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天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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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繼業猶如提溜小雞崽子般,一隻手就鎖住了玉九兒的雙腕,將其提溜到了半空之中。

  「娘兒們,你可真夠毒的。」馬繼業汗顏,剛才要是在晚上幾分,自己就要跟邢東坐一桌了。

  「放手!」被提到半空中的玉九兒也沒有放棄反抗,扭動著身軀一記側向膝擊,直接瞄準馬繼業的腦殼,哪怕他壯如門板,太陽穴挨上這一下也要被放倒。

  只可惜馬繼業何許人也,丟下黑刃,另一隻手,凌空就接下了她的膝擊,在半空中形成一個抓手抓腳的姿態。

  周圍的兄弟不由站遠了一些,大家很懂少主的這個起手勢,又是要徒手將人撕成兩半,免得濺自己一身的血。

  「住手!」突然,張瑛手持刀簪怒吼道。

  「張夫人,莫怕,閉上眼睛,很快就結束了。」馬繼業雙手發力,臂膀之上肌肉與青筋暴起,掐得玉九兒咬牙吃疼,但也沒叫出聲來。

  「放了我妹兒!」張瑛抽出隨身的一把匕首,命令道。

  「這種牙籤,你留著自己用吧。」一旁的私衛弟兄嘲諷道。

  「你必須讓我活,是嗎?」張瑛突然回手,拿匕首抵住了自己的咽喉,用命威脅。

  「你啊,比想像的聰明。」馬繼業皺了皺眉,確實承認張瑛捏住了自己的軟肋,因為他需要用張瑛作餌,逼張閒就範。可如果張瑛死了,某種程度上來說,龜縮在戶所里的張閒就是銅牆鐵壁的王八蓋子。

  無奈馬繼業放開了玉九兒的腳,沒等她反應過來,用力往旁邊一甩,那倔強的女子橫向側飛了出去,用背撞穿一戶人家緊閉的院門摔進了屋內,引來一陣尖叫。

  「我依你意沒殺她,該你依我意,跟我走了。」馬繼業揮了揮手,讓私衛上前,卸下了張瑛手上的匕首,用布袋蒙住了眼睛,就這麼扛上肩頭帶走了。

  馬字營私衛集結完畢,轉頭換乘上快馬,自己向南城門衝去。

  他們猶如入無人之境,根本沒遭遇任何城防軍的阻攔,就連最後守門的十幾個兵卒,也是聽見馬蹄聲自然的打開了城門,全部分列兩旁,背對城牆,不敢看他們一眼。

  一場針對玉府的襲擊,護院與護衛被殺了50餘人,玉府內鋪地的青石磚被血水染紅。慶幸從一開始,玉滿堂就讓自己的妻兒老小全都躲了起來,莫出來沾染血腥。

  但他卻沒有聽從這個忠告,躺在了東廂房的血泊之中,胸前的山紋甲連帶肉身一起被開了膛,血水像小水潭一般從背後向四周擴散。

  天空中黑雲散去,露出了皎潔的月光,讓他得以在月下回想,自己這戎馬一生,可還有什麼遺憾?

  遺憾?玉滿堂橫跨三朝,躲過了東林黨爭,遠離了閹黨作亂,娶了眾多老婆,兒子多得有時自己都記不過來,有錢有權有勢,過了70,還能每天清晨一柱擎天,能有什麼遺憾?

  對了,沒有見九兒成親呢,沒見到她找到命中注定的歸宿,以後她可以開心嗎?

  何必那麼固執啊,小妾就小妾吧,她開心就好了啊……

  「九兒……老玉,允你了。」玉滿堂一聲嘆息,停止了心跳。肅州城一代大佬,就此隕落。

  終究還是太遠,等王閻帶人趕到之時,玉老爺子已然斷氣,整個玉府一片狼藉,活著的在給死者收屍,一眾夫人兒子圍在了老爺的屍骸前嚎啕大哭。

  玉家的天,塌啦!王閻穿過人群,快步上前,看著玉老爺子胸口的刀傷,還有他手裡被斬斷的戰刀,汗顏。

  這肅北江湖上何時出現過如此重的快刀,簡直是怪力亂神。

  這樣恐怖的人物,能無視甲冑護盾的存在斬殺,王閻聞所未聞。

  按照活著家丁的說法,這次闖入玉府的賊人足有30餘個,有人砍開了他們的甲冑,卻未能擊殺。他們衣服里嵌著鋼片,和甲冑等同。

  一場廝殺下來,負重的護衛死傷慘重,而他們一共才死了不過4人,連屍首都全被收走。

  不僅老爺遇害,大小姐和張家夫人也不知去向。

  聽到這個消息,王閻的頭皮炸裂,甲冑,張瑛失蹤,王閻不用多聰明,也可以斷定這群傢伙是沖誰來的。

  「快,派人出城,去通報戶所的張閒張大人。」王閻當務之急,就是要找張閒通風報信。

  但沒等他派人出府,姍姍來遲的知府邢德真,帶著大隊人馬將整個玉府圍了一個水泄不通。

  「玉佬?!玉佬何在?玉佬!」跌跌撞撞衝來的邢德真,得見血泊中的玉滿堂是,差點壓不住嘴角的笑,努力把這輩子最悲慘的事全想了一遍,才哭喊著撲了上來。

  邢德真那情真意切的模樣,就跟自己死了爹一般,可那心中的開心,根本無處與人分享。

  他含淚下令,玉府之中,誰也不許離開。玉滿堂遭此大禍,肯定府中有賊人的內應,他要連夜徹查清楚,揪出賊人同黨,為玉佬報仇雪恨。

  王閻抱拳要告辭,嘆並非玉府的人,還請知府放過,他們還要回去照看余家老爺。

  只可惜,邢德真根本聽不進去,不予准許。說好聽點,知府屬於悲憤失智,不可理喻;說難聽點,他腦袋瓦特了,賊人已不知去向,卻將可以追擊者,補救者全給困在此處動彈不得。

  當玉九兒醒來時,正躺在自己的臥榻之上,熟悉的天花板,熟悉的被單,恍惚間只覺昨夜做了一個好可怕的噩夢,夢裡……

  她突然反應過來,爹!瑛姐!玉九兒起身就想下床,卻雙腳一軟從床上滾落到了地上。

  此刻她才看到,自己的身上綁滿了繃帶,昨夜並不是夢,她已是遍體鱗傷。馬繼業的一甩,換成尋常人此刻已經被撞死了,好在玉九兒平日沒少練功,身子骨比一般男人還要硬朗。

  可當她呼喊著被衝進屋來的小翠攙扶起來時,透過門扉,她看見了屋外飄蕩的白綾,隨風墜落的紙錢。

  她輕聲問著,「誰死了?到底誰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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