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抬頭
他把一樓找了個遍，打算上二樓發現她正在樓梯窗口。
一個人，瘦瘦小小的身體安安靜靜站著，也不知道在想什麼，一動也不動。
顏胥轉過頭，連帶著身體也面向他。
她站在樓梯轉角處，而他在樓梯中間。
她在上，他在下。
兩人眼神交匯在一起，但又好像沒有，顏胥看向他的眼神空洞無神，臉上死氣沉沉地沒有一點精神。
整個人已經不是頹喪，而是僵硬，好像從樓上跳下去，她都不會有任何表情。
可就是這樣，才嚇人。
沈弋邁著堅定而緩慢的步子，一步一台階慢慢往上走，朝她靠近。
他試探喊她名字：「顏胥？」
顏胥聽見了，但她做不出反應，像是困在某種情緒出不來。
看到她這副樣子，沈弋心臟隱隱作痛，胸口像被石頭壓住喘不上氣。
明明是很好的一個女孩兒，怎麼就長成這樣。
顏胥晦暗無光的雙眸隨著他不斷朝上走而逐漸上揚。
這個男人怎麼遇到她情緒失控的時候。
但是她已經沒力氣拒絕他了，張開嘴說話的力氣都沒有。
他們不該這樣。
沈弋該遠離她。
走神片刻，沈弋已經走到她面前，弓下腰和她視線齊平，勾了勾唇看著她很認真的說：「你怎麼垮著臉都這麼好看，怎麼做到的？教教我。」
「......」
這次顏胥有反應了，瞪了他一眼，身子又轉回去側對著他，但還是沒說話。
以前怎麼沒發現他說話油嘴滑舌的。
「欸。」沈弋站在她身後，躬下身附在她耳側，「你是在這兒罰站嗎？要不我加一個。」
顏胥嘴巴依舊閉得緊緊的。
沈弋倒是一反常態，開了話閘：「我長這麼大還沒挨過打，但挨了幾次罵，因為我把我媽養的花都拔了，然後把花瓣取下來泡澡。我媽就開始罵我笨，罵完又問我幹嘛拿它泡澡。」
「你知道我摘的什麼花嗎？」
顏胥這次扭過頭，眼神多了一絲好奇，也因為她轉頭，兩人面對面的距離堪堪不過十厘米。
「咳咳！」沈弋颳了刮鼻尖，不自然地直起身子，發燙的耳根卻出賣了他。
顏胥蹙眉，有些沒耐心：「你還沒說完。」
沈弋嘆了聲氣：「唉，是韭菜花，泡完澡感覺自己都要醃入味兒了。」
轉瞬即逝間，顏胥難得嘴角上揚了一個弧度，但又很快恢復如常。
顏胥一本正經：「那你確實笨。」
「......」
經過你一言我一語的對話，顏胥的情緒很快從情緒里脫離出來，至少心情放鬆了很多。
「沈弋，謝謝你。」她好像總在對他說謝謝。
沈弋接受：「嗯，不客氣。」
兩人依舊站在窗前，只是這次他安靜陪她看著窗外。
樓梯間的鏤空窗就像相框，裡面的照片是正在看向遠方的顏胥和沈弋。
火把節活動場地。
顏妍單手倚在門窗，觀賞下面的人你來我往。
「也不知道有什麼好玩的！沒意思。」她白了底下的遊客一眼，坐回室內喝茶，「要不是讓我那個姐姐跑了，我還能和她玩兒玩兒。」
說完，眼神透出陰狠。
坐她對面的年輕男人戴著鴨舌帽，問：「還沒找到？」
顏妍故作姿態嘆氣：「沒呢，我的好姐姐可千萬別出事，否則我這個妹妹會很難過。」
她和顏胥有幾分相似的臉，卻是截然不同的性格。
一個是高不可攀生人勿進的高嶺花，一個是路邊的狗尾巴草，見人就搖。
男人面無表情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不說話。
顏妍見他如此，也保持沉默。
......
兩小時過去。
顏胥真就像罰站似的一直站著，像是以前經常罰站一樣一點不覺得累，反而沈弋一大男人先扛不住了。
小腿酸脹，他坐在台階上錘了錘小腿：「要不去前台坐著？萬一有客人找你都找不見人。」
搬出民宿客人，顏胥總算願意挪步子。
「走吧。」顏胥下樓梯一點事沒有，他卻雙腿使不上勁兒，只能扶著欄杆走下去。
他心裡暗暗發誓：我以後再也不陪......
發了一半又反悔。
算了，還是陪她吧。
兩條腿而已，第三條還能用就行。
傍晚，火把節的篝火晚會開始，遊客的熱情紛紛高漲。
反觀枕雲軒冷冷清清，這邊一個路過的遊客都沒有，都去篝火晚會了。
顏胥勸他：「你也去吧，難得參加一次。」
不必待在這兒陪她。
沈弋低聲：「我不喜歡人多。」
顏胥：「那當我沒說。」
沈弋：「好。」
「......」
「翁——」沈弋收到一條消息：【煙花秀準備開始了。】
沈弋勾了勾嘴角，面朝外面的天空：「煙花秀要開始了。」
顏胥冷言：「我勸過你去，是你自己不去的，在這裡可看不到煙花秀。」
按照方向，煙花秀的位置應該在枕雲軒的右側，而大門朝南，所以是看不到的。
沈弋沒聽她說的，直接把她推到門口台階，溫柔道：「抬頭。」
「三、二、一。」
突然。
「咻——」的一聲尖銳聲響刺破雲天。
顏胥一抬頭就看見五顏六色的煙花在落日餘暉下散成滿天星，絢爛奪目。
好美。
無法用言語表達的美。
橘紅色落日原本透著感傷，但轉瞬即逝的煙花又把它變成一種浪漫。
人類的浪漫和大自然的浪漫在這一刻重疊。
接著是一發接著一發的煙花升上天空，美得她挪不開眼。
顏胥情不自禁：「好漂亮。」
它們落下來像流星一樣，一簇一簇亮著細小的微光往下墜。
沈弋站在她旁邊一直默默注視她，學她仰著頭讚嘆：「嗯，很漂亮。」
她很漂亮。
顏胥很漂亮。
比煙花落日都漂亮。
「不過，煙花秀怎麼突然改地方了，沒接到通知啊。」顏胥感到奇怪，「你怎麼知道的？」
沈弋臉不紅心不慌：「這叫人脈。」
顏胥挑眉，還挺嘚瑟。
「運氣還挺好，剛好在門口就能看。」很少看到煙花的顏胥，心情破天荒地好，就連提起過去都少了很多沉悶，「我還從來沒有過一場屬於自己的煙花，但我妹妹每年都有，我爸爸會給她放，放很多，就在過生日的時候。」
這叫什麼，同爹不同命吧。
「現在這場煙花就是給你放的。」沈弋仰著頭，「所以你以後也有屬於自己的煙花了，而且肯定比你妹妹的好看。」
因為這次用的煙花有新研究出來的孤品，製作太過於複雜所以只有一箱，放完就沒了。
「不能這麼說。」顏胥糾正他，「這是特意為火把節準備的煙火秀，不能因為剛好在店門口能看見就說是自己的吧，這是自欺欺人。」
「嗯，就是因為它剛好在店門口能看見，又剛好我們站的位置是最佳觀賞位，所以這場煙花只能是你的。」
因為沒有那麼多剛好。
至於其他看見的人......算觀眾。
顏胥和他說不清楚，他願意怎麼說就怎麼說吧。
枕雲軒群里有接連收到消息。
小桐：【顏胥姐，你看到煙花了嗎？剛剛聽工作人員說害怕出事故就改了放煙花位置，早知道我就回趟枕雲軒了。】
小桐：【錯過了，難受，嗚嗚嗚。】
嚴崢安慰她：【本來這煙花就是主辦方額外贊助的，能放就不錯了。】
陳姨：【我剛剛在家看見了，給你發照片。】
緊接著就是陳姨拍攝的煙花，很美，但是視角沒有顏胥的好。
顏胥對著聊天框輸入：【明天大家下午兩點上班，玩個盡興。】
嚴崢：【哇！！！謝謝老闆！】
小桐：【二十一世紀最良心的老闆，沒有之一，愛你顏胥姐，麼麼～】
陳姨依舊用她花開富貴那套表情包。
群里大家都很開心。
她今天也開心。
沈弋給她點讚：「肯定有很多人都想你當老闆。」
這年頭大方給工資還給假期的老闆不多了。
「沈弋。」顏胥這次仰頭是望向他。
只是沈弋沒有煙花遙不可及，他會彎下腰和她平視，眼神柔和：「怎麼了？」
顏胥面無表情道：「你昨晚十點多出門是去做什麼？」
她大腦莫名其妙出現這個問題。
「......」沈弋猛地站直身子，有種悄咪咪做事被逮住的慌張，他指了指天，「可能夢遊放煙花去了。」
不說算了。
顏胥也不再問。
一個人，瘦瘦小小的身體安安靜靜站著，也不知道在想什麼，一動也不動。
顏胥轉過頭，連帶著身體也面向他。
她站在樓梯轉角處，而他在樓梯中間。
她在上，他在下。
兩人眼神交匯在一起，但又好像沒有，顏胥看向他的眼神空洞無神，臉上死氣沉沉地沒有一點精神。
整個人已經不是頹喪，而是僵硬，好像從樓上跳下去，她都不會有任何表情。
可就是這樣，才嚇人。
沈弋邁著堅定而緩慢的步子，一步一台階慢慢往上走，朝她靠近。
他試探喊她名字：「顏胥？」
顏胥聽見了，但她做不出反應，像是困在某種情緒出不來。
看到她這副樣子，沈弋心臟隱隱作痛，胸口像被石頭壓住喘不上氣。
明明是很好的一個女孩兒，怎麼就長成這樣。
顏胥晦暗無光的雙眸隨著他不斷朝上走而逐漸上揚。
這個男人怎麼遇到她情緒失控的時候。
但是她已經沒力氣拒絕他了，張開嘴說話的力氣都沒有。
他們不該這樣。
沈弋該遠離她。
走神片刻，沈弋已經走到她面前，弓下腰和她視線齊平，勾了勾唇看著她很認真的說：「你怎麼垮著臉都這麼好看，怎麼做到的？教教我。」
「......」
這次顏胥有反應了，瞪了他一眼，身子又轉回去側對著他，但還是沒說話。
以前怎麼沒發現他說話油嘴滑舌的。
「欸。」沈弋站在她身後，躬下身附在她耳側，「你是在這兒罰站嗎？要不我加一個。」
顏胥嘴巴依舊閉得緊緊的。
沈弋倒是一反常態，開了話閘：「我長這麼大還沒挨過打，但挨了幾次罵，因為我把我媽養的花都拔了，然後把花瓣取下來泡澡。我媽就開始罵我笨，罵完又問我幹嘛拿它泡澡。」
「你知道我摘的什麼花嗎？」
顏胥這次扭過頭，眼神多了一絲好奇，也因為她轉頭，兩人面對面的距離堪堪不過十厘米。
「咳咳！」沈弋颳了刮鼻尖，不自然地直起身子，發燙的耳根卻出賣了他。
顏胥蹙眉，有些沒耐心：「你還沒說完。」
沈弋嘆了聲氣：「唉，是韭菜花，泡完澡感覺自己都要醃入味兒了。」
轉瞬即逝間，顏胥難得嘴角上揚了一個弧度，但又很快恢復如常。
顏胥一本正經：「那你確實笨。」
「......」
經過你一言我一語的對話，顏胥的情緒很快從情緒里脫離出來，至少心情放鬆了很多。
「沈弋，謝謝你。」她好像總在對他說謝謝。
沈弋接受：「嗯，不客氣。」
兩人依舊站在窗前，只是這次他安靜陪她看著窗外。
樓梯間的鏤空窗就像相框，裡面的照片是正在看向遠方的顏胥和沈弋。
火把節活動場地。
顏妍單手倚在門窗，觀賞下面的人你來我往。
「也不知道有什麼好玩的！沒意思。」她白了底下的遊客一眼，坐回室內喝茶，「要不是讓我那個姐姐跑了，我還能和她玩兒玩兒。」
說完，眼神透出陰狠。
坐她對面的年輕男人戴著鴨舌帽，問：「還沒找到？」
顏妍故作姿態嘆氣：「沒呢，我的好姐姐可千萬別出事，否則我這個妹妹會很難過。」
她和顏胥有幾分相似的臉，卻是截然不同的性格。
一個是高不可攀生人勿進的高嶺花，一個是路邊的狗尾巴草，見人就搖。
男人面無表情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不說話。
顏妍見他如此，也保持沉默。
......
兩小時過去。
顏胥真就像罰站似的一直站著，像是以前經常罰站一樣一點不覺得累，反而沈弋一大男人先扛不住了。
小腿酸脹，他坐在台階上錘了錘小腿：「要不去前台坐著？萬一有客人找你都找不見人。」
搬出民宿客人，顏胥總算願意挪步子。
「走吧。」顏胥下樓梯一點事沒有，他卻雙腿使不上勁兒，只能扶著欄杆走下去。
他心裡暗暗發誓：我以後再也不陪......
發了一半又反悔。
算了，還是陪她吧。
兩條腿而已，第三條還能用就行。
傍晚，火把節的篝火晚會開始，遊客的熱情紛紛高漲。
反觀枕雲軒冷冷清清，這邊一個路過的遊客都沒有，都去篝火晚會了。
顏胥勸他：「你也去吧，難得參加一次。」
不必待在這兒陪她。
沈弋低聲：「我不喜歡人多。」
顏胥：「那當我沒說。」
沈弋：「好。」
「......」
「翁——」沈弋收到一條消息：【煙花秀準備開始了。】
沈弋勾了勾嘴角，面朝外面的天空：「煙花秀要開始了。」
顏胥冷言：「我勸過你去，是你自己不去的，在這裡可看不到煙花秀。」
按照方向，煙花秀的位置應該在枕雲軒的右側，而大門朝南，所以是看不到的。
沈弋沒聽她說的，直接把她推到門口台階，溫柔道：「抬頭。」
「三、二、一。」
突然。
「咻——」的一聲尖銳聲響刺破雲天。
顏胥一抬頭就看見五顏六色的煙花在落日餘暉下散成滿天星，絢爛奪目。
好美。
無法用言語表達的美。
橘紅色落日原本透著感傷，但轉瞬即逝的煙花又把它變成一種浪漫。
人類的浪漫和大自然的浪漫在這一刻重疊。
接著是一發接著一發的煙花升上天空，美得她挪不開眼。
顏胥情不自禁：「好漂亮。」
它們落下來像流星一樣，一簇一簇亮著細小的微光往下墜。
沈弋站在她旁邊一直默默注視她，學她仰著頭讚嘆：「嗯，很漂亮。」
她很漂亮。
顏胥很漂亮。
比煙花落日都漂亮。
「不過，煙花秀怎麼突然改地方了，沒接到通知啊。」顏胥感到奇怪，「你怎麼知道的？」
沈弋臉不紅心不慌：「這叫人脈。」
顏胥挑眉，還挺嘚瑟。
「運氣還挺好，剛好在門口就能看。」很少看到煙花的顏胥，心情破天荒地好，就連提起過去都少了很多沉悶，「我還從來沒有過一場屬於自己的煙花，但我妹妹每年都有，我爸爸會給她放，放很多，就在過生日的時候。」
這叫什麼，同爹不同命吧。
「現在這場煙花就是給你放的。」沈弋仰著頭，「所以你以後也有屬於自己的煙花了，而且肯定比你妹妹的好看。」
因為這次用的煙花有新研究出來的孤品，製作太過於複雜所以只有一箱，放完就沒了。
「不能這麼說。」顏胥糾正他，「這是特意為火把節準備的煙火秀，不能因為剛好在店門口能看見就說是自己的吧，這是自欺欺人。」
「嗯，就是因為它剛好在店門口能看見，又剛好我們站的位置是最佳觀賞位，所以這場煙花只能是你的。」
因為沒有那麼多剛好。
至於其他看見的人......算觀眾。
顏胥和他說不清楚，他願意怎麼說就怎麼說吧。
枕雲軒群里有接連收到消息。
小桐：【顏胥姐，你看到煙花了嗎？剛剛聽工作人員說害怕出事故就改了放煙花位置，早知道我就回趟枕雲軒了。】
小桐：【錯過了，難受，嗚嗚嗚。】
嚴崢安慰她：【本來這煙花就是主辦方額外贊助的，能放就不錯了。】
陳姨：【我剛剛在家看見了，給你發照片。】
緊接著就是陳姨拍攝的煙花，很美，但是視角沒有顏胥的好。
顏胥對著聊天框輸入：【明天大家下午兩點上班，玩個盡興。】
嚴崢：【哇！！！謝謝老闆！】
小桐：【二十一世紀最良心的老闆，沒有之一，愛你顏胥姐，麼麼～】
陳姨依舊用她花開富貴那套表情包。
群里大家都很開心。
她今天也開心。
沈弋給她點讚：「肯定有很多人都想你當老闆。」
這年頭大方給工資還給假期的老闆不多了。
「沈弋。」顏胥這次仰頭是望向他。
只是沈弋沒有煙花遙不可及，他會彎下腰和她平視，眼神柔和：「怎麼了？」
顏胥面無表情道：「你昨晚十點多出門是去做什麼？」
她大腦莫名其妙出現這個問題。
「......」沈弋猛地站直身子，有種悄咪咪做事被逮住的慌張，他指了指天，「可能夢遊放煙花去了。」
不說算了。
顏胥也不再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