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大獲全勝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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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見阿部重次的腿被戰馬壓住,身邊的武士都要瘋了,阿部重次可是六人眾之一,幕府大佬中的大佬,他身邊的武士可都是他的家臣,在武士刀的文化中,家臣都是死士,哪怕是死,也要保衛主公的安全。

  「主公!」武士們一陣驚呼,全都從地上爬起來沖了上去,他們七手八腳將死掉的戰馬抬起來,然後將阿部重次給拖了出來,只見阿部重次的左腿以一個奇怪的角度扭曲著,幸虧阿部重次年輕時候也是能征善戰的將領,要是一般人看見自己的腿變成這個樣子,非得嚇暈過去不可。

  「主公,我來給你包紮!」一名武士衝出來道。這是阿部重次家臣團的團長,從少年時期就一直被阿部重次培養,算是他的心腹,見阿部重次重傷,他立刻上來要處理傷口。阿部重次罵道:「混蛋,都不看看現在是什麼局面嗎?快,退回去,先退出火炮的射程!」

  家臣團長立刻背起阿部重次,在幾個武士的掩護下往後跑去,他倒是想找到一匹戰馬,但問題是一開始用火馬陣,將戰馬幾乎全部消耗掉,剩下的戰馬又遭到各種炮擊,所以基本上已經死傷殆盡,情況緊急,武士們到哪裡去找一匹現成的戰馬,既然如此,只能背著阿部重次飛奔,三十六計走為上。

  阿部重次一跑,那可不得了,混亂中的士兵們只看見一個帶著牛角兜的大將被人背著在人群中飛速運動,這麼誇張的頭盔,除了主將阿部重次之外,還有誰能帶。不知道誰發了一聲喊,「阿部,阿部大人走了!」

  「什麼?」士兵們發出一陣驚呼,紛紛朝著聲音響起的方向張望過去,果然看見阿部重次正被家臣團掩護著退出戰場。「那我們還等什麼,不走等著吃炮彈嗎?」一名軍曹發出疑問道。

  「快走吧!」士氣的崩潰往往就在一瞬間,別說這些足輕,哪怕是受到武士道精神薰陶的武士,在這種情況下也就剩下了逃命這一個選項。士兵們拔腿就跑,一傳十十傳百,整個倭兵大陣瞬間崩潰。「快跑啊!」大家爭先恐後掉頭就跑,有的人扔下了手中的兵器,有的人摘下了頭盔扔在地上,甚至還有人為了跑得快,竟然把鎧甲都扔了。數千士兵豬突狼奔,戰場亂成一團。

  見到幕府軍潰散,荷蘭僱傭兵這邊也徹底繃不住了,在赤尾山城的時候,他們就跟對方打了一輪排隊槍斃的戰鬥,傷亡很大,現在又遭到遠程火力炮擊,連主將都生死不明,再看那些東方的野蠻人竟然扭頭就跑,那他們還打個屁,這裡畢竟是倭國,理論上是幕府的地盤,荷蘭人是外來客,沒理由幕府都不打了,他們還在這裡挺著。

  「快跑啊!」荷蘭僱傭兵跟幕府軍一樣,扔下武器扭頭就跑,兔起鶻落之間,整個局勢徹底扭轉,誰能想到,對方的士氣竟然如此脆弱,遭到重炮覆蓋之後就崩潰了。

  「好了,到了我們反攻的時候了,這就是全殲敵軍的最好機會,現在他們插翅難飛!反攻,全軍反攻!」西之表炮台,趙成放下千里鏡,對部隊下達了反攻的命令。

  方才被逼著從赤尾山城撤退,讓高盛等人早就憋了一肚子火,現在趙成命令全軍反攻,士兵們吶喊著從陣地中跳出,朝著敵軍的背影就猛衝過去。不僅如此,為了保護趙成的安全,西之表這邊還有少量騎兵待命,算上島津的騎兵一起,大約有兩三百人,他們一方面承擔護衛主帥的任務,另一方面也是來回傳訊的重要手段,此刻,為了將敵軍徹底擊潰,趙成集結全部騎兵,讓他們一股腦衝出去,以雷霆萬鈞之勢徹底碾壓對方。

  騎兵們吶喊著從西之表炮台陣地沖了出去,別看他們人少,只有二百多人,但是衝起來依舊是非常有氣勢,再加上步兵的配合,喊殺聲響成一片。

  見敵軍反攻,幕府和荷蘭人的敗兵更是嚇得魂飛魄散,對方這是要趕盡殺絕啊,若是平日裡,他們非要抵抗一番不可,出了炮台的射擊範圍,荷蘭人也不是沒有一戰之力,但是現在,人家銜尾追擊,擺明了就是不給你重新整隊的機會,火槍陣沒法重新整隊,戰鬥力約等於零。

  「去死吧!」一名薩摩藩騎兵挺起手中的長槍,瞄準一個正在奔跑的足輕,大力送出了手中的長槍,槍尖噗嗤一下刺入後背,從前胸穿出,那足輕猛然頓住身形,不可思議地看著從前胸穿出的槍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自己在江戶日子過得好好的,誰能想到竟然會死在種子島這麼個破地方。

  可這些也就在轉瞬之間,那薩摩武士猛然一鬆手,飛速打馬掠過足輕身邊,隨即伸手抓住槍頭,借著馬力一扯,竟然讓長槍從足輕身體內透體而過,足輕慘叫一聲,直挺挺栽倒在地,武士瀟灑地一抖槍尖上的血跡,追上下一個敵人。

  那些荷蘭僱傭兵和幕府軍只恨爹媽少生了兩條腿,人跑得再快,也不可能超過四條腿的戰馬。士兵們慘叫著撲倒在地,騎兵跟在後面大砍大殺,甚至都不用砍殺,光是用戰馬撞,都能撞死很多人,更不用說很多士兵倒地之後直接遭到聯軍戰馬的踩踏,變成了一堆爛肉。

  不僅如此,火銃兵和鐵炮隊還跟在後面不斷開火,很多人後背中彈,撲倒在地,慘叫著、抽搐著,有的荷蘭火槍兵想要回頭還擊,可是他們的火繩槍性能遠遠落後於東江軍裝備的燧發槍,他們剛回頭,就被東江軍的銃彈打翻在地。

  一時間,戰場上咒罵聲、求饒聲、慘叫聲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首地獄交響曲。

  陸地上的戰鬥已經進入尾聲,海面上,幕府軍和荷蘭人的情況也沒好到哪裡去,遭到新式火炮近距離打擊的艦船沉的沉,傷的傷。海面上到處是漂浮的屍體和船隻的碎片,跳水不死的士兵揮舞著雙臂,在猩紅的海水中拼命求救,但是在混亂的戰場上沒有人回應他們。不僅如此,水底還有索命的幽靈,水鬼隊不斷獵殺著跳船的敵軍,很多救生艇放下去之後,也被早就等在船邊的水鬼隊掀翻,掉落入水的敵軍再次遭到水鬼隊的打擊。

  「救命!我不想死!我不想死!」一名荷蘭水手眼睜睜看著幾條黑影從海下掠過,只覺得自己的腿一沉,整個人就被拉入水中,方才的位置升起了一片紅色,讓旁邊的荷蘭人更是驚慌失措。

  聯軍艦隊趁著這個機會不斷逼近,海面上火炮依然在不斷發射,九鬼隆季的幕府艦隊損失無比慘重,他鏗的一下拔出了腰間的肋差,直接跪在了燃燒的甲板上。

  「大人,你要幹什麼!」一名武士衝上來道。

  「坂本君,請你當我的介錯人,我已經沒有臉面回去見德川大人,請讓我作為一個武士,光榮的切腹吧!拜託了!」九鬼隆季吼道。坂本是九鬼隆季的親隨,從戰鬥一開始,就一直跟九鬼隆季待在同一條船上,現在,幕府艦隊遭到如此沉重的打擊,作為九鬼嘉隆的後代,號稱倭國水師第一人的九鬼隆季再也沒有任何臉面活下去,即便是回去,那也將終生帶著恥辱,這是九鬼隆季決不能接受的事情。

  「不!我們的軍隊還在堅持,大人,我們還有機會的。」坂本吼道。

  九鬼隆季閉上眼睛,默默搖了搖頭,「不會再有任何機會了,我們的艦隊根本無法展開,水師不同於陸軍,情況不對,還能掉頭跑,現在我們被擠在這麼一個狹窄的通道內,就算是掉頭,也來不及了,而且船隻的速度有快慢,即便是順利掉頭,撤退的時候,大船和小船也會撞在一起,到時候,我們是上天無門,損失更加慘重。」

  坂本道:「那大人的意思是?」

  「用旗語發信號給他們,就說我願意切腹,請他們不要再殺死我們落水的士兵,如果有什麼過錯,就讓我一個人承擔吧。」九鬼隆季道。

  眼看著這麼多落水的士兵被敵人像豬狗一樣殺死,除了水性好的士兵還能在水裡跟對方搏鬥一下之外,剩下的士兵在福建水師的水鬼隊面前,簡直如同菜雞一般。水鬼隊本來就是特殊訓練的水下部隊,戰鬥力自然不是普通倭兵水手能比的。

  「將軍,對方打旗語了。」正在沉著指揮作戰的朴武郎,忽然收到了瞭望台士兵的提醒,桅杆瞭望台上,士兵大聲喊道:「將軍,對方請求放過他的士兵,對方主將願意自殺。」

  西之表炮台上,也有士兵過來提醒趙成,說明了九鬼隆季的意思。那邊,范德萊恩也同時收到了訊息。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幕府水師就這麼放棄了,九鬼隆季竟然為了保證士兵的生命,願意切腹謝罪。

  原本,他是不知道切腹是什麼含義的,可是在江戶的時候,羅德里格斯特地給他解釋了切腹的含義,島津派來的信使也當著他的面展現了武士的勇氣。所以范德萊恩明白了,原來在倭國的文化之中,切腹謝罪是一個武士洗刷恥辱最好的方法。

  「該死的,倭國人竟然放棄了。」范德萊恩罵道。艦長道:「中將閣下,我還是那句話,你走吧,我跟希望號共存亡就可以了。」

  范德萊恩還沒來得及回話,突然,一名士兵喊道:「閣下,對方打旗語了。」

  原來,接到通知之後,趙成覺得,既然對方有意讓自己放過這些士兵,那麼自己倒是可以借坡下驢,如果雙方死磕,自己這邊也會有更大的損失,如果能逼迫對方投降,這是再好不過了。

  朴武郎的艦隊立刻打出旗語,只要他們停止抵抗,自己這邊可以放他們一條生路,只不過武器不能帶走,投降之後,他們要收繳對方的武器,然後才能放他們一條生路。

  「中將閣下,他們要收繳我們的武器。」艦長提醒道。

  范德萊恩陷入了猶豫之中,收繳武器自然是能理解,但范德萊恩對武器其實並不是很關心,火槍火炮,如果被敵人收繳了,損失肯定不小,但是無傷大雅,以荷蘭還有東印度公司的實力,把火槍火炮全部恢復應該問題不大,問題是船,幕府艦隊還有東印度公司艦隊依然剩下不少艦船,如果投降,這些艦船敵軍肯定是不會還給他們的,那麼無形中等於自己通過這一仗,反而幫助敵人壯大了自己的力量,這不是賠了夫人又折兵嗎?

  范德萊恩陷入了巨大的糾結之中,一方面,如果繼續打下去,全軍覆沒基本上是沒跑了,九鬼隆季都準備切腹了,可想而知,他一切腹,幕府軍就會放棄抵抗,那麼東印度公司也是獨木難支。可是讓他就這麼放棄,自己回去也沒臉見范迪門了,不僅如此,估計還會送去皇家法庭,國王肯定是不會饒過自己的,還有那些入股的平民,要知道,為了壯大東印度公司的力量,整個阿姆斯特丹認購了東印度公司一大半的股份,如今自己把艦隊給丟了,自己怎麼跟股東交代。

  一艘鳥船衝到最前方,船首站著一個人,他用荷蘭語大聲喊道:「放下武器,立刻投降,我們保證你們的生命安全,負隅頑抗,只有死路一條!」

  這人是福建水師的通譯,鄭芝龍畢竟是海賊王,在海上橫行霸道這麼多年,當然會跟佛郎機人還有荷蘭人打交道,所以軍隊中有懂荷蘭語的通譯不是奇怪的事情,現在,就到了通譯出場的時候,他用荷蘭語大聲喊話,讓他們放棄抵抗。

  這句話一出來,東印度公司的軍心徹底崩潰了,他們本來就是僱傭兵,完全沒必要在沒勝算的情況下白白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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