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2章 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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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舞山的清晨,從來不帶半點山間的清爽與朝氣。

  淡金色的晨曦穿透濃重的靈霧,灑在主峰錯落有致的樓閣上,卻像是給這巨大的肉林酒池覆上了一層薄薄的喪紙。空氣中那股甜膩到令人作嘔的花香,在晨風的吹拂下愈發濃郁,試圖掩蓋掉昨夜從地底深處溢出的那一絲絲腐朽的血腥味。

  「吱呀——」

  莊園沉重的朱紅大門被人從外面緩緩推開,薛懷換了一身乾淨利落的管事長衫,踩著厚實的地毯,悄無聲息地走了進來。他的臉色略顯蒼白,眼底帶著一抹化不開的陰翳與焦灼,顯然昨夜在峰頂大殿受到的驚嚇與杜青衣下達的死命令,讓他徹夜未眠。

  他剛走到中院,秦風居住的廂房門便應聲而開。

  秦風一身灰色仙侍長衫,身姿挺拔如松,那張平庸的易容面孔上掛著一抹淡淡的、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他斜靠在門框邊。

  「薛主管,這大清早的就上門,是有什麼急事麼?」秦風的聲音清冷,在這安靜的院落里顯得格外扎心。

  薛懷停住腳步,先是愣了瞬,隨即臉上堆起一抹招牌式的諂媚笑容,對著秦風拱了拱手:「呵呵,客人昨夜休息得可好?薛某這一大早趕過來,自然是掛念著安公子和諸位客人的起居。不知昨夜那幾位花女……客人可還滿意?若是覺得哪裡不合心意,薛某現在就讓人去換一批新的上來,保證是個中極品。」

  秦風眼皮微抬,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諷刺:「勞煩薛主管操心了。既然是上了主峰,玉舞山的手段,我家公子自然是滿意的。只是……我不過是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小仙侍,薛主管這般紆尊降貴地親自過問我的私事,倒叫我有些受寵若驚了。」

  「哪裡哪裡,進了這院子,個個都是薛某的貴客。」薛懷一邊打著哈哈,眼珠子卻不安分地越過秦風的肩膀,往屋子深處瞟去。

  秦風側過身,並未攔阻他的視線。

  此時的屋內,層層疊疊的輕紗幔帳半掩著,在那雕花大床之上,一抹曼妙而凌亂的身影正若隱若現。

  花娘子。

  她此時正斜斜地躺在錦緞堆里,一頭烏黑的長髮如海藻般散亂在枕席之間,幾縷青絲貼在她那雪白卻透著詭異死氣的頸項上。她並未穿好外裳,僅著一件薄如蟬翼的肚兜與褻褲,半截圓潤的香肩露在微涼的空氣中,被那凌亂的被褥遮掩得半遮半掩。

  聽到門口的動靜,鍾萱微微翻了個身,發出一聲嬌柔而疲憊的輕哼,那聲音酥到了骨子裡,卻也透著一種過度承歡後的虛弱。

  薛懷看到這一幕,瞳孔不自覺地縮了縮,心裡莫名升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與陰冷。

  在他眼裡,鍾萱雖然靈骨廢了、容貌半毀,但那股刻在骨子裡的劍修清高與勾魂眼神,始終讓他有一種近乎變態的占有欲。可如今,這個在下面兩座山如高傲冰山般的女人,竟然在那名平平無奇的仙侍床上,露出這副任人予取的姿態。

  那種感覺,就像是自己精心照看的一株毒花,卻被一個路過的農夫隨手摘了去。

  秦風敏銳地捕捉到了薛懷眼中那一閃而過的扭曲,冷笑一聲,跨步擋住了他的視線,順手拉上了房門。

  「既然薛主管看也看了,問也問了,若是沒別的事,還請自便吧。」

  薛懷回過神,尷尬地咳嗽了兩聲,以此來掩飾自己剛才的一瞬失態。他整理了一下神色,腳下的步子卻一轉,作勢要往斜對面的主屋走去。

  「呵呵,那是自然。薛某此行,主要是想向安公子請安,順便問問公子對今日修行的安排。」

  說著,他的手已經搭上了主屋迴廊的欄杆。

  秦風身形一閃,快如鬼魅,在那一瞬間,一股幾乎凝固空氣的冰冷威壓一閃而過,生生逼停了薛懷的步子。

  薛懷只覺得一股涼意順著脊梁骨直衝天靈蓋,那感覺,仿佛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一個仙侍,而是一尊隨時會暴起殺人的上古凶獸。

  「薛主管,我家公子昨夜偶有所感,此時正處於感悟小境界的關鍵時刻,尚未起身。」秦風的聲音低沉,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公子臨睡前吩咐過,任何人不得打擾他的雅興與修行。薛主管這個時候闖進去,萬一驚擾了公子的道心,導致走火入魔……這個責任,你擔得起麼?」

  薛懷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額角滲出一滴冷汗。

  他透過那層層疊疊的結界,依稀能聽到主屋內傳來幾聲女子微弱的求饒聲,以及某種靈力暴動的紊亂波動,這確實很像是世家子弟在「助興」修行時的動靜。

  「哎喲,是薛某魯莽了,是薛某魯莽了!」薛懷連連作揖,向後退了三步,眼底閃過一抹狐疑,卻終究不敢強闖。

  他最後深深地看了一眼安子安那緊閉的房門,又深深地看了看神色如常的秦風,才勉強笑道:「既然如此,那薛某便在園外恭候。等安公子起身了,還請客人務必告知一聲。」

  言罷,薛懷帶著一身陰沉的氣息,快步走出了院子。

  一出院門,薛懷臉上的笑容瞬間崩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名為「狠毒」的陰冷。

  他站在迴廊拐角處,對著空氣打了個響指。

  兩名身穿黑衣、氣息陰冷的護衛如同從影子裡鑽出來一般,跪伏在他腳下。

  「給我把這裡守死!一隻蒼蠅飛出去都要查清楚它的公母!」薛懷厲聲吩咐,隨後看向後方跟上來的薛元化。

  薛元化今日換了一身銀色的勁裝,那是玉舞山執法隊的服飾。他看著自家叔叔那如喪考妣的臉色,忍不住低聲問道:「叔叔,不過是幾個世家子弟,至於搞得這麼草木皆兵嗎?難不成,您覺得他們不對勁?」

  薛懷猛地轉過頭,眼神中透著一股讓薛元化心驚膽戰的血紅,他壓低聲音,語氣森然:「不該問的別問!現在正是主人的關鍵時刻。若是因為這莊園裡的人出了紕漏,壞了主人的神位,別說我,就連你也得被丟進沁芳苑裡去填花土!」

  薛元化被盯著後背發毛,喉結滾動了一下,趕忙低下頭去:「是……屬下知罪。屬下一定親自盯著,絕不讓他們有任何小動作。」

  「記住了,盯死那個叫秦風的仙侍。老夫總覺得,那小子的眼神……太乾淨了。」薛懷冷哼一聲,拂袖離去。

  廂房內。

  秦風站在窗邊,利用神識感知到外面的重重包圍已經成型,這才轉過身。

  床上,鍾萱已經坐了起來。她面無表情地攏起長發,動作僵硬而機械,像是習慣了這種在刀尖上跳舞的博弈。她伸手撿起散落在枕邊的外裳,一件件穿回那副殘破而尊貴的身體裡。

  「薛懷那條老狗已經起疑了,剛才他看向我的眼神里,殺意比淫邪多。」鍾萱冷冷地開口,聲音嘶啞。

  秦風面色不改,走到桌邊坐下:「預料之中。杜青衣既然準備『廢物利用』,自然不會放過主峰上的任何人。你既然已經幫我演完了這齣戲,該做什麼便去做吧,衣服穿好了,就滾出我的視線。」

  鍾萱穿好最後一枚紐扣,遮住了頸間的紅痕,那是秦風昨夜用靈力製造的假象。她站起身,最後深深地看了秦風一眼。

  她像一抹抓不住的幽靈,推門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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