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大將小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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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了肅州左衛三千戶所,因為總兵大人駕到的關係,就連在城門口站崗的兵卒都站得筆直跟雕塑似的。各營隊的訓練,多得校場都有點排不開了。

  馬廄的雜工吭哧吭哧打掃著衛生,這些孫子現在連拉屎都知道對準一點,莫濺到外面到處都是了,簡直像整個戶所換了一副模樣。

  無他,於忠在這肅州左衛三千戶所幾乎是所有人的心中偶像,他為人和氣,處事公正又不失圓滑,沒有什麼架子,甚至能扛著鋤頭下地跟屯田所的軍戶一起幹活。

  他沒有心腹,但人人都能成為他的心腹。願意為他效力,甚至是戰死。

  正所謂人心都是肉長的,幾乎戶所的每一個人都知道現今的大明是一副什麼鬼模樣,像於總兵這麼好的老大,東奔西走的為大家湊出軍糧軍餉,避免大家被調撥到最危險的地方打覆滅之戰,簡直是祖墳爆炸了才能遇見的好領導,誰能不以他馬首是瞻?

  過去3年來,原主這樣的小卡拉米都沒有機會接近總兵大人,所以張閒無法從記憶里拼湊出於忠的相貌來,只知道哪怕是原主這種如廁紙般的存在,月俸錢糧,只要戶所發得出來,那就一視同仁地一起發放下來。

  而需要打折時,按官職來,越大的打折越狠。

  就衝著這一點,夸於忠一句愛兵如子也不為過,但凡他要是起了反意,最少三分之二的弟兄會願意跟他殺向金鑾殿,搏一個從龍之功。

  但從張閒的角度來說,其實他是不太願意跟於忠打交道的,至少現在還不願意。他可是靠燈下黑來撈錢的,越沒人注意就越發財,什麼領導器重,錦繡前程都是放屁,只要賺得足夠多,自有大人為我鋪路,誰還在乎你過去的出身背景?

  以總旗官為例,趙四用了幾場血戰,多年經營才混到這個位置,還爬不動了。但張閒來到這世界距離1個月都還差3天,直接從伍長干到了總旗,靠的是什麼?依舊是金銀。

  不過他也做好了準備,干出覆滅甲字營這種戰績後,張閒不得不從燈下走到燈上來,接受總兵的考驗。反正堅持裝傻充愣三原則,不知道,不清楚,不露破綻,就能過關。

  要拜見於忠的只有自己一個人,回來後張閒還是安排老鬼帶著兄弟們繼續按照既定節奏訓練,務必在最短的時間內形成戰鬥力。

  「頭兒,我們不會……要逃走吧?」老鬼應了張閒的要求,但心中還是有點忐忑。他看出來了,於忠並不是賈政,一點都不好糊弄,什麼匪幫伏擊夜不收甲字營還全殲的鬼話,行軍打仗多年的於忠要是也信,他就不配當這個總兵了。

  「放心,萬事有我。」張閒拍了拍老夥計的肩膀,毅然決然前去了於忠的總兵府。

  這肅州左衛三千戶所里的總兵府,大小還不如蔡旭的兵備道衙門,只比張閒那夜香隊的小院大上一倍而已。

  於忠作為衛指揮使,肅北總兵,正三品的武將,主管肅州左衛三千戶所,中衛千戶所與右衛二千戶所,算上肅北一線各屯堡兵卒,屯田所軍戶,也可以吹個牛逼是萬人之主了。

  他鮮少在三千戶所里待,平日要在整個肅北到處跑,還要在陝西行都司里伺候五軍都督府里的老爺們,真沒必要搞那麼大的府邸這麼空著。

  張閒一來,迎面正好遇見出總兵府的賈政,他也很是熱情,神秘笑著跟張閒打招呼道,「張總旗,你的好日子要來咯。」

  「呃,恩公大人何出此言?」張閒一直保持著謙卑的模樣。

  「總兵叔叔很器重你,問了許多關於你的事情,我還從沒見過他對誰如此上心過。好好表現,努努力,說不定等到年底,你就能成為百戶了。」賈政還真是天真無知的少爺,連於忠的好賴話都聽不明白。

  「是嗎?那也要得虧您替我多美言的恩情,恩公的恩情,還不完啊還不完。」張閒是無奈苦笑著。

  來到了總兵府內,準確的說法是一個四合大院內,於忠的四名侍衛和他一起正在清理院子裡的雜草,打掃衛生做大掃除。

  「怎麼才來?接著!」於忠得見張閒,一把將手中的鐮刀丟了過去,他用了幾分力道,就跟暗器似的,好在張閒身手了得,微微側身,穩穩接住。

  這種時候壓根不能藏身手,藏了……就是死。

  「總兵大人這是幹啥?」張閒拿著鐮刀也是一臉無辜狀。

  「過來幫忙除草,4個月沒回來了,這院子裡的雜草都沒腿肚子了。」於忠也不拿張閒當外人,招呼過來就是一頓體力活伺候。

  張閒無奈,在這肅州左衛三千戶所,但凡是個人就是於忠大人的兵,莫說除草了,就算叫他去衝鋒陷陣,張閒也只能問,往哪沖?

  於是乎,一個正三品的總兵,就跟一個正七品的總旗一起面朝黃土背朝天的幹了起來。

  此刻正值晌午過後,頭頂的太陽正毒,曬得人都暈頭轉向的,可張閒汗流浹背也沒一句怨言,就默默地操持手裡的活計,割草,平土,扎堆,清掃,一氣呵成。

  直到兩人都疲了,才一同坐在了院中大樹下乘涼,於忠又丟給了他一個皮囊水壺,「喝吧。」

  「謝總兵賞。」張閒打開咕嚕慣了一口,差點噴出來,疑惑道,「是酒?」

  「我又沒說是水,這可是上好的花雕,別糟蹋了。」於忠自己也是打開了隨身的酒壺,咕嚕咕嚕灌了起來。

  聽聞於忠在肅北號稱千杯不醉翁,沒有人見他喝醉過,這下張閒信了,這傢伙平日都是拿酒當水解渴的,什麼狠人設定。

  「我喝酒不太行。」張閒只淺嘗了一口,就放下了水壺。

  「你是怕喝多了酒後吐真言?」於忠一邊喝酒,一邊挑釁著。

  「不用酒後,總兵大人想聽什麼,我醒著也能吐。」張閒不卑不亢地回著。

  「我看過你的名冊,一個欠稅被強徵到我肅州的窮酸秀才,祖上三代都是讀書人,一個秀才,哪來你這種身手?」於忠開始了摸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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