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顏胥，總算找到你了
同樣的問題，沈弋反問，只是語氣里多了點強勢：「那你呢，你喜歡ta這種心細的嗎？」
顏胥不習慣和別人聊感情，移開視線：「當然，難不成有人頭腦笨還沒眼力見的馬大哈。」
更何況心細的人可不止心細。
背後還有會換位思考，敏感共情能力強，善良溫暖等等品質。
所以她當然會喜歡，尤其喜歡心細性格也溫柔的男生。
但是沈弋除外，他不行。
聽到顏胥說的，沈弋咬了咬唇邊肉壓住嘴角，表面平靜道：「你選男人蠻有眼光。」
他剛好符合。
顏胥尬笑：「還行吧，反正不是你這種。」
「......」
這下嘴角不用壓了，它垮了。
外賣小哥騎著電瓶車停在門口，他拿上外賣進門：「老闆，你們外賣都放哪兒？」
顏胥指了指玻璃門旁邊：「門口置物架。」
「不用。」沈弋快步走過去，「給我吧，我點的。」
外賣小哥：「好的，祝你用餐愉快。」
差點忘了，她有厭食症吃不下飯，但是沈弋沒有，他得吃啊。
雖然他在枕雲軒成事不足敗事有餘，但好歹沒功勞也有苦勞陪了她一上午，怎麼說也該請他吃這頓。
是她招待不周疏忽了。
沈弋擺好餐具打開外賣蓋子，扭頭眼神示意她：「快過來吃飯，太多了我吃不完。」
點了雙人份的酸菜葷豆花，額外又加了一份郡肝，一份牛肉，一份酥肉，還有一份肉丸和青菜。
這分量三人吃都綽綽有餘。
顏胥不太想過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這幾日逼自己吃了幾頓，導致她一聽到吃就生理性情緒低落，情況比之前更甚。
她索性找了個由頭離開枕雲軒：「我有個快遞寄錯地方得過去一趟，你先慢慢吃，我待會兒就回來。」
哪有這麼巧偏偏現在取快遞。
沈弋懶得拆穿她，順著她的話說：「沒事，我等你，你快去。」
說完他把外賣蓋子重新放上去，大有她不回來就不吃的意味。
「......」
話都說到這份上，她能怎麼辦。
腿都邁出去了一大半，硬生生又退了回來，逃不掉了......
顏胥扯了扯嘴角，「我還是晚上在回去取吧，也不是很急。」
「那就過來。」他語氣嚴肅像個逮到學生逃課的班主任，「吃飯。」
他才不管厭不厭食。
先把她身體照顧好了再說，多吃幾頓總能把胃口吃出來。
顏胥邁著心不甘情不願的步子，頭上戴的步搖跟著一晃一晃。
剛剛都沒注意，他怎麼點這麼大一份，都可以和小桐之前點的那份冒菜媲美了，口味也和小桐點的那份差不多。
都是清湯，沒有蒜蓉、蔥花、香菜這些辛辣佐料，只是多了開胃的酸菜。
總結下來，兩份都很清淡。
「你確定這些你都吃得完？」顏胥坐下，「多少錢，我轉給你。」
沈弋：「不——」用。
他話還沒說完，
顏胥瞟了眼外賣單打斷他說話：「八十九，我轉給你。」
沈弋肚子裡一股只能認栽的悶氣：「行，A吧。」
不A這日子沒法過。
過了半分鐘，他收到轉帳八十九，不是一半的金額。
他些許疑惑地看著她，好似在問：不是AA嗎？
顏胥看懂他的意思：「今天辛苦你陪我守在枕雲軒，該我請你。」
能算的帳都要算清楚，一分一毫也不能差。
沈弋冷言：「你不該當民宿老闆。」
顏胥挑眉：「那當什麼？」
她當初面試枕雲軒店長，也是巧合，剛好路過這裡看到招聘信息，然後就走進來試試，沒想到房子主人挺直爽，立馬就答應了。
沈弋眸光冷冷對視了一眼：「會計。」
精打細算，會算帳。
顏胥無言以對：「......」
罵人的最高境界，感覺自己被罵了，但又沒聽到一個髒字。
這頓飯，顏胥吃得很慢，一口她能嚼很多下，沈弋都懷疑她嘴巴裡面沒東西在干嚼。
「翁——」顏胥手機發出震動。
她點開消息一看，是群里他們發來打卡照片。
小桐：【圖片×5】【顏胥姐，這裡好多集會表演，剛剛還看見蠱師，她還帶了好多寵物，蜈蚣、蛤蟆、蜘蛛，老嚇人了。】
顏胥隔著手機屏幕都能感受到她的開心，開玩笑道：【聽說蠱師會下情蠱，要不你去學學，說不定以後能用上。】
小桐：【真的嗎？那我得給你和姐夫安排上，這樣你們就能永遠在一起。】
「......」
她不是這意思。
顏胥掀眸，視線落在正在吃飯的男人身上，對方察覺到她的視線，兩人目光交匯：「怎麼了？」
顏胥：「你聽過情蠱嗎？」
沈弋：「沒有，做什麼用的。」
他對玄學、傳統迷信都不太了解，好像還有什麼塔牌，挺玄幻一東西。
顏胥不置可否：「沒什麼，小桐想學。」
顏胥在群里回小桐：【別學，我怕蜘蛛咬你一口。】
嚴崢也跟著發了個集會的視頻：【老闆，你不來太可惜了，這麼熱鬧。】
顏胥點開視頻，就在視頻一閃而過的畫面里，她看到熟悉的人臉。
「啪嗒。」筷子砸在桌上。
她臉色驟冷，情緒明顯降了很多，甚至可以說心情很不好。
「怎麼了？」沈弋急忙放下筷子，眼神關切，「是不是身體又不舒服？」
顏胥沉默，一言不發，五秒的視頻她循環播放。
視頻里形形色色的人正在玩樂，只是在視頻快結束的畫面里，有個和她有幾分像的女生坐在二樓靠窗的位置往下看著大家。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有一瞬女生和手機鏡頭對視了一眼。
隔著手機屏幕，顏胥像真的站在她面前一樣，熟悉的眼神，熟悉的自上而下的睥睨，熟悉的不可一世。
這女生是她同父異母相差五歲的妹妹：顏妍。
而顏胥母親和她父親是在七歲時離婚。
「顏胥？」沈弋輕聲喚她，「還好嗎？」
顏胥回過神，情緒低沉：「沒事，我吃好了，你慢慢吃。」
說完，她起身朝後院走。
這女人又口是心非嘴硬。
沈弋只要遇到她的事心裡就靜不下來，發消息問小桐：【小桐，方便把你們群里的視頻分享我一份嗎，我也想看看。】
小桐：【好。】
很快沈弋收到剛剛顏胥一直盯著看的視頻。
很普通甚至拍得很雜亂，直到他看見最後一秒出現一個和顏胥形像神不像的女生。
她和顏胥都是看著性子很冷的人，面部輪廓也長得一樣，只是顏胥的眼神更柔和，她眼裡充滿傲慢。
他截屏發給蕭遠揚：【查她。】
【龍哥，這我得說說你了，你不去了解自己老婆跑去了解別的女生，你好意思麼！】蕭遠揚劈頭蓋臉一頓批評。
沈弋沒心思和他廢話，直接電話過去，冷聲道：「蕭叔什麼時候有時間，我跟他好好聊聊你之前虧錢推我身上——」
「好好好！我查！」被人捏住把柄的滋味蕭遠揚算是體會到了，「給我一天。」
沈弋長呼一口粗氣：「我看看蕭叔電話多少。」
「......」蕭遠揚咬牙，「六小時。」
沈弋：「喂，蕭叔......」
「兩小時！」蕭遠揚忍無可忍，「夠了啊你！極限了。」
消息一層層傳下去也要時間。
兩小時天還沒黑，來得及了解清楚情況。沈弋懶懶回應：「嗯。」
電話無情掛斷。
後院。
顏胥同樣站在二樓的窗邊，單薄的身子雙手環胸，接受外面的風一下接一下打在她身上。
在雲昭縣只要站在遮陰地方就會很涼快甚至會有些涼意。
但她現在感受不到溫度。
只能聽見心臟在打鼓，不安地打鼓。
它在害怕。
顏胥向著辦篝火晚會的方向遠眺，眼神沉重得像一灘死水。
逃出顏宅的那個雨夜至今記憶猶新。
三樓位置最偏的客房，斥責聲不斷。
「顏胥你怎麼不去死呢！」顏妍一把扯住她的頭髮從床上拖下來，俯下身惡狠狠唾罵，「你都這副鬼樣子了還活著幹嘛？要不是因為有你這個姐姐，我會被罵這麼多年的小三的孩子嗎？你就該和你外公一樣，死了一了百了。」
顏胥聽到外公二字，出現應激反應，猛地推開她，掙脫桎梏，拿起床頭柜上的檯燈對準顏妍。
「你沒資格說我外公，他們說錯了嗎？你媽媽就是小三，破壞我父母婚姻，霸占原本屬於我的房子，凡是我的東西你都要搶，和你媽一個德行，你要算帳怎麼不找管不住下半身的顏山！」
明知顏山有家室還要勾引的白悠悠有錯，但有妻有女的顏山婚內出軌更有錯。
憑什麼大家不去責怪該責怪的人，都來找上她！
她媽如此，白悠悠如此，顏妍亦是如此。
她就這麼不配活著嗎？
非得要逼她。
兩人周旋有很長時間了，顏胥已經好幾頓沒吃東西，滴水未沾，手裡的檯燈快拿不動了。
怎麼辦......快沒力氣了。
顏妍恨得牙痒痒，一把用力扯過她手裡的檯燈，反手打在她腰上。
「啊！」她吃疼叫了一聲，側倒在床上。
這一下挨得結結實實，但因為在腰上，只要她不脫衣服別人就看不見，顏山就發現不了，而顏胥又不會跟別人訴苦只會往肚子裡咽。
於是顏妍依舊是顏山眼裡聽話懂事的小女兒。
而她，顏胥......
只是在家經常情緒失控的瘋子，沒有一點女孩子該有溫柔教養，只有一張冰冷不帶半點笑的臉。
這套拿捏人心的打法顏妍已經得心應手了。
顏妍隨手丟掉檯燈，上面的燈罩摔出裂縫。她冷笑一聲：「可笑，你以為我會像你這麼蠢，裝裝樣子就能得到想要的東西，我為什麼不呢？」
她才不會像顏胥一樣硬碰硬。
愚蠢。
也是這天晚上她趁著下大雨，帶上所有值錢的東西翻窗逃出顏宅。
......
拉回思緒。
顏胥對著窗外張望這個古城。
難道雲昭縣也快容不下她了嗎？
「顏妍，你究竟是特意來我？」她有氣無力的對著遠方質問，「還是只是來過節。」
無論是哪種，只要想到兩人在同一座城市都讓她心神不寧。
就算鬧出事端，顏妍背後有給她撐腰的繼母白筱筱，還有無條件愛她寵她的父親顏山。
而她呢，唯一在乎她的外公去世後，身後空無一人。
沒人會幫她。
「顏胥，總算找到你了。」
沈弋的聲音突然闖進她的大腦，打散她理不清的思緒。
顏胥不習慣和別人聊感情，移開視線：「當然，難不成有人頭腦笨還沒眼力見的馬大哈。」
更何況心細的人可不止心細。
背後還有會換位思考，敏感共情能力強，善良溫暖等等品質。
所以她當然會喜歡，尤其喜歡心細性格也溫柔的男生。
但是沈弋除外，他不行。
聽到顏胥說的，沈弋咬了咬唇邊肉壓住嘴角，表面平靜道：「你選男人蠻有眼光。」
他剛好符合。
顏胥尬笑：「還行吧，反正不是你這種。」
「......」
這下嘴角不用壓了，它垮了。
外賣小哥騎著電瓶車停在門口，他拿上外賣進門：「老闆，你們外賣都放哪兒？」
顏胥指了指玻璃門旁邊：「門口置物架。」
「不用。」沈弋快步走過去，「給我吧，我點的。」
外賣小哥：「好的，祝你用餐愉快。」
差點忘了，她有厭食症吃不下飯，但是沈弋沒有，他得吃啊。
雖然他在枕雲軒成事不足敗事有餘，但好歹沒功勞也有苦勞陪了她一上午，怎麼說也該請他吃這頓。
是她招待不周疏忽了。
沈弋擺好餐具打開外賣蓋子，扭頭眼神示意她：「快過來吃飯，太多了我吃不完。」
點了雙人份的酸菜葷豆花，額外又加了一份郡肝，一份牛肉，一份酥肉，還有一份肉丸和青菜。
這分量三人吃都綽綽有餘。
顏胥不太想過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這幾日逼自己吃了幾頓，導致她一聽到吃就生理性情緒低落，情況比之前更甚。
她索性找了個由頭離開枕雲軒：「我有個快遞寄錯地方得過去一趟，你先慢慢吃，我待會兒就回來。」
哪有這麼巧偏偏現在取快遞。
沈弋懶得拆穿她，順著她的話說：「沒事，我等你，你快去。」
說完他把外賣蓋子重新放上去，大有她不回來就不吃的意味。
「......」
話都說到這份上，她能怎麼辦。
腿都邁出去了一大半，硬生生又退了回來，逃不掉了......
顏胥扯了扯嘴角，「我還是晚上在回去取吧，也不是很急。」
「那就過來。」他語氣嚴肅像個逮到學生逃課的班主任，「吃飯。」
他才不管厭不厭食。
先把她身體照顧好了再說，多吃幾頓總能把胃口吃出來。
顏胥邁著心不甘情不願的步子，頭上戴的步搖跟著一晃一晃。
剛剛都沒注意，他怎麼點這麼大一份，都可以和小桐之前點的那份冒菜媲美了，口味也和小桐點的那份差不多。
都是清湯，沒有蒜蓉、蔥花、香菜這些辛辣佐料，只是多了開胃的酸菜。
總結下來，兩份都很清淡。
「你確定這些你都吃得完？」顏胥坐下，「多少錢，我轉給你。」
沈弋：「不——」用。
他話還沒說完，
顏胥瞟了眼外賣單打斷他說話：「八十九，我轉給你。」
沈弋肚子裡一股只能認栽的悶氣：「行，A吧。」
不A這日子沒法過。
過了半分鐘，他收到轉帳八十九，不是一半的金額。
他些許疑惑地看著她，好似在問：不是AA嗎？
顏胥看懂他的意思：「今天辛苦你陪我守在枕雲軒，該我請你。」
能算的帳都要算清楚，一分一毫也不能差。
沈弋冷言：「你不該當民宿老闆。」
顏胥挑眉：「那當什麼？」
她當初面試枕雲軒店長，也是巧合，剛好路過這裡看到招聘信息，然後就走進來試試，沒想到房子主人挺直爽，立馬就答應了。
沈弋眸光冷冷對視了一眼：「會計。」
精打細算，會算帳。
顏胥無言以對：「......」
罵人的最高境界，感覺自己被罵了，但又沒聽到一個髒字。
這頓飯，顏胥吃得很慢，一口她能嚼很多下，沈弋都懷疑她嘴巴裡面沒東西在干嚼。
「翁——」顏胥手機發出震動。
她點開消息一看，是群里他們發來打卡照片。
小桐：【圖片×5】【顏胥姐，這裡好多集會表演，剛剛還看見蠱師，她還帶了好多寵物，蜈蚣、蛤蟆、蜘蛛，老嚇人了。】
顏胥隔著手機屏幕都能感受到她的開心，開玩笑道：【聽說蠱師會下情蠱，要不你去學學，說不定以後能用上。】
小桐：【真的嗎？那我得給你和姐夫安排上，這樣你們就能永遠在一起。】
「......」
她不是這意思。
顏胥掀眸，視線落在正在吃飯的男人身上，對方察覺到她的視線，兩人目光交匯：「怎麼了？」
顏胥：「你聽過情蠱嗎？」
沈弋：「沒有，做什麼用的。」
他對玄學、傳統迷信都不太了解，好像還有什麼塔牌，挺玄幻一東西。
顏胥不置可否：「沒什麼，小桐想學。」
顏胥在群里回小桐：【別學，我怕蜘蛛咬你一口。】
嚴崢也跟著發了個集會的視頻：【老闆，你不來太可惜了，這麼熱鬧。】
顏胥點開視頻，就在視頻一閃而過的畫面里，她看到熟悉的人臉。
「啪嗒。」筷子砸在桌上。
她臉色驟冷，情緒明顯降了很多，甚至可以說心情很不好。
「怎麼了？」沈弋急忙放下筷子，眼神關切，「是不是身體又不舒服？」
顏胥沉默，一言不發，五秒的視頻她循環播放。
視頻里形形色色的人正在玩樂，只是在視頻快結束的畫面里，有個和她有幾分像的女生坐在二樓靠窗的位置往下看著大家。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有一瞬女生和手機鏡頭對視了一眼。
隔著手機屏幕，顏胥像真的站在她面前一樣，熟悉的眼神，熟悉的自上而下的睥睨，熟悉的不可一世。
這女生是她同父異母相差五歲的妹妹：顏妍。
而顏胥母親和她父親是在七歲時離婚。
「顏胥？」沈弋輕聲喚她，「還好嗎？」
顏胥回過神，情緒低沉：「沒事，我吃好了，你慢慢吃。」
說完，她起身朝後院走。
這女人又口是心非嘴硬。
沈弋只要遇到她的事心裡就靜不下來，發消息問小桐：【小桐，方便把你們群里的視頻分享我一份嗎，我也想看看。】
小桐：【好。】
很快沈弋收到剛剛顏胥一直盯著看的視頻。
很普通甚至拍得很雜亂，直到他看見最後一秒出現一個和顏胥形像神不像的女生。
她和顏胥都是看著性子很冷的人，面部輪廓也長得一樣，只是顏胥的眼神更柔和，她眼裡充滿傲慢。
他截屏發給蕭遠揚：【查她。】
【龍哥，這我得說說你了，你不去了解自己老婆跑去了解別的女生，你好意思麼！】蕭遠揚劈頭蓋臉一頓批評。
沈弋沒心思和他廢話，直接電話過去，冷聲道：「蕭叔什麼時候有時間，我跟他好好聊聊你之前虧錢推我身上——」
「好好好！我查！」被人捏住把柄的滋味蕭遠揚算是體會到了，「給我一天。」
沈弋長呼一口粗氣：「我看看蕭叔電話多少。」
「......」蕭遠揚咬牙，「六小時。」
沈弋：「喂，蕭叔......」
「兩小時！」蕭遠揚忍無可忍，「夠了啊你！極限了。」
消息一層層傳下去也要時間。
兩小時天還沒黑，來得及了解清楚情況。沈弋懶懶回應：「嗯。」
電話無情掛斷。
後院。
顏胥同樣站在二樓的窗邊，單薄的身子雙手環胸，接受外面的風一下接一下打在她身上。
在雲昭縣只要站在遮陰地方就會很涼快甚至會有些涼意。
但她現在感受不到溫度。
只能聽見心臟在打鼓，不安地打鼓。
它在害怕。
顏胥向著辦篝火晚會的方向遠眺，眼神沉重得像一灘死水。
逃出顏宅的那個雨夜至今記憶猶新。
三樓位置最偏的客房，斥責聲不斷。
「顏胥你怎麼不去死呢！」顏妍一把扯住她的頭髮從床上拖下來，俯下身惡狠狠唾罵，「你都這副鬼樣子了還活著幹嘛？要不是因為有你這個姐姐，我會被罵這麼多年的小三的孩子嗎？你就該和你外公一樣，死了一了百了。」
顏胥聽到外公二字，出現應激反應，猛地推開她，掙脫桎梏，拿起床頭柜上的檯燈對準顏妍。
「你沒資格說我外公，他們說錯了嗎？你媽媽就是小三，破壞我父母婚姻，霸占原本屬於我的房子，凡是我的東西你都要搶，和你媽一個德行，你要算帳怎麼不找管不住下半身的顏山！」
明知顏山有家室還要勾引的白悠悠有錯，但有妻有女的顏山婚內出軌更有錯。
憑什麼大家不去責怪該責怪的人，都來找上她！
她媽如此，白悠悠如此，顏妍亦是如此。
她就這麼不配活著嗎？
非得要逼她。
兩人周旋有很長時間了，顏胥已經好幾頓沒吃東西，滴水未沾，手裡的檯燈快拿不動了。
怎麼辦......快沒力氣了。
顏妍恨得牙痒痒，一把用力扯過她手裡的檯燈，反手打在她腰上。
「啊！」她吃疼叫了一聲，側倒在床上。
這一下挨得結結實實，但因為在腰上，只要她不脫衣服別人就看不見，顏山就發現不了，而顏胥又不會跟別人訴苦只會往肚子裡咽。
於是顏妍依舊是顏山眼裡聽話懂事的小女兒。
而她，顏胥......
只是在家經常情緒失控的瘋子，沒有一點女孩子該有溫柔教養，只有一張冰冷不帶半點笑的臉。
這套拿捏人心的打法顏妍已經得心應手了。
顏妍隨手丟掉檯燈，上面的燈罩摔出裂縫。她冷笑一聲：「可笑，你以為我會像你這麼蠢，裝裝樣子就能得到想要的東西，我為什麼不呢？」
她才不會像顏胥一樣硬碰硬。
愚蠢。
也是這天晚上她趁著下大雨，帶上所有值錢的東西翻窗逃出顏宅。
......
拉回思緒。
顏胥對著窗外張望這個古城。
難道雲昭縣也快容不下她了嗎？
「顏妍，你究竟是特意來我？」她有氣無力的對著遠方質問，「還是只是來過節。」
無論是哪種，只要想到兩人在同一座城市都讓她心神不寧。
就算鬧出事端，顏妍背後有給她撐腰的繼母白筱筱，還有無條件愛她寵她的父親顏山。
而她呢，唯一在乎她的外公去世後，身後空無一人。
沒人會幫她。
「顏胥，總算找到你了。」
沈弋的聲音突然闖進她的大腦，打散她理不清的思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