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7章 聽雪初立
數日之後，玉舞山主峰的死氣，在人皇之力的滌盪下，終究是被清新的山風所取代。
山腳下的牌坊旁，秦風駐足回首。
他身後，林凜與祝星兩人如雕塑般立在石階上，目光死死地盯著半山腰那處隱約可見的沁芳苑。林凜的右手始終按在黑劍劍柄上，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顯得有些蒼白，眼底的黑金之氣雖然平穩，卻透著一抹怎麼也化不開的眷戀與不甘。
「秦兄，玉舞山初定，蘇巧兒一人怕是壓不住那些殘餘的死士，不如……讓我和林師兄留在這兒駐守一段時日吧。」祝星有些心虛地開口，眼神閃爍，不敢直視秦風的眼睛。
林凜雖然沒說話，但他那副幾乎要紮根在石階上的架勢，顯然也是這個意思。
「不行。」
秦風的聲音清冷如冰，沒有半點商量的餘地：「林師兄，你體內的聖魔平衡現在全靠我的慈悲法則強行鎖住，若不回萬藏寺閉關加固，不出三日你就會徹底淪為只知道殺戮的魔頭。至於祝師兄，你丹田處的裂紋如果不借用扶桑住持的『枯榮泉』修補，這輩子也就止步於此了。」
「回去。」秦風跨前一步，語氣陡然轉厲，「這是命令。」
林凜與祝星對視一眼，看著秦風那雙不含感情、卻洞悉一切的月華之瞳，終究是頹然地垂下了頭，在一聲長嘆中，緩緩跟上了秦風的腳步。
與此同時，半山腰的一處絕壁之上。
花娘子鍾萱與蘇巧兒並肩而立，狂風捲起她們的衣角，發出獵獵聲響。
蘇巧兒那截曾經齊肩而斷的左臂，在秦風神聖的復甦之力下，此時已然恢復如初。她輕輕活動著纖細的指尖，感受著那股失而復得的力量，神色極其複雜。
「花姐姐，就這麼讓他們走了？」蘇巧兒轉過頭，看向身旁那個面無表情的女人，「我知道你這幾天夜裡都在盯著那個林凜看。既然捨不得，為什麼不乾脆捅破了那層紙？」
這幾日的朝夕相處，蘇巧兒憑著「織命術」對神魂波動的敏感，早已察覺到了花娘子對那兩人的異樣。尤其是那個叫林凜的黑衣男人，每次路過這偏院時，神識都會在那院牆外徘徊良久。
鍾萱立在風中，緩緩揭開了臉上的白紗，露出那張一半殘破、一半絕色的面孔。她看著那幾道漸漸消失在雲海盡頭的流光，眼底閃過一抹極其深刻的痛苦，卻很快被冷漠所覆蓋。
「相見爭如不見。」鍾萱的聲音輕得仿佛會被風吹散，「三百年前，那個在無憂門後山吹笛的鐘萱，早就死在那場大火里了。如今活下來的，只是一個渾身污穢、在這泥潭裡滾了三百年的花娘子。」
「你看看我這張臉，看看我這具連骨頭都透著腐臭氣息的身體。蘇巧兒，你覺得我有什麼資格去回應那份三千年的等待？」
蘇巧兒沉默了。她看著鍾萱那張布滿了紫色神紋的側臉，心中湧起一股無法言說的悲涼。
「難道，你真的能放下過去嗎？」蘇巧兒輕聲問道。
「放不下，所以才要留在這裡。」鍾萱轉過身，目光投向那一座座正在重建的花房，語氣變得前所未有的堅定，「既然老天讓我活成了這副鬼樣子，那我就在這廢墟之上，給那些和我一樣的苦命人，建一個遮風擋雨的『聽雪樓』。」
「玉舞山的債還沒清，杜青衣的名頭也還沒爛。蘇巧兒，去幫我把那些新出的名冊整理好，我們要做的，還有很多。」
鍾萱不再回頭，大步流星地走進了沁芳苑的深處。
數個時辰後，萬藏寺。
隨著秦風一行人的歸來，原本寂靜的佛門聖地瞬間沸騰了起來。無數年輕弟子歡呼雀躍地涌到門前，在他們眼中，秦風不僅是帶回了勝利，更是親手撕裂了壓在凡骨修仙者頭上千年的那座「名門」大山。
萬藏寺後山的禪房內，檀香裊裊。
秦風坐在下首，對面是老態龍鍾卻雙目如電的扶桑住持，以及那一襲布衣、正慢條斯理品著清茶的莫問淵。
「師傅，住持，杜青衣雖然自爆遁逃，但玉舞山的根基已經被連根拔起。」秦風從懷中取出那捲散發著陳腐氣息的人皮捲軸，輕輕放在案几上，「這是在那密室中尋得的正本，上面錄有這一百年來，曾在玉舞山主峰留宿過的所有仙門名宿的名單，以及他們的……黑歷史。」
莫問淵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隨即伸出乾枯的手指，緩緩翻開了那捲陰森的名冊。
隨著名冊的一頁頁翻動，這位曾經的仙門第一劍修，臉色也變得越來越難看。
「焚天老怪……雷千劫……甚至連天諭山的那位掌律長老也在其中？」莫問淵看著那一串串平日裡道貌岸然、開口閉口「蒼生大義」的名字，最後重重地將捲軸合上，發出一聲滿含苦澀的長嘆。
「老夫原以為這世間只是渾濁了些，卻沒想到，這仙門的脊梁骨，竟然已經腐朽到了這種地步。」莫問淵閉上眼，眉宇間儘是失望與厭倦，「這些所謂的修士，平日裡享受著眾生的香火，背地裡卻是在這等淫邪之地抽骨煉髓。秦風，你手裡握著的不是名冊，而是整個臨仙大陸的一場地震啊。」
扶桑住持雙手合十，低眉垂目道：「阿彌陀佛。善惡有報，如影隨形。既然這些惡果已經結下，那便該由施主這一雙快手，來親自剪除。秦施主，這些名單，你打算如何處置？」
秦風看著窗外那一抹斜陽，眼中閃過一抹極其冷冽的算計。
「有些傷疤，藏著才會疼。既然他們害怕，那我就讓他們……怕到不敢抬頭看這片天。」
山腳下的牌坊旁，秦風駐足回首。
他身後，林凜與祝星兩人如雕塑般立在石階上，目光死死地盯著半山腰那處隱約可見的沁芳苑。林凜的右手始終按在黑劍劍柄上，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顯得有些蒼白，眼底的黑金之氣雖然平穩，卻透著一抹怎麼也化不開的眷戀與不甘。
「秦兄，玉舞山初定，蘇巧兒一人怕是壓不住那些殘餘的死士，不如……讓我和林師兄留在這兒駐守一段時日吧。」祝星有些心虛地開口，眼神閃爍，不敢直視秦風的眼睛。
林凜雖然沒說話，但他那副幾乎要紮根在石階上的架勢，顯然也是這個意思。
「不行。」
秦風的聲音清冷如冰，沒有半點商量的餘地：「林師兄，你體內的聖魔平衡現在全靠我的慈悲法則強行鎖住，若不回萬藏寺閉關加固，不出三日你就會徹底淪為只知道殺戮的魔頭。至於祝師兄，你丹田處的裂紋如果不借用扶桑住持的『枯榮泉』修補，這輩子也就止步於此了。」
「回去。」秦風跨前一步，語氣陡然轉厲，「這是命令。」
林凜與祝星對視一眼，看著秦風那雙不含感情、卻洞悉一切的月華之瞳，終究是頹然地垂下了頭，在一聲長嘆中，緩緩跟上了秦風的腳步。
與此同時，半山腰的一處絕壁之上。
花娘子鍾萱與蘇巧兒並肩而立，狂風捲起她們的衣角，發出獵獵聲響。
蘇巧兒那截曾經齊肩而斷的左臂，在秦風神聖的復甦之力下，此時已然恢復如初。她輕輕活動著纖細的指尖，感受著那股失而復得的力量，神色極其複雜。
「花姐姐，就這麼讓他們走了？」蘇巧兒轉過頭，看向身旁那個面無表情的女人，「我知道你這幾天夜裡都在盯著那個林凜看。既然捨不得，為什麼不乾脆捅破了那層紙？」
這幾日的朝夕相處，蘇巧兒憑著「織命術」對神魂波動的敏感，早已察覺到了花娘子對那兩人的異樣。尤其是那個叫林凜的黑衣男人，每次路過這偏院時，神識都會在那院牆外徘徊良久。
鍾萱立在風中，緩緩揭開了臉上的白紗，露出那張一半殘破、一半絕色的面孔。她看著那幾道漸漸消失在雲海盡頭的流光，眼底閃過一抹極其深刻的痛苦，卻很快被冷漠所覆蓋。
「相見爭如不見。」鍾萱的聲音輕得仿佛會被風吹散，「三百年前，那個在無憂門後山吹笛的鐘萱，早就死在那場大火里了。如今活下來的，只是一個渾身污穢、在這泥潭裡滾了三百年的花娘子。」
「你看看我這張臉，看看我這具連骨頭都透著腐臭氣息的身體。蘇巧兒，你覺得我有什麼資格去回應那份三千年的等待？」
蘇巧兒沉默了。她看著鍾萱那張布滿了紫色神紋的側臉，心中湧起一股無法言說的悲涼。
「難道，你真的能放下過去嗎？」蘇巧兒輕聲問道。
「放不下，所以才要留在這裡。」鍾萱轉過身，目光投向那一座座正在重建的花房，語氣變得前所未有的堅定，「既然老天讓我活成了這副鬼樣子，那我就在這廢墟之上，給那些和我一樣的苦命人，建一個遮風擋雨的『聽雪樓』。」
「玉舞山的債還沒清，杜青衣的名頭也還沒爛。蘇巧兒，去幫我把那些新出的名冊整理好，我們要做的，還有很多。」
鍾萱不再回頭，大步流星地走進了沁芳苑的深處。
數個時辰後，萬藏寺。
隨著秦風一行人的歸來，原本寂靜的佛門聖地瞬間沸騰了起來。無數年輕弟子歡呼雀躍地涌到門前，在他們眼中，秦風不僅是帶回了勝利，更是親手撕裂了壓在凡骨修仙者頭上千年的那座「名門」大山。
萬藏寺後山的禪房內，檀香裊裊。
秦風坐在下首，對面是老態龍鍾卻雙目如電的扶桑住持，以及那一襲布衣、正慢條斯理品著清茶的莫問淵。
「師傅，住持，杜青衣雖然自爆遁逃，但玉舞山的根基已經被連根拔起。」秦風從懷中取出那捲散發著陳腐氣息的人皮捲軸，輕輕放在案几上，「這是在那密室中尋得的正本，上面錄有這一百年來，曾在玉舞山主峰留宿過的所有仙門名宿的名單，以及他們的……黑歷史。」
莫問淵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隨即伸出乾枯的手指，緩緩翻開了那捲陰森的名冊。
隨著名冊的一頁頁翻動，這位曾經的仙門第一劍修，臉色也變得越來越難看。
「焚天老怪……雷千劫……甚至連天諭山的那位掌律長老也在其中？」莫問淵看著那一串串平日裡道貌岸然、開口閉口「蒼生大義」的名字，最後重重地將捲軸合上，發出一聲滿含苦澀的長嘆。
「老夫原以為這世間只是渾濁了些，卻沒想到，這仙門的脊梁骨，竟然已經腐朽到了這種地步。」莫問淵閉上眼，眉宇間儘是失望與厭倦，「這些所謂的修士，平日裡享受著眾生的香火，背地裡卻是在這等淫邪之地抽骨煉髓。秦風，你手裡握著的不是名冊，而是整個臨仙大陸的一場地震啊。」
扶桑住持雙手合十，低眉垂目道：「阿彌陀佛。善惡有報，如影隨形。既然這些惡果已經結下，那便該由施主這一雙快手，來親自剪除。秦施主，這些名單，你打算如何處置？」
秦風看著窗外那一抹斜陽，眼中閃過一抹極其冷冽的算計。
「有些傷疤，藏著才會疼。既然他們害怕，那我就讓他們……怕到不敢抬頭看這片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