開著，清晰露出裡面一個方形暗格。
暗格也是打開的，裡頭空無一物。
櫃邊與暗格內壁的積灰有著清晰的剮蹭和挪動痕跡，分明是有東西剛被拿走。
蕭硯借著火光，視線一轉，立刻凝著地面上的腳印，他抬手示意所有人別動。
田婉容是女子，腳印偏小，很好辨認。
他順著那串淺淺的腳印緩步前移，一路穿過內室，最終精準停在最里側的窗下。
窗戶半掩著，窗沿木框上，印著一枚清晰完整的掌印，新鮮得刺眼。
他俯身推開窗，月光下他看得十分清晰，窗外是惠安宮後牆的窄巷。
殿牆高聳，窄巷一邊是死路，一邊通往宮殿的後門。
「她跑不遠，追！」
話音未落，蕭硯身姿利落一躍，直接翻窗跳出，率先循著巷道追去。
周文常緊隨其後，縱身翻窗追了出去。
假趙十四與另一名暗衛不敢耽擱，立刻轉身奔出殿門，打算從另一側繞行封堵。
殿內很快恢復一片死寂。
田婉容懷裡抱著一根撐窗子的橫木，整個人蜷縮在距離木櫃只兩步遠的木箱子裡。
在惠安宮伺候多年，這座宮殿的一器一物、一櫃一箱，早已爛熟於心，她一路走來便已計劃妥當。
她故意不鎖殿門，以此來降低假趙十四的警惕。
進入內室後，她沒去拿遺詔，而是立刻弄出動靜，拉柜子暴露暗格，又走到窗前製造從窗戶逃脫的假象。
做完這一切，她順手拿起橫木，踮著腳踏著自己的腳印回到木櫃前。
外頭假趙十四時不時出聲試探，她一面回應，穩住對方，一面雙手舉著那根橫木，隔著兩步遠的距離，竭盡全力撬開木箱。
她不能在木箱和木箱周圍留下半點痕跡。
冷汗順著她的額角和脊背不停往下淌。
她雙腳穩穩紮地不動，一點點將橫木往上挑往裡擠，直到橫木徹底卡在箱蓋下，借著槓桿原理，她終於撬開了緊實的箱蓋。
此時，外頭假趙十四又開始輕喚試探。
這一次她沒再回應，而是斂盡全身氣息，大步縱身躍入箱中。
箱蓋合攏的剎那，她明顯聽到殿門重重被推開。
蕭硯果然中計，循著她偽造的痕跡，全力追向窗外巷道。
箱內幽暗閉塞，空氣渾濁悶熱，讓人窒息難耐。
田婉容待人離開後，又等了一會才輕輕將木箱推開一條縫，涼風灌進來，她貪婪地吸了幾口新鮮空氣，緊接著又凝神細細聽著外頭動靜。
遠處絲竹樂聲已然演奏到月下嫦娥舞的高潮部分。
除此之外，沒有任何動靜。
她眉眼染上一抹得意的笑，準備完全推開箱子時，寢殿門口突然傳來腳步聲。
笑意僵在臉上，她下意識身子一縮，立刻蓋上了箱子。
腳步在寢殿四散鋪開，聽著有三四個人，似乎是在找什麼東西。
田婉容渾身緊繃，汗流浹背，對方還能找什麼東西，必是來找她的，難道蕭硯發現了什麼，去而復返？
他心裡悄然暗鬆一口氣，殿門未鎖。
看來這女人從頭到尾都沒識破他的偽裝，是真的單純礙於規矩，不願讓外男踏入寢殿而已。
他微微俯身，將耳廓輕輕貼在木門上，壓著極低的嗓音試探詢問：「田姑娘，殿內幽暗無光，真不需屬下入內相助？」
殿內沉寂片刻，很快傳來田婉容輕快的應答，語調坦然，聽不出半分異樣，「不用，我拿了東西就出來，很快。」
話音落下須臾，殿內深處響起細碎的窸窣聲響。
動靜隔著木門，微弱模糊，細細辨聽，是木櫃拉動、隔板摩擦、物件翻找的輕響，位置分明在內室最深處。
忽然，所有細碎響動驟停。
趙十四臉色一僵，立刻壓低聲音輕喚：「田姑娘？」
「馬上。」
內里的回應短促利落，瞬間撫平了他心底的疑慮。
就在此時，三道黑影借著迴廊陰影，身形低伏貼著廊道快速逼近。
趙十四耳闊微動，身形驟然一閃，利落縮進立柱濃重的陰影之中。
他微微側頭探看，夜色里來人清晰浮現，正是蕭硯、周文常，還有一名隨行暗衛。
緊繃的肩頭立刻下沉，他從陰影中走出，重新貼近殿門，抬手對著蕭硯比出一個穩妥的手勢，示意人在裡面。
蕭硯腳下輕快無聲，回應了一個禁聲的手勢後，便領著身後幾人悄無聲息地佇立在殿門左右兩側。
如同蟄伏的獵食者，死死封住出路，只要田婉容出來，他們便能立刻將人拿下。
死寂籠罩整座惠安宮。
蕭硯耐心耗盡，狹長的鳳眼迸出凶光，冷冷睨向身側的趙十四。
趙十四會意，壓低了聲音朝殿內喚道：「田姑娘？」
無人回應。
心底不安再度翻湧，他微微抬高聲調，又喚了一聲：「田姑娘，好了嗎？」
依舊無人回應。
一息、兩息、三息……
他終於意識到什麼，臉色刷地一下慘白，手腳泛起冰涼的僵硬感。
他下意識張口要再喊，蕭硯已然耐性盡失，大手猛地抬起，狠狠一把推開厚重殿門！
「哐——」
木門開合，帶起殿內經年沉積的薄灰，漫天微塵借著湧入的月色浮動飄蕩，像凝了一層朦朧薄霧。
趙十四心神大亂，不等蕭硯吩咐，身形一縱率先掠入殿內，嗓音發緊，「田姑娘？！」
月色透過門窗，勉強勾勒出寢殿的格局輪廓。
寢殿不大，四人找了一圈，前殿、偏室、內室，整個寢殿空無一人，哪裡還有田婉容身影。
「廢物！人呢？！」
蕭硯壓著暴怒低聲怒斥，眉眼陰鷙可怖。
轉瞬，他強行壓下翻湧的怒火，咬牙冷問：「她進來多久了？」
「不、不過半盞茶的時間。」
假趙十四神色慌張，聲音微微發顫，急切辯解，「她一進來又是哭又是拜的，還說外男不得入內，會觸怒先太后的英靈。讓屬下在殿門口等著，我方才喚她，她還一直有回應。」
「蠢貨！本王叫你寸步不離，這女人慣會偽裝，恐怕她早已識破你的身份！」
蕭硯眼底凶光暴漲，一字一頓滿是戾氣。
周文常適時燃起火摺子，微弱跳躍的橘紅火光，瞬間刺破殿內幽暗，照亮方寸天地。
「殿下，您看這裡！」
周文常舉著火摺子，停在內室的木櫃前，櫃門敞開著，清晰露出裡面一個方形暗格。
暗格也是打開的，裡頭空無一物。
櫃邊與暗格內壁的積灰有著清晰的剮蹭和挪動痕跡，分明是有東西剛被拿走。
蕭硯借著火光，視線一轉，立刻凝著地面上的腳印，他抬手示意所有人別動。
田婉容是女子，腳印偏小，很好辨認。
他順著那串淺淺的腳印緩步前移，一路穿過內室，最終精準停在最里側的窗下。
窗戶半掩著，窗沿木框上，印著一枚清晰完整的掌印，新鮮得刺眼。
他俯身推開窗，月光下他看得十分清晰，窗外是惠安宮後牆的窄巷。
殿牆高聳，窄巷一邊是死路，一邊通往宮殿的後門。
「她跑不遠，追！」
話音未落，蕭硯身姿利落一躍，直接翻窗跳出，率先循著巷道追去。
周文常緊隨其後，縱身翻窗追了出去。
假趙十四與另一名暗衛不敢耽擱，立刻轉身奔出殿門，打算從另一側繞行封堵。
殿內很快恢復一片死寂。
田婉容懷裡抱著一根撐窗子的橫木，整個人蜷縮在距離木櫃只兩步遠的木箱子裡。
在惠安宮伺候多年，這座宮殿的一器一物、一櫃一箱，早已爛熟於心，她一路走來便已計劃妥當。
她故意不鎖殿門，以此來降低假趙十四的警惕。
進入內室後，她沒去拿遺詔，而是立刻弄出動靜，拉柜子暴露暗格，又走到窗前製造從窗戶逃脫的假象。
做完這一切，她順手拿起橫木，踮著腳踏著自己的腳印回到木櫃前。
外頭假趙十四時不時出聲試探，她一面回應，穩住對方，一面雙手舉著那根橫木，隔著兩步遠的距離，竭盡全力撬開木箱。
她不能在木箱和木箱周圍留下半點痕跡。
冷汗順著她的額角和脊背不停往下淌。
她雙腳穩穩紮地不動，一點點將橫木往上挑往裡擠，直到橫木徹底卡在箱蓋下，借著槓桿原理，她終於撬開了緊實的箱蓋。
此時，外頭假趙十四又開始輕喚試探。
這一次她沒再回應，而是斂盡全身氣息，大步縱身躍入箱中。
箱蓋合攏的剎那，她明顯聽到殿門重重被推開。
蕭硯果然中計，循著她偽造的痕跡，全力追向窗外巷道。
箱內幽暗閉塞，空氣渾濁悶熱，讓人窒息難耐。
田婉容待人離開後，又等了一會才輕輕將木箱推開一條縫，涼風灌進來，她貪婪地吸了幾口新鮮空氣，緊接著又凝神細細聽著外頭動靜。
遠處絲竹樂聲已然演奏到月下嫦娥舞的高潮部分。
除此之外，沒有任何動靜。
她眉眼染上一抹得意的笑，準備完全推開箱子時，寢殿門口突然傳來腳步聲。
笑意僵在臉上，她下意識身子一縮，立刻蓋上了箱子。
腳步在寢殿四散鋪開，聽著有三四個人，似乎是在找什麼東西。
田婉容渾身緊繃，汗流浹背，對方還能找什麼東西，必是來找她的，難道蕭硯發現了什麼，去而復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