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拿回自己的東西
沒有人聽到聲音,但所有化境以上的灜國武者，都在同一瞬間被什麼東西擊中了丹田。
修為低的武者當場單膝跪地，膝蓋撞在石板或泥土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不知道為什麼要跪，只覺得靈魂深處有一個聲音發出了一聲怒吼。
那些沒普通平民睡得很安穩，什麼也聽不見，偶爾有起夜的人走到院子裡，只看到天空泛著隱隱的紅光，揉揉眼睛以為是哪個工廠在搞夜班測試，打個哈欠回了屋。
櫻市武道協會總部庭院。
藤原玄一站在樹下，仰頭望著天際那道金色的虛影，手指在發抖，茶杯已經被他不自覺握碎了，瓷片從指縫間掉在地上，茶水灑了一腳面。
他全然未覺。
他認出了那個印記。
二十多年前，他還是副會長的時候，在古京山的武道大會上親眼見過一次大狩獵靈魂印記的展示。當時展示的人是一個華國古武的當家人，特意從華國飛來灜國做客，在古京山的武道大演場上隨手釋放了一道獸靈虛影。只釋放了不到十個呼吸，就收了回去。
但那十息之內，在場一百多名灜國武者沒有一個能站直身子。
他當時站在人群里低著頭，心裡的恐懼像是潮水一般涌過來。
而現在，那人的兒子在山底下，吸收著他半生積累的資源，喚醒的是同樣恐怖的印記。
不——比他父親當年更霸道。
那人當年只是展示，是收著的，而楚凡這個是被逼出來的、全開的、在吞噬周圍一切可以吞噬的能量！
二十多年前的場景跟今夜重疊在一起，像兩張底片合成了一張新的相片。
「藤原會長！」山崎跌跌撞撞地跑進來，在門檻上絆了一下扶住門框才站穩。
「古京山、北部荒原、大津港的觀測點全部報損，真氣存量已經跌破警戒線——不是區域性下降，是全國性的！照這個速度，天亮之前整個灜國的真氣儲備會被吸掉六成以上！」
「知道了。」藤原玄一嘴唇動了動，帶著一絲無奈和無力。
「會長！這小子瘋了！我們必須……」
「必須什麼？」藤原玄一終於轉過頭看著山崎，眼神里有一絲山崎從未見過的東西。
不是憤怒，不是恐懼。
是一種帶著自嘲的認命。
「六成……」藤原玄一低聲說，嘴角扯了一下，「山崎，你翻開協會的舊檔案看看——灜國武道界三十年前的真氣總量是多少。你現在監測到的存量哪怕降到只剩一成，放在三十年前也是憑空多出來的。」
山崎不敢置信地看著藤原玄一。
「會長，你在說什麼啊……」
「全是華國的，全是三十年前那場行動從華國搬回來的。」
「楚凡今晚只是把他家的東西拿回去了。」
「你攔他？你拿什麼攔他？你拿人家自己的東西，去攔他？」
山崎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藤原玄一重新望向天邊那道金色獸影，聲音低得像自語。
「那年在華國境外遇伏，同去的二十個灜國武者，只剩我一個活著。那人從伏擊圈外圍殺進來，一個人頂住了三個天元高手，把我從死人堆里背出來。十五里。他當時已經中了炎陽毒，每走一步丹田都在灼燒，但他沒有把我扔下。」
「所以我今天坐這個位置，不是因為我有資格坐——是因為這條命是楚家給的。」
山崎站在那裡，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會長，那……我們該怎麼辦？」
……
古京山，武藏寺。
空吾老僧站在本堂的石階上，蒼老的身影被天際的紅光勾出一道瘦長的影子。
「太像了。」空吾低聲說。
身後的小沙彌縮著脖子不敢搭話，只敢偷偷看了一眼天邊那道龐大的金色獸影，嚇得連手裡的木魚都掉了。
「方丈，」小沙彌鼓起勇氣小聲問了一句，「要不要叫人去——」
「去請人。」空吾打斷他，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今天齋飯的菜單，「備車，去藤之谷。不用帶法器，帶壺茶就行。」
小沙彌愣住了：「方丈，您要做什麼？打架嗎？」
「打什麼架。」空吾轉過身看他，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近似愉悅的光。
「那人的兒子在灜國覺醒了大狩獵靈魂印記，一夜之間把灜國三十年攢的家底吸走了大半——老衲高興還來不及，打什麼架？」
「那三十年攢的東西本來就是人家的，留在這小島上只是替人保管，保管得再久還能變成自己的不成？」
他拄著禪杖慢慢往山門外走，聲音漸漸低下去。
「老衲今晚去送壺茶，跟那小子討個人情——」
「以後華國古武一脈，跟我們武藏寺就算扯平了。」
小沙彌追了兩步，又停下，為難地說。
「方丈，帶什麼茶呢？」
「帶清淨水就行。那小子體內的炎陽毒正在跟地火融合，喝口涼水比喝好茶舒服。」
……
北部荒原，鶴見依然站在那塊玄武岩上，但身邊多了幾個從近郊趕來的武道協會幹部。他們七嘴八舌地匯報著各地的監測數據，每報一個數字臉色就白一分。鶴見一直沒有開口，只是望著藤之谷的方向，眼神複雜。
他想起了三十年前。那個時候他還是化境巔峰，跟著灜國武道界的幾位前輩去華國。
那趟行程名義上是交流，實際上是一次大規模的跨國真氣轉移。
華國地大物博，真氣資源豐沛到讓灜國的武者們瞠目結舌，而華國武道界當時正在內部分裂，沒有人管這些邊角料的流失。
灜國人在三年之內，用陣法從華國搬走了足以養活三個世代武者的真氣，把這些真氣壓縮儲存在遍布灜國各地的地下封印中。
鶴見當時覺得這事幹得不地道。
他私下找過前輩，說這是偷。
前輩回答他：武道界的規矩從來都是強者定規矩，弱者守規矩。
華國守不住自己的真氣，那就不能怪別人拿走。
多年後的今晚，那人的兒子站在藤之谷下面，身上帶著大狩獵靈魂印記，像擰開水龍頭一樣，把那些儲存了三十年的真氣吸回去。
鶴見忽然覺得胸口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修為低的武者當場單膝跪地，膝蓋撞在石板或泥土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不知道為什麼要跪，只覺得靈魂深處有一個聲音發出了一聲怒吼。
那些沒普通平民睡得很安穩，什麼也聽不見，偶爾有起夜的人走到院子裡，只看到天空泛著隱隱的紅光，揉揉眼睛以為是哪個工廠在搞夜班測試，打個哈欠回了屋。
櫻市武道協會總部庭院。
藤原玄一站在樹下，仰頭望著天際那道金色的虛影，手指在發抖，茶杯已經被他不自覺握碎了，瓷片從指縫間掉在地上，茶水灑了一腳面。
他全然未覺。
他認出了那個印記。
二十多年前，他還是副會長的時候，在古京山的武道大會上親眼見過一次大狩獵靈魂印記的展示。當時展示的人是一個華國古武的當家人，特意從華國飛來灜國做客，在古京山的武道大演場上隨手釋放了一道獸靈虛影。只釋放了不到十個呼吸，就收了回去。
但那十息之內，在場一百多名灜國武者沒有一個能站直身子。
他當時站在人群里低著頭，心裡的恐懼像是潮水一般涌過來。
而現在，那人的兒子在山底下，吸收著他半生積累的資源，喚醒的是同樣恐怖的印記。
不——比他父親當年更霸道。
那人當年只是展示，是收著的，而楚凡這個是被逼出來的、全開的、在吞噬周圍一切可以吞噬的能量！
二十多年前的場景跟今夜重疊在一起，像兩張底片合成了一張新的相片。
「藤原會長！」山崎跌跌撞撞地跑進來，在門檻上絆了一下扶住門框才站穩。
「古京山、北部荒原、大津港的觀測點全部報損，真氣存量已經跌破警戒線——不是區域性下降，是全國性的！照這個速度，天亮之前整個灜國的真氣儲備會被吸掉六成以上！」
「知道了。」藤原玄一嘴唇動了動，帶著一絲無奈和無力。
「會長！這小子瘋了！我們必須……」
「必須什麼？」藤原玄一終於轉過頭看著山崎，眼神里有一絲山崎從未見過的東西。
不是憤怒，不是恐懼。
是一種帶著自嘲的認命。
「六成……」藤原玄一低聲說，嘴角扯了一下，「山崎，你翻開協會的舊檔案看看——灜國武道界三十年前的真氣總量是多少。你現在監測到的存量哪怕降到只剩一成，放在三十年前也是憑空多出來的。」
山崎不敢置信地看著藤原玄一。
「會長，你在說什麼啊……」
「全是華國的，全是三十年前那場行動從華國搬回來的。」
「楚凡今晚只是把他家的東西拿回去了。」
「你攔他？你拿什麼攔他？你拿人家自己的東西，去攔他？」
山崎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藤原玄一重新望向天邊那道金色獸影，聲音低得像自語。
「那年在華國境外遇伏，同去的二十個灜國武者，只剩我一個活著。那人從伏擊圈外圍殺進來，一個人頂住了三個天元高手，把我從死人堆里背出來。十五里。他當時已經中了炎陽毒，每走一步丹田都在灼燒，但他沒有把我扔下。」
「所以我今天坐這個位置，不是因為我有資格坐——是因為這條命是楚家給的。」
山崎站在那裡，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會長，那……我們該怎麼辦？」
……
古京山，武藏寺。
空吾老僧站在本堂的石階上，蒼老的身影被天際的紅光勾出一道瘦長的影子。
「太像了。」空吾低聲說。
身後的小沙彌縮著脖子不敢搭話，只敢偷偷看了一眼天邊那道龐大的金色獸影，嚇得連手裡的木魚都掉了。
「方丈，」小沙彌鼓起勇氣小聲問了一句，「要不要叫人去——」
「去請人。」空吾打斷他，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今天齋飯的菜單，「備車，去藤之谷。不用帶法器，帶壺茶就行。」
小沙彌愣住了：「方丈，您要做什麼？打架嗎？」
「打什麼架。」空吾轉過身看他，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近似愉悅的光。
「那人的兒子在灜國覺醒了大狩獵靈魂印記，一夜之間把灜國三十年攢的家底吸走了大半——老衲高興還來不及，打什麼架？」
「那三十年攢的東西本來就是人家的，留在這小島上只是替人保管，保管得再久還能變成自己的不成？」
他拄著禪杖慢慢往山門外走，聲音漸漸低下去。
「老衲今晚去送壺茶，跟那小子討個人情——」
「以後華國古武一脈，跟我們武藏寺就算扯平了。」
小沙彌追了兩步，又停下，為難地說。
「方丈，帶什麼茶呢？」
「帶清淨水就行。那小子體內的炎陽毒正在跟地火融合，喝口涼水比喝好茶舒服。」
……
北部荒原，鶴見依然站在那塊玄武岩上，但身邊多了幾個從近郊趕來的武道協會幹部。他們七嘴八舌地匯報著各地的監測數據，每報一個數字臉色就白一分。鶴見一直沒有開口，只是望著藤之谷的方向，眼神複雜。
他想起了三十年前。那個時候他還是化境巔峰，跟著灜國武道界的幾位前輩去華國。
那趟行程名義上是交流，實際上是一次大規模的跨國真氣轉移。
華國地大物博，真氣資源豐沛到讓灜國的武者們瞠目結舌，而華國武道界當時正在內部分裂，沒有人管這些邊角料的流失。
灜國人在三年之內，用陣法從華國搬走了足以養活三個世代武者的真氣，把這些真氣壓縮儲存在遍布灜國各地的地下封印中。
鶴見當時覺得這事幹得不地道。
他私下找過前輩，說這是偷。
前輩回答他：武道界的規矩從來都是強者定規矩，弱者守規矩。
華國守不住自己的真氣，那就不能怪別人拿走。
多年後的今晚，那人的兒子站在藤之谷下面，身上帶著大狩獵靈魂印記，像擰開水龍頭一樣，把那些儲存了三十年的真氣吸回去。
鶴見忽然覺得胸口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