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當她情郎？
最終還是蕭訣延先開了口，「安平郡主，好巧。」
「是啊，蕭世子。」林初念儘量讓語氣聽起來自然，「沒想到會在這裡遇見。世子是……途經廣陵？」
「奉旨公幹，督察東境漕運新政。」蕭訣延言簡意賅，目光掠過她略有尬色的臉，「郡主倒是好雅興，來此拜佛？」
這話聽著沒什麼問題，可林初念卻莫名覺得有些刺耳，「陪妹妹來還願。倒是蕭世子，公幹之餘，還有閒暇來這市井廟宇……看樹？」
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瞥向了那棵和緣樹，尤其是最高處那抹水藍。
蕭訣延順著她的目光抬頭，看到了那截絲絛。
「路過，順道看看。」他仿佛在說一件平常不過的事，「看看這傳說中靈驗無比的和緣樹，是否真的能留住該留住的東西。」
他頓了頓，目光落回林初念臉上，「現在看來，傳言終究只是傳言。一塊木頭，幾尺綢子，能決定什麼？幼稚的把戲罷了。」
林初念被他這話噎了一下，「蕭世子說的是。不過，這幼稚把戲，偏偏不少人費盡心思、甚至想方設法攀上高枝，也要把信物綁在樹上。」
蕭訣延眸光倏地一沉，定定看著她。
林初念被他看得有些心虛，但話已出口，只能強撐著與他對視。
片刻，蕭訣延低笑了一聲，那笑意卻未達眼底：「郡主記性真好。若是我沒記錯，當初還有人因木牌掛不上去，差點要哭鼻子。不過，陳年舊事，不提也罷。畢竟——」
他拖長了語調，「郡主如今已與沈公子定親，佳偶天成。那些無關緊要的過往，該忘就忘了吧。本官尚有公務在身，先行一步。」
說完，他對著林初念微一頷首，又對呆立一旁的林初意點了點頭，便轉身朝著廟外走去。玄色衣袍在風中微微拂動，背影挺拔卻疏冷，很快就消失在熙攘的人群中。
林初念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堵著，悶悶地發疼。
「姐姐？」林初意小心翼翼地上前，輕輕拉了拉她的袖子，擔憂地看著她蒼白的臉，「你沒事吧？那個蕭世子……你們……」
「我沒事。」林初念扯出一個笑容，「我們……只是舊識。走吧，你也去廟裡拜拜。」
林初意點頭，挽起她的手走向觀音寺。
林初念最後抬頭，看了一眼樹上那抹頑強飄蕩的水藍色絲絛。
林初念啊林初念，當初是你主動丟下人家的，現在被他冷言挖苦，又覺得難受，非要懟回去……
他說的沒錯啊，該忘的，就忘了吧。
---
幾日後，東境漕運下船儀式在海邊碼頭舉行。
碼頭距離廣陵城極遠，天不亮就要出發，馬車行了整整三個時辰，才遠遠望見那片蔚藍的海。
這時廣陵港已旌旗招展，人聲鼎沸。今日是漕運新船下水的官方儀式，不僅東境有頭有臉的官員、世家悉數到場，更有朝廷特派的督察使——永寧郡公世子蕭訣延親臨，規格極高。
林嘯一身郡王蟒袍，與二弟林傲站在最前方，正與幾位東境的官員寒暄。沈宴今日難得穿得正式，一身靛藍色錦袍，玉冠束髮，陪在林初念身側，手裡還撐著把素麵油紙傘，替她擋著海邊過於熾烈的陽光。
「我說郡主大人，您這未婚夫當得可還稱職？又擋太陽又陪聊，工錢是不是得再加點？」沈宴湊到林初念耳邊，壓低聲音，笑得沒個正形。
林初念瞥他一眼，懶得搭理。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越過人群，落在不遠處那道玄色身影上。
蕭訣延今日也是一身官袍，身姿筆挺地立在碼頭高台一側，正與戶部派來的幾位官員低聲交談。他神色冷峻，側臉線條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清晰，也格外疏離。自始至終，他都沒有朝林初念這邊看過一眼，仿佛她只是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喂，看什麼呢？」沈宴用扇子輕輕碰了碰她的手臂，順著她的目光望去，瞭然地「哦」了一聲，「看舊情人啊？嘖，別說，這蕭世子冷著臉的樣子，是挺唬人的。不過比起本公子嘛，還是差了那麼一點……風趣。」
「你能不能閉嘴？」林初念沒好氣地瞪他。
「能能能，我閉嘴。」沈宴做了個封嘴的手勢，可眼睛還在滴溜溜地轉，一會兒看看蕭訣延，一會兒看看林初念，嘴角掛著看好戲的笑。
這倆人，一個比一個能裝。明明心裡都有鬼，偏要裝成陌路人。
儀式冗長而沉悶。祭海神、念祝文、官員致辭、新船鳴笛下水……一套流程走下來，日頭已近中天。林初念站得腿都有些酸了，沈宴倒是一直精神抖擻，時不時湊過來說幾句俏皮話，惹得林初念想笑又得忍著，倒是沒那麼無聊了。
只是她總能感覺到，有一道若有似無的視線，偶爾會落在她身上。當她下意識追尋時，卻又只看到蕭訣延冷峻的側影，或是他與旁人交談時專注的側臉。
許氏站在人群中，目光一直盯著林初念。
林初念不小心和她對上了眼。
許氏輕笑點頭，林初念乖巧地回了一笑。
這種官方場合，她實在不喜歡。一群人圍著高台，說些冠冕堂皇的話，笑都笑累了。
「冬菱，」她低聲對身邊的冬菱說，「我去跟爹說一聲，我先回去了。」
冬菱點頭：「奴婢陪您。」
林初念走到林嘯身邊，輕聲道：「爹爹，女兒有些乏了，想先回去。」
林嘯正在跟幾位官員說話，聞言關切地看著她：「累了？那就先回去吧。讓沈宴送你。」
「不用，」林初念搖頭，「沈宴是您的未來女婿，這種場合他該在。讓二嬸送我就行。」
許氏在旁邊聽見，立刻笑著上前：「念念說得對，沈公子還是留在這裡吧。我送念念回去，正好我也有些乏了。」
林嘯想了想，點頭：「那就辛苦弟妹了。」
林初念與林嘯對視一眼。
林嘯微微頷首，林初念便轉身跟著許氏走了。
沈宴看著林初念的背影，微微皺眉，她怎麼突然要回去？還特意讓許氏送？
他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勁，但林嘯已經同意，他也不好說什麼，只能繼續應付那些官員。
蕭訣延站在不遠處，看著林初念跟著許氏離開，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陳敬湊過來，在他的耳邊小聲道：「世子，郡主怎麼先走了？」
蕭訣延轉頭看向陳敬，「你怎麼總在我跟前提她？人家已然定下婚約，有未婚的夫婿，難不成你攛掇我繼續糾纏，去當她情郎？」
陳敬心裡白了一眼。
假若郡主願意，那可難說了。
「是啊，蕭世子。」林初念儘量讓語氣聽起來自然，「沒想到會在這裡遇見。世子是……途經廣陵？」
「奉旨公幹，督察東境漕運新政。」蕭訣延言簡意賅，目光掠過她略有尬色的臉，「郡主倒是好雅興，來此拜佛？」
這話聽著沒什麼問題，可林初念卻莫名覺得有些刺耳，「陪妹妹來還願。倒是蕭世子，公幹之餘，還有閒暇來這市井廟宇……看樹？」
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瞥向了那棵和緣樹，尤其是最高處那抹水藍。
蕭訣延順著她的目光抬頭，看到了那截絲絛。
「路過，順道看看。」他仿佛在說一件平常不過的事，「看看這傳說中靈驗無比的和緣樹，是否真的能留住該留住的東西。」
他頓了頓，目光落回林初念臉上，「現在看來，傳言終究只是傳言。一塊木頭，幾尺綢子，能決定什麼？幼稚的把戲罷了。」
林初念被他這話噎了一下，「蕭世子說的是。不過，這幼稚把戲，偏偏不少人費盡心思、甚至想方設法攀上高枝，也要把信物綁在樹上。」
蕭訣延眸光倏地一沉，定定看著她。
林初念被他看得有些心虛，但話已出口，只能強撐著與他對視。
片刻，蕭訣延低笑了一聲，那笑意卻未達眼底：「郡主記性真好。若是我沒記錯，當初還有人因木牌掛不上去，差點要哭鼻子。不過，陳年舊事，不提也罷。畢竟——」
他拖長了語調，「郡主如今已與沈公子定親，佳偶天成。那些無關緊要的過往，該忘就忘了吧。本官尚有公務在身，先行一步。」
說完，他對著林初念微一頷首，又對呆立一旁的林初意點了點頭，便轉身朝著廟外走去。玄色衣袍在風中微微拂動，背影挺拔卻疏冷，很快就消失在熙攘的人群中。
林初念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堵著，悶悶地發疼。
「姐姐？」林初意小心翼翼地上前，輕輕拉了拉她的袖子，擔憂地看著她蒼白的臉，「你沒事吧？那個蕭世子……你們……」
「我沒事。」林初念扯出一個笑容，「我們……只是舊識。走吧，你也去廟裡拜拜。」
林初意點頭，挽起她的手走向觀音寺。
林初念最後抬頭，看了一眼樹上那抹頑強飄蕩的水藍色絲絛。
林初念啊林初念，當初是你主動丟下人家的，現在被他冷言挖苦，又覺得難受，非要懟回去……
他說的沒錯啊，該忘的，就忘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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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日後，東境漕運下船儀式在海邊碼頭舉行。
碼頭距離廣陵城極遠，天不亮就要出發，馬車行了整整三個時辰，才遠遠望見那片蔚藍的海。
這時廣陵港已旌旗招展，人聲鼎沸。今日是漕運新船下水的官方儀式，不僅東境有頭有臉的官員、世家悉數到場，更有朝廷特派的督察使——永寧郡公世子蕭訣延親臨，規格極高。
林嘯一身郡王蟒袍，與二弟林傲站在最前方，正與幾位東境的官員寒暄。沈宴今日難得穿得正式，一身靛藍色錦袍，玉冠束髮，陪在林初念身側，手裡還撐著把素麵油紙傘，替她擋著海邊過於熾烈的陽光。
「我說郡主大人，您這未婚夫當得可還稱職？又擋太陽又陪聊，工錢是不是得再加點？」沈宴湊到林初念耳邊，壓低聲音，笑得沒個正形。
林初念瞥他一眼，懶得搭理。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越過人群，落在不遠處那道玄色身影上。
蕭訣延今日也是一身官袍，身姿筆挺地立在碼頭高台一側，正與戶部派來的幾位官員低聲交談。他神色冷峻，側臉線條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清晰，也格外疏離。自始至終，他都沒有朝林初念這邊看過一眼，仿佛她只是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喂，看什麼呢？」沈宴用扇子輕輕碰了碰她的手臂，順著她的目光望去，瞭然地「哦」了一聲，「看舊情人啊？嘖，別說，這蕭世子冷著臉的樣子，是挺唬人的。不過比起本公子嘛，還是差了那麼一點……風趣。」
「你能不能閉嘴？」林初念沒好氣地瞪他。
「能能能，我閉嘴。」沈宴做了個封嘴的手勢，可眼睛還在滴溜溜地轉，一會兒看看蕭訣延，一會兒看看林初念，嘴角掛著看好戲的笑。
這倆人，一個比一個能裝。明明心裡都有鬼，偏要裝成陌路人。
儀式冗長而沉悶。祭海神、念祝文、官員致辭、新船鳴笛下水……一套流程走下來，日頭已近中天。林初念站得腿都有些酸了，沈宴倒是一直精神抖擻，時不時湊過來說幾句俏皮話，惹得林初念想笑又得忍著，倒是沒那麼無聊了。
只是她總能感覺到，有一道若有似無的視線，偶爾會落在她身上。當她下意識追尋時，卻又只看到蕭訣延冷峻的側影，或是他與旁人交談時專注的側臉。
許氏站在人群中，目光一直盯著林初念。
林初念不小心和她對上了眼。
許氏輕笑點頭，林初念乖巧地回了一笑。
這種官方場合，她實在不喜歡。一群人圍著高台，說些冠冕堂皇的話，笑都笑累了。
「冬菱，」她低聲對身邊的冬菱說，「我去跟爹說一聲，我先回去了。」
冬菱點頭：「奴婢陪您。」
林初念走到林嘯身邊，輕聲道：「爹爹，女兒有些乏了，想先回去。」
林嘯正在跟幾位官員說話，聞言關切地看著她：「累了？那就先回去吧。讓沈宴送你。」
「不用，」林初念搖頭，「沈宴是您的未來女婿，這種場合他該在。讓二嬸送我就行。」
許氏在旁邊聽見，立刻笑著上前：「念念說得對，沈公子還是留在這裡吧。我送念念回去，正好我也有些乏了。」
林嘯想了想，點頭：「那就辛苦弟妹了。」
林初念與林嘯對視一眼。
林嘯微微頷首，林初念便轉身跟著許氏走了。
沈宴看著林初念的背影，微微皺眉，她怎麼突然要回去？還特意讓許氏送？
他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勁，但林嘯已經同意，他也不好說什麼，只能繼續應付那些官員。
蕭訣延站在不遠處，看著林初念跟著許氏離開，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陳敬湊過來，在他的耳邊小聲道：「世子，郡主怎麼先走了？」
蕭訣延轉頭看向陳敬，「你怎麼總在我跟前提她？人家已然定下婚約，有未婚的夫婿，難不成你攛掇我繼續糾纏，去當她情郎？」
陳敬心裡白了一眼。
假若郡主願意，那可難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