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笑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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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采苓嚇得渾身哆嗦,頭埋得更低,聲音帶著哭腔:「小、小姐……蕭家那邊……根本沒來人……只有昨天半夜,郡公府派了個管事快馬加鞭趕到陳州,說世子臨時有緊急公務,趕去安陽縣處理、處理什麼藩王衝突……下聘的事,要、要延後……」

  「延後?!」呂妙珍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歇斯底里的尖利,「他說延後就延後?!他把我呂妙珍當什麼了?!把呂家當什麼了?!把我們呂氏百年的臉面,當成可以隨意踩在腳底的泥巴嗎?!」

  全城的人都看著呢,她呂妙珍,前帝師的嫡孫女,陳州最驕傲的貴女,像個傻子一樣等著他來下聘,結果等來一句「延後」?從今往後,她在陳州還怎麼抬頭做人?!那些平日裡嫉妒她的,背地裡還不知道要怎麼笑話她!

  呂夫人臉色鐵青,手裡的帕子幾乎要絞爛了。她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怒火和難堪,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

  「珍兒,你先冷靜。蕭家既然說了是緊急公務,那或許真是朝廷有要事——」

  「要事?!」呂妙珍猛地打斷母親,眼眶通紅,淚水在眼眶裡打轉,「母親!您到現在還信他們的鬼話?!什麼緊急公務能比下聘更重要?!他分明就是故意的!他根本就沒想娶我!他就是在羞辱我們呂家!」

  她說著,眼淚終於還是滾了下來,混合著屈辱和恨意。

  「您知道外面現在都傳成什麼樣了嗎?說蕭家世子根本看不上我,說我們呂家是上趕著倒貼,人家還不稀罕!說、說……」她哽咽著,後面的話說不下去了,那雙眼睛裡翻湧的恨意幾乎要溢出來。

  呂夫人何嘗不知道外面會傳成什麼樣。從昨天半夜接到消息開始,她的心就沉到了谷底。蕭家這「延後」,分明就是當眾打呂家的臉,把呂妙珍和整個呂家的尊嚴,都扔在地上踩!

  「那蕭家可有說,何時再來下聘?」呂夫人抱著最後一絲希望問道。

  采苓頭垂得更低,聲音細若蚊蚋:「沒、沒說……只、只說……讓等消息……」

  「等消息?」呂妙珍嗤笑一聲,指甲幾乎要掐進掌心,「好一個等消息!他蕭訣延是把我當成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玩意兒了嗎?!」

  她腦子裡翻來覆去都是蕭訣延那點心思——連下聘這種大事都能拋下不管,除了那個賤人,還有誰能讓他如此失態!

  林初念!對!肯定是因為她!

  呂妙珍猛地擦掉臉上的淚,看向呂夫人,眼神變得無比怨毒,「母親,事到如今,您還不明白嗎?蕭家根本就沒打算娶我!他們從一開始,就沒把我放在眼裡!那個蕭婉煙……那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野丫頭,才是他蕭訣延心尖上的人!」

  呂夫人臉色一變:「珍兒,慎言!那畢竟是郡公府的二小姐,蕭訣延的妹妹——」

  「妹妹?!」呂妙珍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笑得眼淚都出來了,「母親!我的好母親!到了這個時候,您還信他們是兄妹?!」

  她幾步衝到呂夫人面前,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那個賤人自己都承認了,她叫林初念,她根本就不是什麼郡公府二小姐!她是假冒的!蕭訣延不知從哪裡找來的野丫頭,頂了蕭婉煙的名頭!他們從一開始就在騙人!騙朝廷,騙所有人!」

  呂夫人倒吸一口涼氣,臉色瞬間慘白:「你、你說什麼?!這話可不能亂說!你有證據嗎?」

  「讓他們滴血驗親啊,他們敢嗎?」呂妙珍冷笑,「我們離開郡公府的前一天,我就已經把林初念是假冒的事告訴了柳氏!那天西跨院早就鬧開了!只不過我們走得匆忙,你沒察覺罷了!

  可是我沒想到,蕭家一直拖到現在,都沒有處置那個賤人!還讓她在東京城裡繼續頂著二小姐的名頭過得安安穩穩!」

  呂夫人拉住女兒,無奈勸道:

  「珍兒,娘知道你委屈,可你說的這些……說到底都是他們蕭家的家事啊。如果他們自己不處理,硬要由著蕭世子跟那個假妹妹牽扯不清,那……那我們也沒有辦法呀。」

  「這不是家事!這是蕭家的一樁欺君罔上的大罪!

  你忘了蕭家此前還想把這個賤人嫁給景王府做世子妃嗎?景王府是什麼人?!如果她是假的,那蕭家就是欺君之罪!如果蕭家說她不是他們安排的,那林初念這個賤人就是自己假冒官眷,同樣是死罪!一樣是蕭家的醜聞!」

  她的眼神越來越亮,越來越瘋狂,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又像是終於找到了報復的方向。

  她呂妙珍從小到大,何曾受過這等奇恥大辱!既然蕭府不仁,就別怪她不義!她不能嫁給蕭訣延,那蕭訣延也休想和那賤人雙宿雙棲!蕭府也別想著安生!她要讓所有人統統付出代價!

  呂夫人被女兒眼中駭人的恨意驚得後退了半步,但隨即,一股同仇敵愾的憤怒和破釜沉舟的決心也涌了上來。

  蕭家這次悔婚,是把呂家的臉面徹底撕碎了扔在地上。如果就這麼忍了,呂家以後在陳州,在天下士林面前,都將淪為笑柄!她的女兒,也將一輩子抬不起頭!

  「珍兒,」呂夫人的聲音冷了下來,帶著一股決絕,「你想怎麼做?」

  呂妙珍深吸一口氣,抬起下巴,眼中閃爍著怨毒的光芒:

  「我要進京。」

  「進京?」

  「對,進京。」呂妙珍一字一頓,「我要親自去京城,我要見聖上,我要把林初念假冒的事情,捅到所有人面前去!讓所有人都看看,他們永寧郡公府,到底藏了何等欺君的事!」

  她頓了頓,看向呂夫人,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

  「母親,您陪我一起去。你讓祖父給我寫拜帖,我要見聖上。這件事,我們不能就這麼算了。」

  呂夫人看著女兒決絕的眼神,知道事情已經無法挽回。蕭家的羞辱,女兒的恨意,呂家的臉面……這一切,都已經將她們逼到了懸崖邊上。

  要麼忍氣吞聲,一輩子淪為笑柄。

  要麼……魚死網破。

  他們呂家告發蕭家欺君罔上、以假女充真、欺瞞皇族親事。這樣子就可以對外說,蕭家和呂家的親事毀了,不是蕭家輕賤呂家、瞧不上她的珍兒,而是她們呂家主動退的婚,因為他們不想與蕭家這等欺君藏奸之家聯姻!

  「好。」呂夫人握住女兒的手,聲音堅定,「母親陪你進京。我們呂家百年清譽,不能就這麼毀了。蕭家……必須付出代價。」

  呂妙珍反握住母親的手,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卻感覺不到絲毫疼痛。

  只有滿腔的恨意,在熊熊燃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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