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自然的內稟幾何機制
第165章 自然的內稟幾何機制
完成了保密協議的簽署，並且收回了各種可能保存著相關算法或者是資料的儲存介質之後，吳宏昌和雷振邦就表示他們要離開了。
不過在離開之前，雷振邦還是神色鄭重地看向馮致遠和林葉。
「馮院長，雖然出於國家考慮，我們緊急徵用了這項技術，但這絕不意味著徵用是無償的。」
雷振邦說明道：「請放心，等702所那邊完成了對這項技術的最終涉密評估和定級，我們會立即啟動國防專利徵用補償程序。」
他看了一眼馮致遠：「這項成果雖然是林葉同志主導的，但依託於工學院的平台和課題，在法律上屬於職務發明，產權歸屬上京大學。因此，國家會向工學院撥付一筆專項的國防科研補償經費，這筆錢的數額，絕不會讓你們吃虧。」
接著，雷振邦的目光落在了林葉身上，眼神中多了一絲溫和與讚賞：「至於林葉同志，作為核心完成人，國家也不會忘記你的貢獻。除了學校下發的獎勵外，我們還會為你申請一份國防科技工業特殊貢獻獎及相應的技術津貼，這份檔案會記入你的人才庫，雖然對外是不公開的，但這也將是你未來科研道路上極重的砝碼。」
「謝謝雷局長。」
林葉點了點頭，雖然他本人對於這些榮譽什麼的看得還算是比較淡，但是能得到國家的認可，終究是一件令人高興的事。
吳宏昌院士也走上前來，最後拍了拍林葉的肩膀，沒有多說什麼，只是留下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小林，別忘了我跟你說的話，你的路，在更遙遠的地方，我十分期待什麼時候又能夠聽到你完成了一項無比重要的成果出來。」
說完，兩人便雷厲風行地離開了會議室。
隨著軍方人員的離去，會議室里那種壓迫感終於消散，空氣似乎都重新流動了起來。
梁興華和李衛國對視一眼，雖然沒能拿下那個核心算法，但今天的收穫已經足夠巨大了。
至少那個螺旋槳現在確實是在他們的手上，是實打實的金礦，就算之後軍方真的看上了這個玩意兒，對於他們來說也就等於有了一份用於談判的籌碼。
即使沒有看上，他們也能夠重新利用那種劃時代的螺旋槳技術進行宣傳，到時候光憑股市上面就能夠讓他們狠賺一筆。
梁興華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恢復了商業巨頭的從容氣度。
「既然國家隊接手了，那關於反演算法的事，我們就徹底翻篇，不再提了。」
「嗯————主要的談判既然也都已經結束了，那麼我們做東，出去吃飯吧，已經在上京飯店定好房間了。」
馮致遠的臉上也露出放鬆的笑容，「好！那就走吧！」
項目結題開一場慶功宴什麼的，實在是太正常不過的事情了。
而每次像是這種企業的橫向課題結題時，慶功宴的地點也都是各種高端的地方，就比如這次的上京飯店。
至於林葉————
雖然他個人倒是挺不想參加這種慶功宴什麼的，因為這麼久來，他每次參加的慶功宴，自己都是主角，於是每次都有一堆人找他說話，儘管不至於讓他一個剛滿十八歲的學生就喝酒什麼的，不過整整兩三個小時的宴席，一直有人來找自己說一些沒啥營養的話這種事情，果然還是有些太無聊了。
只不過嘛，顯然在場的人也完全沒有考慮他不參加這場慶功宴的事情。
梁興華當即就笑著對林葉說道：「林葉同學，到時候就跟我坐一輛車過去吧，我可還有不少事情想和你了解呢，到時候等我回家了說給我兒子聽。」
「唉，我兒子要是能有你的一半————嘖，五分之一，那該多好啊，那混小子，都已經從學校畢業了，甚至當年畢業論文還是買的，一點都不想努力，看著他我都生氣！」
林葉無奈，只好點點頭。
同時在心中暗自吐槽，您這位身價幾十億的大老闆，兒子又不用為未來打拼，當然就不用努力咯。
不過回過頭來想想，他本人現在也不算是為了未來打拼了吧？
現在的他，更多的應該是向著更遙遠的知識奮鬥。
比如他目前的那個終極目標——千禧年七大難題之一，納維—斯托克斯方程解的存在性和光滑性問題。
自己自從正式接觸學術之後，所解決的問題基本上都和NS方程有關係。
如今的他已經可以說，自己對於NS方程的理解已經來到了一個無比深入的程度了。
也許，已經可以嘗試一下對NS方程本身展開研究了呢？
當然，他倒是沒有想過自己能夠一蹴而就，直接就奔著證明NS方程解的存在性和光滑性去了，不過就像是他當初面對採訪時說的，將證明NS方程作為馬拉松的終點，然後把中間的過程分成多個小目標。
那麼他接下來的小目標，就是把NS方程本身研究出個什麼東西。
想到這裡，林葉的思緒就像是斷了線的風箏，飄回了他當初為了讓反演算法收斂而熬夜的凌晨。
當時，在處理螺旋槳葉尖處極度複雜的渦線重連現象時，他曾遇到過一個頑固的數值發散問題。
按照歐拉方程的非線性演化，兩根反向旋轉的渦管在相互靠近、即將重連的那一瞬間，渦量會試圖沖向無窮大，導致計算爆破。
所謂計算爆破，具體來說，它通常指計算結果在某些時刻突然變得異常大，或者數值發散，程序因為無法處理這些異常情況而崩潰或停止運行。
這種問題，在涉及到NS方程的研究過程中，時常都能夠遇見。
而為了解決這個問題，讓算法能夠跑出工程上可用的結果，林葉當時採取了一個權宜之計，也就是在代碼里加了一個幾何截斷函數。
簡單來說，就是他強制規定，當渦管扭曲的曲率超過某個閾值時，人為地抹平峰值。
結果是，加上這個截斷後，算法運行完美，設計出的螺旋槳降噪效果極佳，也就是如今被軍方看中的這個版本。
「可是————」林葉的眉頭在不經意間微微蹙起，「在現實的物理世界裡，空氣並沒有代碼，也沒有人去給它加截斷。但螺旋槳轉動時，空氣依然是光滑流動的，並沒有發生奇點爆炸。」
假如在數學上描述的爆破真的在現實世界中發生，那差不多就等於螺旋槳轉著轉著，突然某個時刻產生的渦旋氣流的速度直接變成了無窮大，然後就直接爆炸了一但顯然這是不可能的。
「這說明，那個被我人為抹去的數值截斷，在真實的自然界中，一定對應著某種內稟的幾何機制。」
「我在工程上只是粗暴地抹平了它，但是在現實世界當中，大自然又是用什麼方式把它撫平的呢？」
這個問題從當初就一直盤亘在林葉的腦海中，只不過當初因為項目正在關鍵階段，所以他就沒有細想，現在整個課題徹底結束收尾，那個問題便又出現在了他的腦海中。
「肯定是有什麼問題。」
林葉在心中這樣想著。
「林葉同學？林葉同學？」
就在這時，一道聲音打斷了他的沉思。
林葉猛地回過神，發現梁興華正站在他身旁，滿臉笑容地看著他：「想什麼呢這麼入神？咱們的車已經到樓下了，可以出發前往上京飯店了。」
「啊，抱歉，梁總。」林葉歉意地笑了笑，收回飛散的思緒，「剛才在想著研究上面的事情，之前的研究過程中，我感覺還有一些值得深究的地方。」
「哈哈，不愧是天才，這時候了還想著研究呢。」梁興華爽朗一笑，熱情地招呼道，「來來來，咱們一起下樓，到車上聊。」
「別看我好像是個商人，但其實當年我也是從咱們華國科學技術大學畢業的，可能能力上確實不如你們這些從京大華清走出來的高材生，但是靠著經驗，我也還是懂挺多的。」
梁興華滿臉自豪的樣子，讓林葉倒是高看了他一眼。
難怪能夠成為天行科技的老闆呢，他們國內那些民間科技公司，能夠當老闆的，一般確實都是理工科出身，都是有能力在身。
說不定這位的水平比李衛國還要高上一些呢？
然而，事實證明林葉想錯了。
他上了梁興華的那輛奔馳邁巴赫，在車上稍微和這位大老闆談了下渦量增長，後者的反應就開始變得遲鈍了起來；然後又跟他說了一下非線性耗竭、幾何測度論什麼的，梁興華的眼神就都開始神遊起來了，或者說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了。
反倒是李衛國還能夠和他說上幾句。
最後林葉嘆了口氣。
他算是明白了，CEO是CEO，CTO是CTO，首席技術官的技術就是要比執行長的技術高。
上京飯店，豪華包廂。
巨大的水晶吊燈灑下璀璨的光芒，圓桌上擺滿了精緻的菜餚。
——
推杯換盞之間，氣氛熱烈到了極點。
天行科技安排了十來輛車，將所有人接到了上京飯店後，慶功宴便正式開始了。
作為今晚絕對的主角，林葉被安排在了主賓的位置，緊挨著梁興華和馮致遠。
「來，讓我們共同舉杯，敬林葉同學一杯！」梁興華紅光滿面，仿佛忘記了剛才在車上是如何感受到自己的智商被身旁這個年輕人碾壓的。
他站起身來提議，「不僅是為了那個靜音螺旋槳，以及那個算法，更是為了我們國家能出這樣一位驚才絕艷的少年天才！」
「敬林葉！」
「林神牛逼！」
「.
」
在座的無論是天行科技的高管、工程師們，還是課題組的研究生、博士後等，紛紛起身敬酒。
雖然林葉杯子裡裝的是果汁，但這並不妨礙大家對他表達那種近乎崇拜的敬意。
這次的課題能夠進行的這麼順利，林葉的幫助毫無意外是最大的。
再加上今天軍方的人，以及吳院士都表現出對那個反演算法的重視，在場的人幾乎沒有誰會懷疑，未來的林葉能不能做出一番成就出來。
即使是地位最高的馮致遠和梁興華，如今都有種感覺，林葉未來的成就肯定會超過他們。
只不過，面對這些熱情洋溢的吹捧，林葉雖然臉上掛著禮貌的微笑，但是整個人卻明顯表現得有些身在曹營心在漢。
他機械地回應著每一個人的敬酒和誇讚，眼神卻總是處於一種游離的狀態。
他在看那個旋轉的玻璃轉盤。
圓桌中心的轉盤勻速轉動，帶動著上面的菜餚劃出一道道圓弧。
當然，在普通人的眼中，這個圓桌大概也就表現的這樣了。
然而在林葉的眼裡，那不再是圓桌或者是轉盤，而是一個二維的流體場。
玻璃上映出的燈光倒影被拉伸、扭曲，像極了流體中的渦絲。
突然，坐在他側對面的一名天行科技高管，輕輕搖晃了一下手中的高腳杯，裡面紅色的酒液在杯壁上旋轉，形成了一個完美的旋渦，中間下凹，邊緣升起，然後緩緩滑落。
這一幕，如同電光火石般擊中了林葉的腦海。
完成了保密協議的簽署，並且收回了各種可能保存著相關算法或者是資料的儲存介質之後，吳宏昌和雷振邦就表示他們要離開了。
不過在離開之前，雷振邦還是神色鄭重地看向馮致遠和林葉。
「馮院長，雖然出於國家考慮，我們緊急徵用了這項技術，但這絕不意味著徵用是無償的。」
雷振邦說明道：「請放心，等702所那邊完成了對這項技術的最終涉密評估和定級，我們會立即啟動國防專利徵用補償程序。」
他看了一眼馮致遠：「這項成果雖然是林葉同志主導的，但依託於工學院的平台和課題，在法律上屬於職務發明，產權歸屬上京大學。因此，國家會向工學院撥付一筆專項的國防科研補償經費，這筆錢的數額，絕不會讓你們吃虧。」
接著，雷振邦的目光落在了林葉身上，眼神中多了一絲溫和與讚賞：「至於林葉同志，作為核心完成人，國家也不會忘記你的貢獻。除了學校下發的獎勵外，我們還會為你申請一份國防科技工業特殊貢獻獎及相應的技術津貼，這份檔案會記入你的人才庫，雖然對外是不公開的，但這也將是你未來科研道路上極重的砝碼。」
「謝謝雷局長。」
林葉點了點頭，雖然他本人對於這些榮譽什麼的看得還算是比較淡，但是能得到國家的認可，終究是一件令人高興的事。
吳宏昌院士也走上前來，最後拍了拍林葉的肩膀，沒有多說什麼，只是留下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小林，別忘了我跟你說的話，你的路，在更遙遠的地方，我十分期待什麼時候又能夠聽到你完成了一項無比重要的成果出來。」
說完，兩人便雷厲風行地離開了會議室。
隨著軍方人員的離去，會議室里那種壓迫感終於消散，空氣似乎都重新流動了起來。
梁興華和李衛國對視一眼，雖然沒能拿下那個核心算法，但今天的收穫已經足夠巨大了。
至少那個螺旋槳現在確實是在他們的手上，是實打實的金礦，就算之後軍方真的看上了這個玩意兒，對於他們來說也就等於有了一份用於談判的籌碼。
即使沒有看上，他們也能夠重新利用那種劃時代的螺旋槳技術進行宣傳，到時候光憑股市上面就能夠讓他們狠賺一筆。
梁興華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恢復了商業巨頭的從容氣度。
「既然國家隊接手了，那關於反演算法的事，我們就徹底翻篇，不再提了。」
「嗯————主要的談判既然也都已經結束了，那麼我們做東，出去吃飯吧，已經在上京飯店定好房間了。」
馮致遠的臉上也露出放鬆的笑容，「好！那就走吧！」
項目結題開一場慶功宴什麼的，實在是太正常不過的事情了。
而每次像是這種企業的橫向課題結題時，慶功宴的地點也都是各種高端的地方，就比如這次的上京飯店。
至於林葉————
雖然他個人倒是挺不想參加這種慶功宴什麼的，因為這麼久來，他每次參加的慶功宴，自己都是主角，於是每次都有一堆人找他說話，儘管不至於讓他一個剛滿十八歲的學生就喝酒什麼的，不過整整兩三個小時的宴席，一直有人來找自己說一些沒啥營養的話這種事情，果然還是有些太無聊了。
只不過嘛，顯然在場的人也完全沒有考慮他不參加這場慶功宴的事情。
梁興華當即就笑著對林葉說道：「林葉同學，到時候就跟我坐一輛車過去吧，我可還有不少事情想和你了解呢，到時候等我回家了說給我兒子聽。」
「唉，我兒子要是能有你的一半————嘖，五分之一，那該多好啊，那混小子，都已經從學校畢業了，甚至當年畢業論文還是買的，一點都不想努力，看著他我都生氣！」
林葉無奈，只好點點頭。
同時在心中暗自吐槽，您這位身價幾十億的大老闆，兒子又不用為未來打拼，當然就不用努力咯。
不過回過頭來想想，他本人現在也不算是為了未來打拼了吧？
現在的他，更多的應該是向著更遙遠的知識奮鬥。
比如他目前的那個終極目標——千禧年七大難題之一，納維—斯托克斯方程解的存在性和光滑性問題。
自己自從正式接觸學術之後，所解決的問題基本上都和NS方程有關係。
如今的他已經可以說，自己對於NS方程的理解已經來到了一個無比深入的程度了。
也許，已經可以嘗試一下對NS方程本身展開研究了呢？
當然，他倒是沒有想過自己能夠一蹴而就，直接就奔著證明NS方程解的存在性和光滑性去了，不過就像是他當初面對採訪時說的，將證明NS方程作為馬拉松的終點，然後把中間的過程分成多個小目標。
那麼他接下來的小目標，就是把NS方程本身研究出個什麼東西。
想到這裡，林葉的思緒就像是斷了線的風箏，飄回了他當初為了讓反演算法收斂而熬夜的凌晨。
當時，在處理螺旋槳葉尖處極度複雜的渦線重連現象時，他曾遇到過一個頑固的數值發散問題。
按照歐拉方程的非線性演化，兩根反向旋轉的渦管在相互靠近、即將重連的那一瞬間，渦量會試圖沖向無窮大，導致計算爆破。
所謂計算爆破，具體來說，它通常指計算結果在某些時刻突然變得異常大，或者數值發散，程序因為無法處理這些異常情況而崩潰或停止運行。
這種問題，在涉及到NS方程的研究過程中，時常都能夠遇見。
而為了解決這個問題，讓算法能夠跑出工程上可用的結果，林葉當時採取了一個權宜之計，也就是在代碼里加了一個幾何截斷函數。
簡單來說，就是他強制規定，當渦管扭曲的曲率超過某個閾值時，人為地抹平峰值。
結果是，加上這個截斷後，算法運行完美，設計出的螺旋槳降噪效果極佳，也就是如今被軍方看中的這個版本。
「可是————」林葉的眉頭在不經意間微微蹙起，「在現實的物理世界裡，空氣並沒有代碼，也沒有人去給它加截斷。但螺旋槳轉動時，空氣依然是光滑流動的，並沒有發生奇點爆炸。」
假如在數學上描述的爆破真的在現實世界中發生，那差不多就等於螺旋槳轉著轉著，突然某個時刻產生的渦旋氣流的速度直接變成了無窮大，然後就直接爆炸了一但顯然這是不可能的。
「這說明，那個被我人為抹去的數值截斷，在真實的自然界中，一定對應著某種內稟的幾何機制。」
「我在工程上只是粗暴地抹平了它，但是在現實世界當中，大自然又是用什麼方式把它撫平的呢？」
這個問題從當初就一直盤亘在林葉的腦海中，只不過當初因為項目正在關鍵階段，所以他就沒有細想，現在整個課題徹底結束收尾，那個問題便又出現在了他的腦海中。
「肯定是有什麼問題。」
林葉在心中這樣想著。
「林葉同學？林葉同學？」
就在這時，一道聲音打斷了他的沉思。
林葉猛地回過神，發現梁興華正站在他身旁，滿臉笑容地看著他：「想什麼呢這麼入神？咱們的車已經到樓下了，可以出發前往上京飯店了。」
「啊，抱歉，梁總。」林葉歉意地笑了笑，收回飛散的思緒，「剛才在想著研究上面的事情，之前的研究過程中，我感覺還有一些值得深究的地方。」
「哈哈，不愧是天才，這時候了還想著研究呢。」梁興華爽朗一笑，熱情地招呼道，「來來來，咱們一起下樓，到車上聊。」
「別看我好像是個商人，但其實當年我也是從咱們華國科學技術大學畢業的，可能能力上確實不如你們這些從京大華清走出來的高材生，但是靠著經驗，我也還是懂挺多的。」
梁興華滿臉自豪的樣子，讓林葉倒是高看了他一眼。
難怪能夠成為天行科技的老闆呢，他們國內那些民間科技公司，能夠當老闆的，一般確實都是理工科出身，都是有能力在身。
說不定這位的水平比李衛國還要高上一些呢？
然而，事實證明林葉想錯了。
他上了梁興華的那輛奔馳邁巴赫，在車上稍微和這位大老闆談了下渦量增長，後者的反應就開始變得遲鈍了起來；然後又跟他說了一下非線性耗竭、幾何測度論什麼的，梁興華的眼神就都開始神遊起來了，或者說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了。
反倒是李衛國還能夠和他說上幾句。
最後林葉嘆了口氣。
他算是明白了，CEO是CEO，CTO是CTO，首席技術官的技術就是要比執行長的技術高。
上京飯店，豪華包廂。
巨大的水晶吊燈灑下璀璨的光芒，圓桌上擺滿了精緻的菜餚。
——
推杯換盞之間，氣氛熱烈到了極點。
天行科技安排了十來輛車，將所有人接到了上京飯店後，慶功宴便正式開始了。
作為今晚絕對的主角，林葉被安排在了主賓的位置，緊挨著梁興華和馮致遠。
「來，讓我們共同舉杯，敬林葉同學一杯！」梁興華紅光滿面，仿佛忘記了剛才在車上是如何感受到自己的智商被身旁這個年輕人碾壓的。
他站起身來提議，「不僅是為了那個靜音螺旋槳，以及那個算法，更是為了我們國家能出這樣一位驚才絕艷的少年天才！」
「敬林葉！」
「林神牛逼！」
「.
」
在座的無論是天行科技的高管、工程師們，還是課題組的研究生、博士後等，紛紛起身敬酒。
雖然林葉杯子裡裝的是果汁，但這並不妨礙大家對他表達那種近乎崇拜的敬意。
這次的課題能夠進行的這麼順利，林葉的幫助毫無意外是最大的。
再加上今天軍方的人，以及吳院士都表現出對那個反演算法的重視，在場的人幾乎沒有誰會懷疑，未來的林葉能不能做出一番成就出來。
即使是地位最高的馮致遠和梁興華，如今都有種感覺，林葉未來的成就肯定會超過他們。
只不過，面對這些熱情洋溢的吹捧，林葉雖然臉上掛著禮貌的微笑，但是整個人卻明顯表現得有些身在曹營心在漢。
他機械地回應著每一個人的敬酒和誇讚，眼神卻總是處於一種游離的狀態。
他在看那個旋轉的玻璃轉盤。
圓桌中心的轉盤勻速轉動，帶動著上面的菜餚劃出一道道圓弧。
當然，在普通人的眼中，這個圓桌大概也就表現的這樣了。
然而在林葉的眼裡，那不再是圓桌或者是轉盤，而是一個二維的流體場。
玻璃上映出的燈光倒影被拉伸、扭曲，像極了流體中的渦絲。
突然，坐在他側對面的一名天行科技高管，輕輕搖晃了一下手中的高腳杯，裡面紅色的酒液在杯壁上旋轉，形成了一個完美的旋渦，中間下凹，邊緣升起，然後緩緩滑落。
這一幕，如同電光火石般擊中了林葉的腦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