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0章 在劫難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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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20章 在劫難逃

  碭郡,睢水邊上的劉季大營中。

  劉老三坐在軟榻上,懷裡摟著一位美姬,身後還有兩位美姬幫忙捏肩,身下另有兩位美姬幫他搓揉溫水木盆里的兩隻大黑腳。

  他舒服得眼睛都眯了起來,「你就是高陽酒徒」?」

  下方老儒生打扮的酈食其皺了一下眉頭,道:「素聞沛公有長者之風,為何今日如此慢待賢士?」

  劉老三依舊躺在美姬懷裡,只睜開眼睛看了老儒生一眼,道:「你不是說自己是高陽酒徒嗎?」

  酈食其喝道:「賢士來投,沛公不出門相迎,以展示自己的禮賢下士、求賢若渴,反而逼得有志之士只能自污為酒徒」。

  沛公莫非頗為自豪?

  看來沛公也無法成為羽太師的心腹之患,亡秦大業終將化為夢幻泡影。」

  劉季這才推開身上的美姬,坐起身來,上下打量酈食其一番,道:「先生可知,最近兩個月我接待了多少位賢士?

  我從楚王那兒獲得十萬金的賞錢,超過一半都送給了你們。」

  酈食其自己找了個椅子坐下,反問道:「你能熱情接待那群庸碌之人,為何不禮待我?」

  劉季猶豫了一下,才實話實說道:「最近幾年我往來外黃、陳留一帶不下十次。

  有名望的賢士早來拜見我了。

  先生自稱高陽酒徒,又來自陳留,當是本地人,為何等到今日才來?」

  他這話還是說得比較客氣的。

  他更想說:這些年老子早混成了碭郡老流氓,碭郡各地有什麼名人賢士,老子心裡一清二楚,怎麼從來沒聽說過你?

  當年劉季還在江湖上當遊俠時,便經常在陳留一帶遊蕩。因為他好大哥張耳,就是外黃縣令。而外黃、陳留、高陽,距離很近,屬於隔壁縣。

  最近十年,劉老三更是頻繁往返碭郡、泗水之間。從景駒時就開始,一直到現在。對當地名流之了解,與本地人沒啥區別了。

  如果是真賢士,不可能寂寂無名。比如劉季和他的好大哥張耳,都是在當地頗有名望,然後被富戶召為女婿,然後平步青雲。

  呃,現代人覺得劉季取呂雉,是走了狗屎運。其實在劉季所處的時代,屬於尋常之事,到處都可以見到類似案例。

  比如,張耳是破落戶遊俠娶了富豪家的千金髮跡,張耳的好兄弟陳也是同樣的路數,陳平還是這條路子。

  假如酈食其名聲在外,即便他家裡窮,也該傍上一個富豪岳丈。可他此時窮酸得像個乞丐。

  酈食其淡淡微笑,道:「我乃高陽人,擔任陳留門吏,自然是見過沛公很多回。

  之所以在今日才來見沛公,是因為之前的沛公乃籠中鳥、淺灘龍。

  縱然不缺才德和氣運,可鬱郁久居人下,配不上我專門輔佐真龍的才幹。

  現在沛公天高憑鳥飛、海闊任魚躍,結束了潛龍在淵,即將一飛沖天,老夫的屠龍之術到了此時才有用武之地,便第一時間來了。」

  這其實是大實話。

  早在幾年前,南極長生大帝就派徒弟白鶴童子幫他找回五臟之神,覺醒宿慧,明悟此世之責。

  他等了劉季好幾年。

  若沒有羽太師干涉天命,他早來投奔劉季了。

  「嚯,老頭子,你好大的口氣。」劉季既驚且喜。

  能說出這番話,即便是個狂徒,也絕非庸碌之輩。

  他嘴上嘲笑,手上動作一點不慢,先揮退洗腳按摩的漂亮侍女,再親自提起自己桌案上的酒瓮,給老儒生打扮的狂生倒了一杯酒。

  麗食其也不客氣,一口豪飲杯中酒,越發顯得任性恣情,「沛公,老夫可以向你透露一個天機,老夫乃天上神靈下凡,這一世專門幫真龍天子成就霸業。

  估計有不少人知曉老夫的身份,並將老夫視為風向標。

  見到老夫投奔你,立即有大量仙師、神靈向你靠攏。」

  一這廝比當年的老子都要無賴,什麼大話都敢說。不過,這脾氣,我喜歡!

  劉季想到了早年在沛縣當老流氓的歲月,心裡對酈食其的期待沒增加多少,歡喜倒是裝了一肚子。

  他之前沒吹牛,最近幾個月來投奔他的人成百上千,大多還是名士大儒。他們文約約地跟他談經說禮,弄得他都精神衰弱了。

  他們說什麼,他是一點沒聽進去。賞賜了他們數萬兩黃金,他是一點切實的好處都沒撈到。

  故而今天聽說儒生來見,他躺在床上懶得理睬。

  「好,有先生相助,本公如獲千軍。」

  跟酈食其閒扯了幾句,劉季越發喜歡他了。

  因為酈食其真的很能喝酒,跟他一樣能喝、能吹牛。

  一留在身邊當個陪我喝酒的近侍,也是不錯的。

  酒過三巡,氣氛正濃,忽有一道尖嘯之聲從天外傳來,速度極快,眨眼已經來到劉季帥帳上空。

  「敵襲!」酈食其悚然一驚,酒勁兒全部散去,朝著帳外大喊,「有人刺殺沛公,速來救駕!」

  劉季反應慢了半拍,道:「先生勿要驚慌,來者非敵人,是我故友。」

  他感應到了熟悉的氣息,而且,軍營之外並無驚呼聲,說明樊噲他們認出來人,沒有阻攔。

  酈食其驚訝道:「沛公知道他是誰?那是一位仙人,殺機盎然,血煞環繞,帶來一片不祥劫氣。」

  這下輪到劉季震驚了,這個糟老頭子還真有點乾貨!

  不等他開口,帥帳已經被掀開,一個面容英俊賽過女子的青袍道人走了進來。

  他面色煞白,嘴角溢血,胸口染紅大片,左手還擎著一柄折斷的仙劍。

  「子房先生,你受傷了?發生了什麼事?」

  劉季再顧不得酈食其,快步走上前,將搖搖欲墜的張良攙扶到床榻上。

  「趕快通知你們西楚的仙師,羽太師正在搜捕盜糧案的嫌犯。

  一句話沒說完,張良又咳出一口老血。

  酈食其驚道:「是前些日子,在隴西、漢中、渤海等秦國糧倉偷盜數千萬石糧食的案子?羽太師終於出手了?」

  劉季臉也白了,喃喃道:「羽太師是不是追過來了?先生,我,我現在只有三萬大軍,怕是擋不住啊。咱們趕緊跑,可還來得及?」

  張良從懷裡摸出一個瓷瓶,倒出一枚仙丹服下,氣息稍微穩定,才道:「傷我之人並非羽太師,而是麻姑娘娘的徒弟鍾元子!

  他境界比我高,神通比我強,法寶比我好,完全不需要羽太師親自動手。」

  「先生是從何處來的?怎麼被他們盯上了?」劉季問道。

  張良面色難看道:「我為韓國丞相,當然在韓國處理政務。

  今晚大秦出動了上百位武天師」,突然降臨,無所顧忌,挨個抓捕韓國境內所有涉案仙師。

  我親眼所見,僅韓國就有三十位道友被抓捕。」

  酈食其驚疑道:「韓國即便弱小,也有數萬大軍守護國都吧?大秦武天師雖凶名在外,可他們只是不懼死亡,豈能以一人之力對抗兵道軍陣?」

  張良聞言,蒼白的臉頰上也浮現些許迷茫,「他們動手的時候肆無忌憚,可動手之前行蹤隱秘。

  鍾元子摸到我跟前時,我還埋首於案牘,壓根沒機會呼喚丞相府守軍。

  他甚至從容不迫地掏出了捉拿我歸案的牌票,要我束手就擒。」

  「他都來到你跟前,你都沒有感覺?」劉季難以置信道。

  酈食其嘆道:「很顯然,有大能者蒙蔽天機,渾噩了諸位仙師的靈覺。」

  張良接著道:「不僅如此,她還掐算出我們每個人的具體位置。不然鍾元子想要在偌大都城尋到我,都不是簡單的事兒。」

  酈食其道:「你們韓國的地權,還沒完全拿回來?」

  張良有些疑惑地看了他一眼,「這位先生如何稱呼?」

  「高陽儒生酈食其,拜見子房先生。」酈食其拱手行了一禮,催促道:「沛公,立即向西楚、張楚的仙師發出警告。

  若我沒猜錯,羽太師是由近及遠地抓捕涉案仙師。

  韓國已然淪陷,魏國怕是難逃一劫,西楚早做準備,免得被羽太師一網打盡了。」

  劉季出門喚來盧館、樊噲等心腹叮囑了幾句,才重新回到帥帳。

  「消息已經送出去,三萬將士也已做好準備,羽太師若敢來此,必將面臨吾等雷霆一擊。」他嘴上在安慰張良,心裡卻在打鼓。

  「如此甚好。」張良默默掐算片刻,感覺危機的確消除了,才吐出一口濁氣,道:「我們大意了,沒有防備。」

  劉季好奇道:「張良先生也去關中搬運糧食了?」

  張良神色有些尷尬,「沒直接偷糧,只是在外圍放風————」

  劉季再次震驚,道:「先生在外面放風,自然隱藏了行跡,極為謹慎,確保外人無法發現我方仙師在倉庫里搬運糧食。

  鍾元子為何一口斷定此案與先生有關?

  是誰出賣了你們?」

  連他這個反秦豪傑,都不曉得張良在盜糧案中發揮了什麼作用。

  張良搖頭道:「我不曉得。今晚發生之事太突然了,浮丘公他們都來不及預警。」

  「連浮丘公他們都沒反應過來......」劉季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張良道:「沛公,能否為我安排一處靜室,我得儘快讓傷勢穩定下來。」

  「沒問題。」劉季親自領著他去了河邊的一處別院,還留下樊噲帶領三千精銳在邊上保護。

  劉季一夜無眠,第二天一大早,收到西楚傳來的消息,他立即抖擻精神,前往別院尋找張良。

  「先生,浮丘公他們已經前往彭城,他們還來信要你也去。那裡大仙眾多,更加安全。」劉季在門外喊道。

  沒人回應他。

  劉季心中一緊,仔細感應屋外的靈陣,靈陣依舊在正常運轉。

  他稍稍放心,繼續喊道:「子房先生,你可還好?」

  還是沒人回應。

  「子房先生,得罪了。」他激活「老頭樂權柄」,強行撞開了大門。

  屋內空空如也,只有一攤醒目的血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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