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面前之人就是她的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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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殿內的腳步聲愈加急促,完全一副找不到便不罷休的架勢。

  木箱內密不透風,陳舊木料的霉灰混著悶熱濁氣裹得田婉容動彈不得。

  髮絲濕噠噠地貼在臉頰,皮肉悶得發燙髮癢,她聽見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在猛地撞擊胸腔。

  呼吸在加速,空氣一點一點被耗盡,窒息感很快襲來。

  她心底浮起一絲絕望,如此下去,就算他們沒找到她,她也會悶死在這木箱裡。

  「人就在這裡,我一直盯著的,沒出去。」

  一道女子的聲音隔著厚重木板模糊滲進來,缺氧的大腦和瀕臨崩潰的意識,使她根本無法思考這個女人的身份。

  腳步聲停在木箱外側,距離不過數尺。

  求生的本能在催促她掀開木箱,可僅剩的理智又逼著她再等等。

  她分明已經吸不到空氣,整個人昏沉發飄,委屈和恐懼伴隨著窒息的失重感層層疊加。

  好消息是,蕭硯沒得到遺詔。

  壞消息是,她這一次好像真的不行了。

  「砰——!」

  就在她心神徹底渙散的一瞬,木箱被猛地掀開。

  清涼的空氣傾斜而下,瞬間衝散箱內淤積的悶熱濁氣。

  緊接著是驚詫的低呼聲,好像有人在叫她,隔著層層水霧悠遠又模糊地鑽進耳朵里。

  似幻似真,好像有一雙滾燙有力的手臂穩穩托住她發軟的腰背與膝彎,將脫力的她整個人抱離木箱。

  下一瞬,新鮮的空氣猛地衝進氣管,刺得她喉嚨一陣巨癢,壓抑了許久的咳意瘋狂上涌,她本能地猛咳,細碎又虛弱的咳嗽聲不斷從她軀體深處溢出。

  「容兒!容兒!」

  焦急又熟悉的聲音漸漸清晰,身體的知覺也緩緩回籠,可整個人仍是綿軟無力。

  她貪婪地吸著空氣,終於勉強掀開了眼帘。

  方才瀕臨窒息死亡時都未曾崩落淚水,在確認面前之人真真實實就是她的將軍時,她再也繃不住,滾燙的淚珠盡數翻湧滑落。

  尹曜穩穩將人圈在懷裡,眼底一片赤紅,心疼、後怕和隱忍的戾氣交織在一起。

  「容兒,別怕。」

  他抬手,顫抖的指腹輕輕擦過她滿是濕汗與淚痕的臉頰,嗓音抖得不成樣子,「我來了。」

  那日驛館相見,他當即便讀懂了她話中暗藏的深意,知曉太廟有連通皇宮的秘道。

  今夜在豐寧殿的酒宴中,他故意佯裝醉酒失態,提前脫身離席,折返驛館後避開所有眼線,再次從秘道潛行入宮。

  一路穿過深宮迴廊,越是靠近她,心底的焦灼惶恐便越是濃烈,生怕遲來一步,便再也見不到她。

  望著懷中人渾身虛軟、險些窒息殞命的模樣,他的心狠狠緊揪著,「你為何總讓我如此擔驚受怕。」

  他雙臂收攏,將她緊緊箍在懷中,滿是疼惜與失而復得的慶幸。

  「對不起,將軍。」田婉容聲音微弱沙啞。

  她將臉頰貼在他溫熱堅實的胸口,清晰厚重的心跳一聲聲落在心上,安穩踏實。

  這一刻,所有的堅韌和獨自硬扛的隱忍,全都消散得無影無蹤。

  銀白月華傾瀉而下,將相擁的二人裹在一片柔光里,天地間仿佛只剩下彼此。

  這時,天際轟然一聲巨響,漫天奼紫嫣紅的煙火凌空炸開,星火鋪滿天幕,流光透過窗欞湧入幽暗寢殿,四下瞬時鋪滿五彩斑斕的碎光。

  中秋宮宴已然步入尾聲。

  田婉容終於恢復了些體力,她輕輕從尹曜懷中抽離半寸,「將軍,拿東西,我們快些離開這裡。」

  尹曜目光鎖著她,揉了揉她汗濕的髮絲,滿是不舍地鬆開了雙臂。

  「東西在哪?」

  他站起身,眉宇間的柔色轉瞬褪去。

  田婉容快速又清晰地回道:「床榻下,靠牆左邊第三塊地磚下。」

  尹曜冷戾地側過頭,朝立在殿側宮女打扮女子偏了偏頭,沉聲吩咐:「你二人即刻調換衣衫。」

  話音未落,他反手抽出腰間隨身配刀,快步走向內側床榻。

  田婉容這才注意到那名陌生女子,一身灰布宮女素衫,眉眼利落英挺,全然不似尋常柔怯宮人。

  女子對上她的目光,微微挑了挑眉,快步上前伸手攙扶住她發軟的胳膊。

  「田姑娘,我才是趙十四。走吧,我們去調換衣衫。」

  原來是沈寒斥候營的人,沒想到趙十四居然是個女子,看她這身裝束,分明就是早已安排在宮裡,暗中接應之人。

  「可是為什麼要互換衣衫?」

  田婉容與趙十四走進偏室,雖不明白其中緣由,但她還是快速配合將衣帶解開。

  趙十四利落地褪去外層宮衫,語氣里摻著幾分藏不住的醋意與積攢許久的不滿,嘴上半點不饒人,「少主整日把田姑娘掛嘴邊,次次誇讚田姑娘機智無雙、不輸世間男子。今日一見……」

  她撇了撇嘴,將田婉容脫下的外衫一把奪過,「好吧,我承認確實有幾分機智和膽識。只不過,差點把自己悶死在箱子裡罷了。」

  田婉容剛死裡逃生,滿心不服,扯著沙啞乾澀的嗓子反駁:「不是你們進來,我早拿了東西跑了。你們進來也不出聲,我若是悶死了就怪你們。」

  趙十四被噎得一時無言。

  「你們少主呢?」田婉容整理好互換的衣衫,繫緊腰間衣帶,再次問道。

  「去晉軍大營了。」這一次,趙十四如實回答,「你家將軍叫他去的。」

  田婉容低頭望著身上與趙十四互換的宮女外衫,瞬間明白了其中用意。

  她心頭一緊,「你們莫不是要在宮裡對蕭硯下死手?」

  她離開晉軍大營時,尋著一個空隙,將那塊沈家軍的令牌偷偷塞給了沈家舊部的一位將領。

  她當時並未想到這一層,如今,沈寒去了晉軍大營,蕭硯一死,沈寒收編沈家舊部,就能順理成章。

  擒賊擒王,眼下在皇宮,蕭硯身邊人不多,確實最好動手。

  「怎麼?相處久了捨不得?」趙十四微微歪頭,嘴角勾起戲謔笑意。

  「是你家將軍的主意。不過,對我家少主有益,蕭硯今夜必須死。」

  田婉容皺了皺鼻子,「十四姑娘,我真怕你被自己的嘴毒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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