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面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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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訣延自那天離開郡公府後,一直沒有回來。

  林初念待在院中,幾乎沒怎麼出過房門。柳氏沒有來找她的麻煩,蕭鎮遠也未曾過問什麼,府中上下像是達成了某種默契,對她這個「二小姐」既不過問,也不為難。

  可她知道,這不是接納,而是冷置。

  那日蕭訣延在正廳撕了婚書、砸了提親的事,終究還是傳遍了府中。下人們看她的眼神變了,雖不敢當面說什麼,可背地裡的竊竊私語,她不是沒有聽見。

  「世子為了二小姐把長公主的提親都攪了……」

  「可不是嘛,聽說當場撕了婚書,長公主臉都綠了……」

  「這二小姐到底什麼來頭?世子對她……也太上心了……」

  林初念只當沒聽見。

  蕭訣延走後的第三天傍晚,林初念剛用過晚膳,就聽見前院傳來一陣喧鬧,隱隱還有恭敬的問詢交談聲。

  連日心緒紛亂,她全無打理瑣事的心思,只支著胳膊望著窗外景致怔怔出神。

  不過一刻,冬菱便匆匆推門進來。

  「姑娘……國公爺讓您趕緊去前院,宮裡來人了!」

  林初念的心猛地一沉。

  宮裡?

  她只能匆匆跟著冬菱往前院走。一路上,心裡滿是疑惑。

  前院裡,蕭鎮遠和柳氏已經等在那裡。

  蕭鎮遠眉頭緊鎖,看見林初念出來,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柳氏站在一旁,臉上的表情有些僵硬,欲言又止,最終什麼都沒說。

  宮裡的內侍站在院中,看見林初念出來,微微頷首:「這位便是府上二小姐吧?奴才奉陛下口諭,請國公爺攜二小姐即刻入宮覲見。」

  蕭鎮遠拱手:「臣遵旨。敢問公公,陛下突然召見小女,所為何事?」

  內侍笑了笑,「國公爺去了便知。奴才只負責傳話,旁的,一概不知。」

  蕭鎮遠心頭一沉,知道問不出什麼,便不再多言,回頭看了柳氏一眼。

  柳氏走上前來,壓低聲音道:「老爺,這……陛下怎麼會突然召見二丫頭?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蕭鎮遠沒有回答,只是沉聲吩咐:「你留在府中,看好門戶。」

  柳氏只能壓下心中慌亂,點了點頭。

  馬車從郡公府出發,駛向皇宮。

  ---

  御書房內,燈火通明。

  內侍通傳的聲音在殿外響起:「永寧郡公蕭鎮遠攜女覲見——」

  林初念跟在蕭鎮遠身後,低著頭,一步一步走進殿中。她的目光始終垂著,不敢四處張望,可她一進殿,便感覺到了一道道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臣蕭鎮遠,叩見陛下。」

  林初念跟著跪下,「臣女蕭婉煙,叩見陛下。」

  殿上沒有立刻傳來免禮的聲音。

  只有讓人窒息的沉默。

  林初念跪在地上,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可她不敢抬頭,只能盯著眼前的地磚,等。

  「起來吧。」

  皇上的聲音從上方傳來,聽不出喜怒。

  林初念跟著蕭鎮遠起身,目光微微抬起一瞬,看清了殿中的情形。

  御案之後,天子端坐,面容威嚴,看不出任何情緒。

  御案之前,跪著兩個人。

  呂妙珍和她的母親。

  林初念的心驟然一沉。

  呂妙珍跪在地上,眼眶微紅,死死地盯著她,眼底翻湧著毫不掩飾的恨意。

  呂夫人跪在一旁,臉色同樣難看,看向蕭鎮遠和林初念的目光帶著幾分複雜的情緒,有憤怒,有難堪,更多的是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

  皇上的目光從林初念身上移開,落在跪著的呂妙珍身上,「呂姑娘,方才你說的話,再說一遍。」

  呂妙珍的挺直了脊背,聲音清脆而尖銳,在空曠的殿中迴蕩。

  「陛下,臣女要告發永寧郡公府欺君罔上、以假女充真、蒙蔽聖聽、欺瞞皇族!」

  蕭鎮遠臉色驟變,猛地轉頭看向呂妙珍。

  林初念的手在袖中緊緊攥住,面上卻依舊平靜如水。

  皇上的手指在御案上輕輕叩了叩,語氣依舊聽不出喜怒:「哦?怎麼個欺君罔上法?」

  呂妙珍抬起頭,目光直直刺向林初念。

  「此女,並非永寧郡公府的二小姐蕭婉煙!她身份造假,來歷不明,頂著郡公府小姐的名頭,在東京城裡招搖撞騙!

  更可恨的是,蕭家明知她是假的,還想把她嫁進景王府,做趙瑾的世子妃!

  景王雖已伏法,可畢竟曾是皇室宗親!蕭家用一個來路不明的女子冒充官眷、攀附皇族,這是對皇室的羞辱!是欺君之罪!」

  呂妙珍的聲音一句比一句高,一句比一句尖銳,每一個字都像是淬了毒的刀子,直直戳向蕭鎮遠和林初念。

  殿中內侍們低眉垂眼,大氣都不敢出。

  蕭鎮遠臉色鐵青,「陛下,臣與呂家近日因婚事有些誤會,呂姑娘年輕氣盛,一時激憤——她的話,不足為信!」

  「誤會?」呂妙珍冷笑一聲,轉頭看向蕭鎮遠,「國公爺,你們蕭家悔婚,將我呂家的臉面踩在腳下,我認了!可你們用一個假千金去攀附皇族,這是把陛下的臉面、把皇室的臉面也踩在腳下!」

  「你敢說你身邊這個女子,就是你的親生女兒蕭婉煙?」

  蕭鎮遠喉結滾動,一時語塞。

  皇上的目光落在蕭鎮遠身上,「蕭愛卿,呂姑娘的話,你可有辯駁?」

  蕭鎮遠深吸一口氣,拱手道:「陛下,臣與呂家因兒女婚事起了齟齬,呂家懷恨在心,這才——」

  「臣女沒有懷恨在心!」呂妙珍猛地打斷他,「臣女所言句句屬實!臣女敢對天起誓,若有一字虛言,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她說著,抬手直直指向林初念,聲音帶著幾分歇斯底里的瘋狂:「臣女敢問國公爺一句話——你敢不敢,跟她滴血認親?!」

  殿中一片寂靜。

  蕭鎮遠的臉色變了。

  呂妙珍看著他猶豫的樣子,冷笑出聲:「怎麼?不敢?國公爺,你要是連滴血認親都不敢,那你還憑什麼說她是你的女兒?」

  「難道國公爺不清楚用假冒千金,嫁與皇族是欺君大罪?事到如今,還執意想要包庇此人?」

  林初念站在蕭鎮遠身側,她的餘光能瞥見蕭鎮遠神色緊繃,眉宇間滿是躊躇。

  她沒想到呂妙珍會做得這麼絕。

  她知道呂妙珍恨她,可呂家與蕭府相交多年,情誼匪淺。在她看來,對方頂多私下爭執發難,發泄心中怨氣罷了。何曾想呂妙珍連同其母親,竟不顧一切鬧至御前。

  這已經不是意氣之爭了。

  這是要蕭家的命。

  呂妙珍的目光從蕭鎮遠身上移到林初念臉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聲音里滿是譏諷:「怎麼,啞巴了?你不是挺能說的嗎?在郡公府的時候,你不是挺能裝的嗎?怎麼到了陛下面前,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

  「你到底是誰?你到底是什麼來歷?你一個來歷不明的野丫頭,憑什麼——」

  「夠了。」

  皇上的聲音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呂妙珍的聲音戛然而止,不甘心地閉上了嘴,可那雙眼睛依舊死死盯著林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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