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0章 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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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密閉的審訊室中,一位清麗女警蹙眉看著審訊椅上吊兒郎當的流氓。

  其人穿著看守所的服裝,下身短褲,腳上踩著拖鞋,脖子以下、腳踝以上都是紋身,有瑞獸祥雲、奇花異草。散亂著的半長的頭髮,合著他漫不經心的樣子,一看就是被打擊的老手了。

  是真流氓。

  「姓名!」

  「美女,我不信你面前那個文件夾里沒有我的身份信息,你說你多不多餘?」

  女警瞪眼嗬斥:「哪那麼多話?問你什麼你就答什麼!姓名!」

  「王言。」不耐煩的聲音響起。

  不待詢問,他繼續說道:「性別男,年齡三十,職業是自由職業。」

  「自由職業?」女警哂笑。

  王言無所謂地說道:「你就說自不自由吧。」

  女警哼了一聲。

  她無法反駁,王言確實很自由,從小就打架,一直打到現在,也沒打過工,專門跟人要錢花。

  還不能說他是敲詐勒索,因為他都跟那些流氓要。小時候跟那些壞孩子要,大一些跟更壞的要,等到了十七八的時候,乾脆就是跟大流氓要了。

  這些人還不敢報警,打又打不過王言。一路從東北要錢,要到了羊城……

  「老同志,還是咱們倆說吧,這個年輕美麗的女警總是帶著偏見看人,好像我欠她錢似的,或者她認為我罪大惡極?喜怒形於色,受主觀情緒影響太大,不適合做一線。」

  「你……」

  「小林!」

  坐在女警旁邊的一個平頭國字臉的幹練老警察出聲,打斷了女警的話。

  眼看著王言得意的對自己挑眉,女警哼了一聲,低頭生悶氣。

  「還得是老同志穩重。」王言含笑點頭。

  給那老警察都氣笑了:「怎麼著,我還得歡迎你來檢查工作?」

  王言哈哈笑:「那也不是不行。」

  老警察擺了擺手,說道:「自我介紹一下,我是省廳刑偵處的處長,許平秋,這位是組員林宇婧。」

  眼看著王言只是點了點頭,而沒有說什麼,林宇婧問道:「你不問問我們為什麼找你?」

  「沒大沒小!」王言嫌棄的看著她,「許處說話呢,你插什麼嘴?有你說話的份嗎?你這樣以後很難混吶。又瞪眼,是不是還想拍桌子?真正的威懾,不在於這些,你看人家許處,穩重,懂不懂?你這樣在一線搞不好是要沒命的,太魯莽,說話做事不過腦子。」

  這次林宇婧沒說話,只是咬牙切齒的瞪著王言。

  「許處,看來你是個好領導,看來林警官有個好家庭。」王言無視了林宇婧噴火的眼神,笑嗬嗬的揚頭,「許處,我覺得你接著說話之前,應該給我把手銬打開,再給我倒杯水、點根煙。」

  砰的一聲,林宇婧拍起了桌子。

  許平秋抬手攔了一下:「照做。」

  林宇婧深呼吸,拍著桌子站起來,沒好氣的給王言解開了手銬,又弄著一次性的紙杯給王言倒了一杯水,最後拿著許平秋的雙喜給王言點了一支。

  王言抽了一口煙,說道:「許處這麼大個幹部,抽這個煙,真節儉。」

  許平秋沒有在抽什麼煙上糾結,他自己也點了一支。

  煙霧繚繞中,他說道:「我看過你的檔案,雖然你從小跟人打架,是公安局的常客,但你是一個正直善良的人,你心中有正義,只是你不喜歡講道理,而是喜歡訴諸武力。

  但你從不欺凌弱小,都是欺負那些欺負人的人,後來更是跟各地方的黑惡勢力過不去……」

  王言打斷了他的話:「許處,我三十歲了,不會被人說幾句好話就暈頭轉向。有事兒你就說事兒,別說沒用的。」

  「好,那我就打開天窗說亮話。最近我們跟的案子是涉毒的黑社會組織團伙……對社會的危害相當大。為此,我們已經犧牲了一名同志……」

  「你對象啊?」

  聽見王言突兀的話,正悲傷著的林宇婧沒說話,只是低著頭自己傷悲。

  許平秋接著說道:「這夥人警惕性很高,手段更是狠毒,所以……」

  「覺得我是一個正義的人,還相當能打,見多識廣保命能力比較強,想讓我去當臥底找證據,打掉這個犯罪團伙。」王言樂嗬嗬的接話。

  「沒錯!」許平秋點頭,「你膽子很大,身手很好,能瀟灑這麼多年,自然有你的智慧。」

  「你就直接說我這麼多年沒被人砍死,肯定有兩下子嘛。」

  許平秋莞爾:「你自己清楚就行。而且按照你的作風,估計要不了多久,你肯定也會跟他們發生衝突。我也算是提前給你打個招呼,他們可真殺人,手裡還有槍,保不准連步槍都有。」

  王言好像認真思索了一會兒:「那麼我有什麼好處?」

  許平秋很有大佬氣派的在菸灰缸中熄滅了煙:「你有什麼好處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如果你不做,我就讓人專門盯著你。你打人就抓你,搶了人家的錢就判你,那些被你收拾的流氓不報警,我也公訴你,你想舒舒服服的,怕是不可能了。」

  王言瞭然,對一邊的林宇婧揚了揚頭:「你看看,當領導的說話就是有水平,你就學吧。」

  林宇婧沒說話,眼神剜著王言。

  「許處,那就這麼說定了啊,別回頭不認帳,到時候我可噁心你啊。」

  許平秋毫不在意,轉而說道:「這一個犯罪團伙,據我們掌握到的情況,為首的就是這個名叫傅國生的人……」

  林宇婧拿著資料遞給了王言,那邊許平秋介紹著情況。

  傅國生開公司賣情趣用品,還有物流公司,他的東西來源也複雜,有的是港島來的,有的是在東南亞那邊,還有的是自己生產,或者是代理銷售其他公司的一些產品。

  公司規模不小,覆蓋了整個粵省地區,生意還向周邊擴展。

  「現在這個傅國生就在看守所,也是打架進來的,判三個月。你還剩一個月的刑期,正好把你跟他安排到一個監室,讓你順理成章的跟他認識認識。先跟他建立聯繫,之後具體怎麼辦,咱們再行研究,你也想一想,怎麼打入到他們的犯罪集團里。」

  許平秋長出了一口氣,「就這麼多,你還有什麼想要了解的?」

  「沒有了,我也看不過這幫壞種,能幫到你們我肯定是願意的。不過先說好啊,人民警察愛人民,你別往死里坑我,我不當陳永仁。」

  「想什麼好事兒呢?看電影你還不知道,陳永仁是警察,那叫臥底。你本來就是社會閒散人員,你是提供情報的線人。」

  王言指著林宇婧,對許平秋說道:「你看看她這個樣子,一說話就瞪眼,總是帶著有色眼鏡看人,說話還沒好氣,拽得跟二五八萬似的,好像誰都欠她的錢,她這是一身的負能量,都影響你們的工作狀態。」

  「行了,你就別逗她了。」

  許平秋無奈的擺手,「沒別的事就讓人給你轉監了。」

  「我已經開始期待跟傅國生見面了。」

  林宇婧起身開門出去,一會兒就來了兩個獄警,給王言解開了束縛,又給上了手銬之後,就帶著王言離開……

  「他行嗎?」

  「除了他也沒有這麼合適的人了,你也知道他的情況,功夫高,保命能力更是一流。」

  林宇婧哂笑:「他沒被人砍死真是奇蹟。」

  「他說得對,你不能戴著有色眼鏡看人,小林,你也不想想,這麼多年過來,就他幹的那些事兒怎麼可能沒人想弄死他,結果他還是瀟灑了這麼多年。這不是奇蹟,這是他的能耐。」

  「我看他那一副流氓的樣子就煩,挺大個人不學好。是,他確實是父母雙亡,以前沒人管教可以理解,他都三十了,該走正道了。」

  許平秋哈哈一笑,沒再糾結這溫室里花朵想當然的看法,起身收拾了東西走人:「走了,去看看監控,讓我們見識見識這個狠人是怎麼在號子裡立足的。」

  林宇婧張了張嘴,但又想起了王言方才的話,到底還是把嘴閉上,默默跟在許平秋身後。

  另一邊,王言回去原本的監室收拾了自己的東西,之後就被送到了傅國生所在的牢房。

  聽見動靜,監室內的人都站了起來,齊刷刷的看了過來。

  房門打開,王言端著自己的盆走了進去,管教喝斥了兩句,讓大家和睦相處,而後就關上了牢房的鐵門。

  監室之中,一幫子犯事兒的人穿著黃馬甲,一邊站了七個,一邊站了兩個。

  毫無疑問的,那兩個人正是傅國生和他的小弟焦濤。

  隨著房門關上,傅國生緩緩坐下,翻看著一本書。焦濤則是直勾勾的盯著王言,警戒著王言有可能的突然動作,他怕王言是誰派過來的殺手。

  王言沒搭理他們,端著盆往裡走,要將東西放到裡面的架子上。

  這時候,一個青年邁著流氓步貼了上來:「看這一身紋龍畫虎的,哪條道上的啊兄弟?」

  王言瞥了他一眼,笑嘻嘻的說道:「人間正道。」

  「哎呦,還他媽的挺幽默。」

  青年看了看其他人,大家一起哈哈笑起來,有幾分肆無忌憚。

  緊接著,這青年流氓說道,「看你這樣,肯定也不是第一次進來,號里的規矩都明白吧?」

  「明白。」

  「那你還愣著幹什麼呢?蹲下啊!」青年流氓的聲量猛然提高。

  這是一個漸進的過程,他試探著王言是不是真牛逼,一開始還算客氣,之後看王言好像一副很好說話的樣子,就開始得寸進尺了。

  畢竟真牛逼的人,也不會這麼好相與。這青年流氓剛開口,人家就開始報家門了,莽夫更是直接就幹了。

  現在的王言是既沒背景,又不夠莽,於是也就被視為可欺負的人了。

  王言緩緩轉過身來,對這青年笑了笑。

  「你笑你……啊……」

  這青年流氓沒有罵出來,因為王言已經一巴掌甩了過去,緊接著一腳悶在他的肚子上,將其踹得連連後退,而後翻到了那邊的通鋪上,抱著肚子蜷縮著痛呼。

  見此情景,其他人目光看了看焦濤,見焦濤對著他們揚頭示意,便就一個個罵罵咧咧的沖了上去。

  王言沒有展示超出他們理解的武力,只是展示出了他的一些力量,以及打架之間的章法,還有出色的抗擊打能力。

  是的,他也挨了一些拳腳。畢竟這裡空間並沒有那麼大,這樣將近十人的戰團鋪展不開,王言就被他們湧上來給堵到了牆邊。

  所以看起來就是王言硬頂著他們打過來的拳腳,而後他又揮拳踢腿的把人打出去。

  戰鬥也沒有很激烈,這幫小流氓搖旗吶喊還行,真玩命打他們也不干,更加犯不上。

  在王言三拳兩腳的將三人打的在地上咬牙硬撐著以後,他們就有了退意。

  焦濤自然也看出這一點,他要保持自己的權威,這時候肯定不能當作看不見。畢竟他在這裡能立的住,就是因為他把其他的小流氓給打服了。

  於是趁著混亂,焦濤快跑了兩步,一個高抬腿就穿過了人群,奔著王言的胸口招呼過去。

  王言閃身躲過,緊接著就是一拳砸向焦濤。

  一腳踹空,焦濤經驗豐富,直接抬起了雙臂護頭,同時身體微躬,護著核心的臟腑。

  王言的一拳正正砸在他的胳膊上,緊接著就變拳為掌,兩手薅住了他的衣服,抬腿頂膝。

  哪怕焦濤已經反應過來,想要躲避,但也來不及了。

  他想掙脫,只覺得一股大力傳來,任他如何用力也是徒勞。而這時候,肚子上的劇痛已經傳遞到了大腦。

  他這個看起來牛逼哄哄的狠人,也沒有比那些小流氓更能抗揍。

  王言哪怕壓制實力了,也是壓制的雙拳難敵四手這一塊,可不是給這個焦濤可以戰勝自己的幻想,他還是要有統治力的,只不過是不能太非人罷了。

  說起來很久,但實際上從王言抽了最開始的那個青年流氓開始,一直到焦濤躺在地上,也沒到兩分鐘。

  由於他們都壓抑著,沒有大喊出來,再加上或許管教得到了叮囑,所以一直沒有過來。

  直到王言走過去開始打之前退縮的小流氓了,他們開始大聲地痛呼、求饒,管教馬上就走了過來。

  「幹什麼呢?別動!都給我蹲下!抱頭!」

  於是王言終於停下了動作,小流氓們也終於鬆了口氣,尤其是還沒挨揍的,真有種劫後餘生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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