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父女同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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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嘯猛地抬眼看向女兒,眼底滿是震驚:「念念,你……你怎會有這般想法?」

  林初念雖沒有實證,可許氏的虛偽、宴席上的算計,處處都藏著貓膩。爹爹重情,她不能硬逼他質疑親兄弟,只能讓他信她,等她慢慢查出真相。

  「我現在沒有實打實的證據,可我會查清楚!二房的野心、當年的所有真相,我都會一一找出來。爹爹,我只問你,你願意站在我這邊,配合我嗎?」

  屋內瞬間安靜,林嘯看著女兒清澈又執拗的眼睛,像極了年少的自己。他想起失散三年的愧疚,想起白日裡女兒護著初意的模樣,輕輕地點了點頭。

  「好。爹爹答應你。你儘管去查,爹爹全力配合你!」

  林初念心頭一暖,靠在林嘯肩頭,聲音軟軟的:「謝謝爹爹。」

  林嘯拍著她的背,溫聲安撫:「傻孩子,爹爹不護著你,護著誰?查事要小心,別讓自己受委屈。至於初意的婚事,爹爹會再斟酌,反正婚事也說好先押後兩年,就當好好觀察吧。」

  「嗯。」

  月光溫柔,將父女倆相依的身影裹在暖意里。

  ---

  接風宴過後一連三日,許氏就沒消停過。

  這天傍晚,府中眾人齊聚花廳用晚膳。飯菜剛擺上桌,許氏便笑意盈盈地提著一個描金漆盒走了進來,不等眾人動筷,就將盒子往桌中一放,眉眼間滿是殷勤。

  「大哥,念念,正巧趁著今兒個大家都在,我這兒有份好東西,特意拿來給你們瞧瞧。」

  林嘯放下竹筷,「二弟妹這是拿了什麼物件?」

  許氏掀開漆盒蓋子,裡面整整齊齊碼著一沓捲軸畫像,少說也有二三十幅。她讓下人將畫像一一取出,鋪在空著的案几上,花花綠綠的紙卷瞬間占了大半桌面。

  「還能是什麼?自然是為咱們念念的終身大事操心吶。」許氏走到林初念身側,親熱地拍了拍她的胳膊,「念念如今回到廣陵,身份體面,容貌才情更是拔尖。十八歲正是婚配的好年紀,我這幾日啊,跑遍了廣陵城內大小世家、文武官員府邸,把適齡的公子畫像都搜羅來了。」

  她指著一張張畫像,如數家珍地介紹起來,「你看這位,是通判家的嫡長子,性子溫厚,飽讀詩書;還有這位,是城守營校尉的兒子,一身武藝,英武健壯;再瞧這個,鹽商世家出身,家底殷實,日後一輩子不愁吃穿……」

  許氏喋喋不休,從文官子弟說到武門兒郎,從書香門第講到富庶商戶,但凡東境一帶有些名頭的年輕子弟,幾乎都被她搜羅了個遍。

  林初念端著青瓷飯碗,目光淡淡掃過那些畫像。

  又來了。昨日挑了一整日,前日亦是如此,今日竟還不死心。許氏這是鐵了心要儘快把她嫁出去。

  畫中人或是面容平庸,或是神態木訥,縱然有幾個樣貌周正的,放在尋常人家也算出眾,可落在林初念眼中,卻全然入不了心。

  她腦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現出一道身影——蕭訣延。

  那人五官深邃,劍眉硬朗,一雙瑞鳳眼眼尾微挑,一笑一怒皆自帶迫人的氣息,見過那樣風姿卓絕的男子,再看眼前這些尋常世家子弟,便只覺寡淡乏味,連多看一眼的興致都無。

  冬菱立在林初念身後,將林初念眼底的淡然看得清清楚楚,心中也明白。

  郡主心裡何曾放下過蕭世子?當初二人情深意重,世子那般容貌氣度,天下間能比得上的本就寥寥。如今再看這些凡俗子弟,姑娘自然是瞧不上的。二夫人這般刻意撮合,怕是要白費功夫了。

  「念念,你看看,可有入眼的?」許氏見她半晌不語,湊過來追問,眼神里藏著急切,「這裡面人選各有長處,門第也都配得上咱們郡王府,你只管挑,挑中了,二嬸立刻就托人去說親。」

  一旁的林初語端著湯碗,眼角餘光瞥著林初念,嘴角壓著一絲譏諷。

  瞧她那挑三揀四的模樣,這麼多年輕俊郎,竟然一個都入不了她的眼,難不成要找天上仙人?

  林嘯也放下碗筷,看向自家女兒,語氣帶著幾分期許:「念念,二嬸也是一片好意。你年歲確實不小了,在咱們廣陵,尋常女子十八早已定下婚約。你且仔細看看,若是有合心意的,爹爹便為你做主。」

  連日來被各式畫像輪番轟炸,又看透了許氏背後的算計,林初念心中已然有了決斷。

  她知道身在這封建世家,女子終究繞不開婚嫁一事。若是一直強硬拒婚,反倒會落人口實,被人抓住把柄處處刁難。倒不如順勢而為,先擇一良婿,定下婚約,便可拖延兩三年再行嫁娶。如此一來,既能堵住悠悠眾口,斷了許氏胡亂做媒的念頭,也能為她爭取時間,慢慢查清當年舊事,穩固地位。

  可這良婿人選,絕不能是眼前這些別有用心之人。思來想去,一個身影浮上心頭——沈宴。

  念頭一定,林初念面上神色不動,對著滿桌畫像輕輕搖了搖頭:「多謝二嬸費心了,只是這些公子,我一一看過,皆無眼緣。」

  「哎呀,怎麼會都看不上?」許氏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連忙又拿起幾幅畫像,「你再瞧瞧這個,吏部主事家的公子,年輕有為;還有這個……」

  「不必了二嬸。」林初念打斷,態度堅決,「緣分一事強求不得,這些我確實無意。往後相看之事,暫且先停一停吧。」

  許氏還想再勸,對上林初念清冷的目光,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心裡暗自惱恨,卻不敢當場發作,只能悻悻地收起畫像:「也罷也罷,婚姻大事不能急,你慢慢想。只是念念,你也別總拖著,耽誤了自己才是。」

  一頓晚飯吃得各懷心思,草草便散了席。

  回到雅清苑,林初念就吩咐冬菱:「去,把那兩隻鴿子取來。」

  冬菱聞言一怔,隨即反應過來,片刻後捧著兩個小巧的竹製鴿籠走了出來。

  「郡主,您這是要傳信給沈公子?」

  「嗯。」林初念提筆,嘴角帶著笑,「那傢伙不是給了我這兩隻鴿子嗎?說是『手機』,能『發簡訊』。現在正好用上。」

  她寫下幾行字,大致說了許氏逼婚的事,又說了自已的想法,最後問沈宴願不願意陪她演這齣戲。

  信寫好後,她走到窗邊。那兩隻灰白色的鴿子正在籠子裡咕咕叫。

  林初念將信綁在其中一隻鴿子腿上,輕輕拍了拍它的頭:「去吧,找沈宴去。」

  鴿子撲棱著翅膀飛走了,很快消失在天空。

  冬菱看著天空,有些擔心:「姑娘,沈公子會答應嗎?」

  「他肯定會答應。」林初念笑了,「那傢伙,最喜歡湊熱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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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日後,鴿子飛回來了,腿上綁著回信。

  林初念拆開信,沈宴那龍飛鳳舞的字跡躍然紙上:

  「郡主居然需要小的救場?榮幸之至!不過先說好,演戲可以,工錢得結。要求不高,十隻東境烤全羊,要肥的。另,長公主那邊我去說,保准說得她眉開眼笑,主動提親。你就在東境等著當我的『未婚妻』吧!——沈宴」

  信末還畫了個歪歪扭扭的笑臉。

  林初念看著信,忍不住笑出聲。

  這個沈宴,還是這麼不正經。不過……謝謝你了。

  她提筆回信:「烤全羊管夠。快點來,再晚我就要被二嬸嫁給賣鹽的了。」

  信鴿再次飛向遠方。

  林初念站在窗前,望著鴿子消失的方向,心中忽然安定下來。

  有了沈宴這個「擋箭牌」,至少能清靜兩年。這兩年,足夠她做很多事了。

  她轉身,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許氏,二房……你們的戲唱完了,現在,該輪到我上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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