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天要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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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崇禎7年6月初三,馬字營出走第五天,肅州城與戶所依舊風平浪靜,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老百姓經商往來,務工做貨,人聲鼎沸,戶所里訓練照舊,井井有條。

  張閒也在這天收到了陳權叔的飛鴿傳書,他們已經搜索到了距離戶所足有70里外的荒原之中。那裡人煙稀少,連植被都已難尋見,算是肅州周邊最淒涼的地界了,但依舊沒有發現馬字營的蹤跡。

  搜索的路上曾問詢過一個獵戶,他表示有經過一支兵馬向西前進,那是出關的方向。這不合常理,馬字營不可能真的去執行什麼巡邊任務,建奴假扮商賈的哨探團純屬這貨編造的。

  陳權是不太相信那獵戶說辭的,但作為情報,還是要提供給張閒,讓他先分析分析。

  陳權將繼續搜索,至少在10天內,都沒打算回來,還要繼續尋找可能的蹤跡,減少兄弟們出戶所可能遭遇的危險。

  如果看不懂,那就別看,庸人自擾只是平添焦躁,著眼當下,繼續苟住就行。

  至於張瑛的生活可以說前所未有的……不習慣。她本就出身普通農戶家庭,記事起就要下地幹活,陪娘親務工,真正的好日子還是嫁給了張閒以後,至少不用半夜被餓醒。

  而在玉府里的生活,完全是被拿來當大小姐對待了。

  每天早上有專門的婢女來伺候更衣梳洗打扮,早食就有七八樣,知道她吃不完,但一樣都不能少,就是讓她挑著吃,剩下的也不會糟蹋,撤下後下人也能繼續吃。

  早食過後,張瑛可以選擇逛逛後花園,或是讓府中的先生教授琴棋書畫。不喜歡,府中還有會唱小曲的家丁,給來上一段解悶。

  到中午時,那菜色就多了,可以事先選擇,伙房有6個主廚,各地菜系都很擅長,食材都是最新鮮的,海味是摸不到邊的,但山珍可以任其挑選。

  張瑛畢竟是結拜兄弟的髮妻,玉滿樓為避嫌,從不與之來往多言。但玉九兒則不然,一口一個瑛姐叫得十分熱乎,纏著張瑛傳授廚藝。

  要不是張閒交代,這半個月絕不可出玉府半步,玉九兒真想拉著張瑛出去逛逛街,玩耍玩耍。

  有這麼一個妹妹,張瑛也不煩,總是用大小姐稱呼,對於玉九兒的請求都是有求必應。

  像今天,玉九兒就找張瑛教她下面,大概因為聽說了張閒喜歡吃其下的陽春麵,所以就興致高昂。

  張瑛從和面,拉麵,煮湯,下菜,調味,各個步驟事無巨細地教,玉九兒也在認真的記。

  「這面好是清淡,和上次瑛姐教我煮的火鍋,簡直南轅北轍,師父會喜歡嗎?」玉九兒遲疑道。

  「當家的祖籍江南,從小就是清淡口吃過來的。我是川渝婆娘,口味多做得重些,過去當家的老罵我,把鹽不當錢,菜色太齁人。不過自招災後,當家的口味也多變起來,不挑食,也不再罵人了。」

  張瑛回想起過往的夫妻生活,感覺兩個月前就是在做夢,而現在才是該有的幸福甜蜜的樣子。

  「招災?什麼災?」玉九兒就是個好奇寶寶。

  張瑛想了想,湊到了玉九兒耳邊說起了掉糞坑差點淹死的事,把玉九兒都給笑到肚子痛了,敢情那般厲害的張閒還有此等囧事。

  「妹子,你可千萬別跟別人講,咱當家的好面子,可不想人知道他這些。」張瑛有點後悔說了。

  「不說不說,瑛姐放心,我絕對不跟別人講。」玉九兒也是收起了笑臉,繼續吃起了陽春麵來,一對異父異母的女子,混得跟親姐妹般。

  但幸福的生活總是短暫的,當這一日的太陽沉入了祁連山脈下,肅州城也自然進入了宵禁中。所有的店家都必須歇業,百姓歸家,風月場所,賭場都必須關門。

  今日的肅州城是多事之秋,染坊大火候實行了半宵禁狀態,一些花樓還能勉強營業,接待熟客。而在菜市口那一場暗殺,邢東被爆雀之後,就連最後一點歡愉之地也被勒令關門,毫無情面可講,夜幕降臨之後,能在街上行走的,只有兩種人,打更者,巡防兵。

  如果不是這兩種,一切視為匪賊,先抓回衙門,一頓板子說明情況,再做定奪;如果反抗或逃跑,那更好,可當場格殺勿論,無情面可講。

  哪家有錢有勢的都知道這段時間知府的心情差到極點,也犯不著這時候出來找茬,觸他霉頭。

  所以僅僅夜幕降臨後,喧鬧的肅州城立刻被人為按下了休止符。這樣也好,至少家家戶戶閉門不出,也有幾分難得的安全感。

  可沒有人知道,今夜城防軍的巡邏已停,全部集合到營房,等候知府大人的檢閱,就連四座城門口,每扇留下的都不足十人。

  這不合規矩,也無安全可言。城防守備官感覺到了一絲異樣,因為這樣的安排,太像那晚配合童安生搞張閒時的布局了。

  守備官緊張兮兮的獨自找到了邢德真,問詢。「大人,城裡又要不太平了嗎?最近事太多了,如此頻繁,驚動了上面,咱們也遭不住的啊。」

  守備是真的怕了,他們並非割據一方的山大王,這肅州城也不是他邢家私產。平日裡作威作福,小打小鬧自然沒有人當一回事,但接二連三城中出事,上面的布政總使,按察總使又不是死人,不可能不追責下來的。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這種時候,還是不要搞啦……

  守備官已經近乎是在求,但邢德真根本聽不進去,只是冷冰冰地回他,「叫你幹什麼就幹什麼?現在本官說話也不好使了嗎?天塌下來有本官頂著,何時需要你來教我如何為官?

  召集兄弟,營房集合,本官要檢閱你們的軍務,這也是防護的差使之一。」邢德真說得正義凜然,但守備總官卻是瑟瑟發抖。

  作為城防軍名義上的老大,他很清楚,如果天塌下來,十有八九,他都有可能變成拿去頂包的那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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