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奔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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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張瑛被扯下頭套時已是第二天的清晨,馬繼業帶領的兄弟在一條溪流邊停了下來。

  昨夜一直在趕路,他們也不是鐵人,需要停下休息。

  他們升起了篝火,燒點熱水,加熱乾糧。有人在一旁的樹下挖坑,用來掩埋死去弟兄的屍骸。

  雖然他們蒙住了張瑛的臉,但並沒有捆住她的手腳或捂嘴,這一路上她都很安靜,聽話的完全不像被綁架,不吵不鬧不反抗。

  中間只有一次張瑛要求小解,也沒尿遁或耍花樣,最大限度減少被傷害的理由。

  「吃。」馬繼業走上前來,遞給了張瑛烤熱的饢餅與水壺。

  張瑛沒有拒絕,接過就吃喝,面無表情,猶如咀嚼的機器,仿佛此刻就算給她石頭讓她嚼,她也吞得下去。

  「城裡那般剛烈,用命保他人,現在又這般配合,張夫人真是善變。」馬繼業凝視著身旁的女人,並無邪念,更多的是好奇。

  「你需要我活著引當家的來,我也需要活著見到我當家的怎麼弄死你們,各取所需。」張瑛冰冷回道。她是不會自殺或者作死的,因為早就答應過張閒,這條命是當家的,她無權支配,唯有張閒能定其生死。

  「果然是張閒的女人,說話都一樣的張狂。這次我拿出了身家性命跟他玩,一定會埋了他。至於你,我可將你等合葬一起。」這是馬繼業僅存的善。

  「我當家的是閻王爺都不敢收的轉世神仙,你試過了,他沒死。你叔父也試過了,結果被燒成了炭。你不服,還來?」張瑛嘴角的輕笑,真的很打人,馬繼業也被說得臉色難看起來。

  而另一邊,張閒收到玉府遭襲的消息時已是日上三竿,二話不說,讓閒人旗待命。他則是帶著癩何跟凌霄僅僅三人,奔向了肅州城。

  老鬼擔憂張閒安危,張閒深信,此刻,馬繼業早已離開肅州地界,如果他真想用這種消息引自己出戶所伏擊,完全沒有必要想辦法拖延自己收到消息的時間,昨夜就是最好下手的機會。

  他沒如此安排,還劫走了張瑛活口,那就是在準備後手……

  張閒快馬加鞭的直接衝到玉府,這裡已經亂成了一鍋粥。數十名衙役在此拉起人牆警戒線,將周圍看熱鬧的百姓全部隔擋在外面。

  一具具屍體裹著白單,就擺放在府門旁的街道上,等候仵作驗明身份與死因後,才會被搬運上板車,像垃圾一樣的拖去亦莊先行入殮。

  整個肅州城只有一個仵作,50好幾,也沒找到過媳婦,平日裡衙門差使少得可憐,還需要靠去幫忙當屠夫才夠養活自己。

  但今天,他算是跩起來了,像大爺一樣地端著長凳坐在一旁,一邊對嘴喝著茶壺,一邊絮絮叨叨,旁邊站著他的學徒,正拿著本子,一板一眼書寫記錄著驗屍的內容。

  張閒有官家腰牌在身,根本無人敢攔,更別說那一臉殺氣,衙役看著就自動讓開路來。

  他沒有進府,而是先行來到那些屍體旁,抬腳一踢,直接踹了那長凳一腳,仵作連帶他的茶壺一起摔了個狗啃泥,看得外圍的百姓哄堂大笑。

  「你們什麼人?」小學徒還想為師父爭辯兩句,已經被凌霄用官刀刀鞘,壓著退後了數步。

  「張大人要驗屍,站遠一些。」凌霄冰冷警告著。

  掀開了白色的布單,張閒看到的正是那一開始被馬繼業斬斷藤盾與手臂的屍骸,看著那整齊的斷面,便可知道,當時馬繼業的一刀何等恐怖。

  「是他幹的。」張閒無需多言,已確定就是馬繼業本人出手無疑,畢竟昔日在爭奪肅州狼稱號時,馬繼業就曾展示過,一刀砍斷碗口粗大樹的逆天之力,而且還是……單手。

  那股恐怖的原生之力就是百年難得一遇的怪物了,讓他能將刀鋒變成鈍器一般的存在,而眼前的死者就是這怪力下的受害者。

  張閒重新蓋上白單,向四周默默點頭致敬,面對馬繼業這樣的怪物,護院還能勇敢的衝上去,都值得張閒的敬意。

  他快步進到了玉府之內,余千山在此,正在指揮下人做事,例如通知在外遊學的玉家子嗣,回來奔喪,玉門樓暫且歇業,工人的安置,事無巨細。

  府中並沒有玉滿堂成年的男丁撐場面,留下的一眾妻妾早已哭暈了幾個,沒有餘千山,這裡只會亂成一團。

  「老爺,張大人到了。」得見張閒進屋,王閻立刻湊到余千山耳邊道。

  打發走家丁的余千山,主動迎了上去。余千山的模樣看上去一下老去了幾歲,臉上再沒有標誌的儒雅微笑,眼眶也是紅紅的,顯然已是哭過了。

  「張大人……我對不起你,昨夜我雖安排了人手過來幫忙,但終究還是晚了一步。」余千山無比懊悔。

  「不怪你,玉老爺子在哪?」張閒輕聲道。

  「在內堂。」余千山親自帶路,將張閒引了進去。

  那裡原本是玉府的飯廳,現在則被布置成了靈堂,一眾家屬正在一旁燒紙哭喪,玉滿堂就躺在金絲楠木的棺材上,置於堂中。

  知府邢德真也在這裡,他自詡與玉滿堂數十年的交情,以師徒自居,所以也換上了粗布麻衣,同樣哭得宛若死了親爹一般。

  而最讓人心疼的卻是玉九兒,她雖有傷在身,不能跪地磕頭,但依舊堅持坐在棺槨旁,為爹守靈。

  「張大人!你可算來了!」邢德真一副見了青天的動靜,快速上前接待,眼淚跟不要錢樣的往下掉,都能給他發個奧斯卡獎了。

  「你給我收著,站一邊去,咱們的事等下算。」張閒沒空陪他表演,眼神冷得能殺人,硬生生把邢德真定在了原地,不敢再多靠近。

  張閒穿過哭喪的家屬,來到棺槨前,雖有冒犯,但卻是尊敬的向遺體鞠躬行禮。

  他輕輕扒開玉滿堂胸前的衣襟,看見了那道從左肩到右腰的致命傷。可以確定一點,玉滿堂直到最後一刻,都沒有背面向敵的想過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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