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另有蹊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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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許大娘子氣得渾身發抖,「郡主這話是什麼意思?我們蘇家雖然比不上郡王府,可也是清白人家,京安十四歲中秀才,難道還配不上一個孤女?」

  這話一字不落扎在林初意心上,她指尖驟然攥緊衣襟,心頭自卑感翻湧,垂著頭越發侷促怯懦。

  林初念瞧著許大娘子仗著秀才身份趾高氣揚,開口反問:「蘇公子十四歲中秀才不假,可如今十九,整整五年光陰蹉跎,遲遲沒能更進一步考取舉人,這話沒錯吧?」

  蘇京安瞬間侷促埋下腦袋。

  許大娘子的臉也唰地白透。

  林初念笑意淺淺,語氣綿里藏針:「不過一個止步秀才的子弟,許姨母便覺得高人一等,覺得初意身為郡王府小姐算是高攀?說句實在的,靠著這點功名便急於定下婚期,反倒顯得蘇家底氣不足,滿心只想靠著婚約攀附林家。」

  許大娘子臉色青一陣白一陣,難堪至極。

  林初念轉頭看向林初意,壓低聲音:「初意,你先回院裡歇著,這裡我來應付。」

  林初意眼眶紅紅的,感激地點點頭,站起身:「許姨母,蘇表哥,我、我有些不適,先告退了。」

  說完,她退下了。

  許大娘子看著林初意跑掉的背影,臉上的笑容終於掛不住了。

  眼珠一轉,換了話題:「說起來,郡主今年也十八了吧?」

  林初念抬眼看她:「怎麼了?」

  「沒怎麼,沒怎麼。」許大娘子笑得意味深長,「就是覺得,郡主年紀也不小了,該考慮考慮終身大事了。十八歲的大姑娘,擱咱們廣陵,好多都已經當娘了,郡主也別太挑了。」

  這話擺明了是暗諷她年紀大、賴在府中不嫁人,林初念當即冷笑一聲。

  「許姨母操的心未免太多了。我是當今聖上親封的安平郡主,金枝玉葉,我想什麼時候嫁人,自然有我爹爹做主,輪得到外人置喙?」

  她往前微踏一步,目光灼灼地盯著許大娘子,字字誅心:

  「我就算三十歲不嫁,全廣陵的世家公子也得排著隊求娶,難不成還愁嫁?我可不像有些人,自家兒子功名不成,就一門心思想攀附權貴,巴不得立刻把婚事敲定,生怕夜長夢多丟了這門靠山。」

  許大娘子被懟得渾身發抖,氣的張著嘴半天憋不出一個字。

  許氏連忙上前扶住姐姐,正要開口打圓場。

  林初念也不給她機會,裝作一副乖巧的模樣:「二伯母,我就不打擾你與許姨母閒談啦,先行告退了。」

  說罷轉身便離開了。

  許大娘子站在原地,氣得渾身發抖。

  她拉著許氏的手,壓低聲音道:「妹妹,你看看她!你看看她這是什麼態度!我好歹是長輩,她一個晚輩,憑什麼這麼跟我說話?」

  許氏連忙安撫:「姐姐,你小聲點!她現在風頭正盛,咱們別跟她硬碰。」

  「硬碰?我什麼時候跟她硬碰了?我好心好意關心她的婚事,她倒好,陰陽怪氣的!」許大娘子越想越氣,「我看她就是故意的!她不想讓初意嫁給我們京安,所以才說那些話!什麼『緩兩年』,分明就是託詞!」

  許氏嘆了口氣:「姐姐,大哥確實說了婚期緩兩年……」

  「郡王說的?」許大娘子急了,「京安都十九了!再等兩年,二十一了!到時候再出什麼岔子!你讓京安怎麼辦?」

  許氏沉默不語。

  許大娘子拉著她的手,語氣放軟了些:「妹妹,你聽我說,現在當務之急是把這個林初念嫁出去!」

  許氏眼神一閃:「姐姐,你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許大娘子壓低聲音,「她在這府里一天,就礙你一天的事。她嫁出去了,這府里就清淨了!到時候初意的婚事,還不是你說了算?」

  許氏沉默了。

  這話,正中她的心事。

  三年前是她故意拋下林初念,如今對方平安歸來,這日日相見總讓她惴惴難安。

  許大娘子見她動搖,繼續煽風點火:「你想啊,她是大房唯一的女兒,郡王又那麼寵她,要是她長久留在府里不出嫁,往後王府後宅哪裡還輪得到你來當家做主?搞不好管家大權都要落到她的手上,到頭來反倒要你屈身聽一個小丫頭使喚。」

  許氏聞言,眉眼瞬間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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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浸滿雅清苑。

  林初念卸了白日的華貴釵環,只著一身月白軟緞寢衣,臨窗坐著,白日宴席上許氏姐妹的咄咄逼人的場景,還在心頭盤旋。

  「念念,爹爹來瞧你了。」

  爽朗的聲音從門外傳來,林嘯大步邁入,手裡還拎著一碟剛蒸好的桂花糕,眉眼間儘是化不開的寵溺。

  林初念連忙起來福身:「爹爹。」

  林嘯擺手,將桂花糕擱在窗邊小几上,拉著女兒並肩坐在軟榻上,笑得眉眼舒展:「今日宴上,我聽說你把許大娘子臉都氣綠了。」

  林初念淺笑著搖頭:「她先欺負初意妹妹,又來譏諷我的婚事,我現在好歹找回了爹爹,有人撐腰,自然不能任人拿捏。」

  林嘯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語氣忽然軟了下來,「不過你白日裡說,就算三十歲不嫁也不急,這可使不得。」

  林初念微怔,定然是二伯母和他說了什麼。瞬間不悅地努了努嘴,「爹爹怎麼也揪著婚事說?」

  林嘯嘆口氣,拍著她的手,「爹爹雖然捨不得你,但是女子長大了終究是要嫁人的。你放心,你的婚事,爹爹一定給你挑個最好的,風風光光嫁出去,誰也不能委屈你。」

  林初念心裡清楚林嘯是真心疼她,可轉念想起白日許氏姐妹拿初意婚事算計牟利的嘴臉,神色陡然認真,順勢握住林嘯的胳膊。

  「爹爹,女兒今日不是故意挑事,是二伯母和許大娘子做得太過分。她們一門心思逼初意妹妹早日成婚,根本不管妹妹願不願意,明擺著是拿妹妹的婚事當攀附林家的籌碼!」

  林嘯臉上的笑意漸漸淡去,沉默良久,才開口:「念念,爹爹知道你護著初意。可你二伯是爹爹如今僅剩的親兄弟了。」

  他眼底泛起酸澀,聲音低沉了下來:「爹爹本有三兄弟,你三叔在三年前的戰亂慘死,只留下初意、初禮兩個年幼的孩子。那三年爹爹瘋了一樣四處找你,府里的軍務、家事,全丟給你二伯和二嬸打理。他們或許有些小心思,可終究沒虧待過府里人。」

  三弟戰死,他就剩二弟這一個親人了。這幾年他尋女心切,多虧二弟夫婦撐著軍務和王府,這份情分,他不能不念。

  林初念心頭一沉,終於明白爹爹的顧慮——重兄弟情分,念二房持家之恩,所以即便察覺不妥,也一再縱容。

  林嘯繼續道:「至於初意的婚事,爹爹是存了私心的。你三叔一輩子舞刀弄槍,最後落得戰死沙場的下場,我總想著,他唯一的女兒,就別再沾武家,別再涉風波,嫁個安分的書生,粗茶淡飯,平平安安過一生也好。蘇京安是讀書人,能給初意一份安穩,也算我對三弟的一點慰藉。」

  「可爹爹,安穩從不是委屈求來的!」林初念急聲打斷,「初意妹妹見了蘇京安就躲,許大娘子刻薄勢利,這樁婚事就算成了,妹妹一輩子也難免會受委屈!二伯母看似熱心,實則是拿妹妹討好她娘家,根本不是為了妹妹好!」

  她咬了咬唇,終於說出心底的疑慮:「爹爹,我總覺得,二嬸沒那麼簡單。當年我失散,母親的死,說不定……另有蹊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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