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歸途風波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馬車出了碼頭,駛上回城的路。

  林初念靠在車壁上,閉目養神。冬菱坐在她身側,許氏坐在她的對面。

  車內安靜得有些詭異。

  走了大約一個時辰,林初念忽然睜開眼。

  她掀開車簾,看了一眼窗外的景色,眉頭微微皺起。

  「二嬸,這路不對吧?」她看向許氏,「來的時候走的不是這條道。」

  許氏笑了。

  帶著一種森冷的寒意。

  「念念真是細心。」許氏慢悠悠地開口,「這條路確實不是回城的路。這是要送你去一個好地方。」

  林初念眸光一沉:「二嬸要送我去哪裡?」

  許氏沒有回答,而是對車夫喊了一聲:「停車。」

  馬車停了。

  許氏推開車門,下了車。

  林初念和冬菱對視一眼,也跟著下了車。

  四周是茂密的樹林,一條土路蜿蜒向前,看不見盡頭。這裡前不著村後不著店,連個行人都沒有。

  林初念環顧四周,心跳加快。

  「二嬸,你這是做什麼?」

  許氏轉過身,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

  「林初念,你別裝了。你回來這麼些日子,處處跟二房作對,搞混初意的婚事,害得我語兒要嫁給蘇京安那個窩囊廢!你以為你做的這些事我都不知道?!」

  林初念平靜地看著她:「蘇京安是窩囊廢?那當初二嬸為何要把初意許給他?」

  「那不一樣!」許氏的聲音拔高了,「初意是孤女,嫁給蘇家剛好!我語兒是千嬌萬寵的嫡女,嫁給蘇家是委屈!」

  「初意難道不是三房嫡女嗎?若三叔三嬸在,她不一樣被千嬌萬寵嗎?」林初念冷笑,「二嬸偏心偏到這般地步,還找這些歪理作說辭。」

  「偏心?我就是偏心怎麼了?」許氏嗤笑,「林初念,你跟你娘一樣,總是一副愛管閒事,高高在上的樣子,看著就讓人生厭!」

  林初念的眸光漸冷:「我娘?」

  「對,你娘!你娘活著的時候,就是什麼都愛管!處處壓我一頭。她是長房的正妻,我是弟媳,她仗著掌家的身份,在我面前耀武揚威!」

  許氏咬牙切齒,「所以我三年前就把她殺了!」

  林初念的心猛地一沉。

  果然。

  「是你。」她的聲音發緊,「我娘的死果然和你有關係!」

  「是我又怎樣?」許氏冷笑,「反正你都快死了,說給你聽又何妨!那年戰亂,你娘本來可以趕上馬車的。是我把她推下去的!是我讓她被追兵殺死的!」

  她越說越興奮,「你知道她死的時候什麼樣嗎?渾身是血,趴在地上,還在喊『念念快跑』!哈哈哈,她到死都在擔心你!可她不知道,你也被我扔了!」

  林初念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聲音卻異常平靜:「三年前,也是你把我從馬車上丟下的?」

  「對!」許氏毫不掩飾,「你娘死了之後,我帶著你逃命。半路上,我趁亂把你推下了馬車。我以為你會被追兵殺死,或者餓死在荒野。沒想到你命大,居然活了下來。」

  她看著林初念,眼中滿是恨意:「更沒想到,你居然被找回來了!如今還處處跟我作對!你知不知道,你回來的這些日子,我有多恨你?」

  「所以你今天要殺我?」林初念問。

  許氏笑了,那笑容陰森可怖:「聰明。」

  她拍了拍手,樹林裡忽然衝出六個黑衣男子,手持利刃,將林初念和冬菱團團圍住。

  冬菱嚇得臉色慘白,卻死死擋在林初念身前:「你、你們別過來!」

  林初念握住冬菱的手,將她拉到身後。

  「二嬸,你敢殺我?你就不怕我爹知道?」

  「知道又怎樣?」許氏冷笑,「三年前我能騙過你爹一次,現在也能騙過第二次。就說回來途中,我們遇上了山匪,你被殺了,跟我有什麼關係?你爹就算再心疼,他還能追究我的責任不成?」

  她頓了頓,得意地揚了揚下巴:「你爹那個人,最重兄弟情分。他捨不得為難二房的。」

  林初念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許氏被她笑得一愣:「你笑什麼?」

  「笑你蠢。」林初念抬起頭,目光明亮,「二嬸,你以為我今天為什麼會上你的馬車?你以為我真的那麼傻,看不出你的心思?」

  許氏臉色微變:「你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林初念聲音清脆,一字一句,「你中計了。」

  話音剛落,四面八方忽然傳來整齊的腳步聲。

  許氏臉色大變。

  她轉頭看去,只見樹林裡衝出數百名全副武裝的士兵,手持長矛弓箭,將她和那六個黑衣人團團圍住。

  黑衣人們嚇得手一抖,刀都差點掉了。

  林嘯騎著一匹高頭大馬,從樹林中走出來。他的臉色鐵青,目光如刀,死死盯著許氏。

  薛關岳跟在他身側,身後是整齊的鎮東軍精銳。

  許氏的臉瞬間白了。

  「大、大哥……」她的聲音在發抖,「你、你怎麼會在這裡?」

  林嘯沒有回答她,而是看向女兒:「念念,你沒事吧?」

  「我沒事,爹。」林初念走過去,站在父親身邊,看著許氏,「二嬸剛才說的每一句話,你都聽得清清楚楚。我娘是怎麼死的,我是怎麼被丟下的,都是她親口說的。」

  她頓了頓,看著林嘯:「這不是比什麼證據都管用嗎?」

  許氏終於明白了。

  這一切都是圈套。

  林初念這段時候一直激怒她,眼看火候也差不多了,今天故意製造機會讓她下手,上她的馬車,就是為了讓她親口說出真相!

  「你……你算計我!」許氏的聲音尖銳得幾乎刺破耳膜。

  林初念平靜地看著她:「二嬸,這不叫算計,是你作惡太多,中了我的引蛇出洞之計,自投羅網。」

  林嘯怒火攻心,當即下令:「把許氏綁回郡王府!」

  一行人折返鎮東郡王府,許氏被押入林家祠堂,下人強按跪在郡王妃的靈牌面前,林嘯當即下令行刑,三十廷杖落下,棍棒入骨,不過片刻許氏便被打得皮開肉綻、雙腿筋骨盡斷,再也無法正常行走。

  聞訊趕來的林初語跌跌撞撞撲到許氏身前,抱住遍體鱗傷的母親痛哭流涕,連連磕頭哀求:「大伯!求求您饒過我母親!她一時糊塗才犯下錯事,求您開恩!」

  林嘯望著哭嚎的晚輩,心緒複雜,「念在你當時年紀尚幼,我就饒你一命,待到婚期一到,你即刻嫁去蘇家,往後安分度日,不得再生歹念。」

  緊接著林嘯揮手吩咐下人:「把許氏拖去城郊鄉下別院安置,終身不准踏入郡王府半步!」

  僕從應聲,拖著重傷難行的許氏離去。

  過幾天,別院傳來消息,許氏死了。

  許氏自幼養尊處優、從未受過皮肉苦楚,先前祠堂三十廷杖傷勢過重,傷口潰爛高熱不退,熬不過幾日便一命嗚呼。

  林傲和林初盛心裡又氣又難受,可許氏以前做過什麼,他們清楚得很,此刻再多的怨言也只能憋著。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