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臨陣倒戈
京城，太和殿。
「放肆！狂妄！朕的邊軍也敢碰？」
御書房內，皇帝將手中八百里加急的奏報重重按在御案上，眼中寒光懾人。殿內侍立的宮人內侍無不屏息垂首，大氣不敢出。
奏報是蕭訣延自南疆荊門關發回的。
奏報中詳陳，東境叛首林傲，為牽制朝廷、製造更大混亂，竟悍然分兵襲擊南疆邊防軍荊門關外圍哨卡，意圖焚毀軍械糧草，動搖邊關防線。幸而蕭訣延巡邊至彼，察覺有異，率親衛奮勇擊退叛軍，然叛軍凶頑，邊軍亦有損傷，數處營帳被焚，軍械略有損失。
蕭訣延在奏報中直言，林傲此獠，已非尋常犯上作亂。其敢於襲擊朝廷經制邊軍，顯露的乃是藐視天威、意圖割據自立、甚至不惜動搖國本之狼子野心！東境八城已失其三，叛軍坐大，若任其猖獗，今日敢襲荊門關，明日就敢窺視其他邊鎮，屆時南疆防線動搖，蠻族趁虛而入，則國將不國！
「好！好一個林傲！」皇帝指尖在奏報上重重一叩，「朕先前只道他是利慾薰心，兄弟鬩牆。不想竟有如此狗膽，敢將主意打到朕的邊軍頭上！他是真以為，朕的刀不利了嗎？」
「陛下息怒。」內侍總管小心上前，「龍體為重。蕭世子所言，干係邊防安危，是否需急召兵部、五軍都督府……」
「不必了！」皇帝斷然揮手，眼中已是一片殺伐果決，「蕭訣延奏報清楚，叛軍襲擊邊關，證據確鑿！此風斷不可長！若此番容忍，日後是個阿貓阿狗都敢效仿，我大宋邊防威嚴何在？天子威嚴何在？！」
他起身，聲音斬釘截鐵：
「擬旨！」
「是！」
「東境林傲，悖逆人倫，犯上作亂，襲擊朝廷經制邊軍，動搖國本，罪同謀反，十惡不赦！著永寧郡公世子、欽差大臣蕭訣延，持朕金牌，全權督辦東境平叛事！准其就近調集荊門關及南疆沿線三萬精兵，即刻開赴東境，剿滅叛軍，擒拿林傲父子！若有反抗，立斬不赦！東境其餘文武，見此旨及金牌，須聽其調遣，不得有誤！」
「遵旨！」
聖旨以八百里加急，火速送出京城，馬蹄聲碎，直向荊門關。
---
五日後，東境，林傲叛軍大營。
「襲……襲擊邊軍？蕭訣延帶兵來了？！」
中軍大帳內，林傲接到探馬拼死送回的消息，驚得險些從椅子上滑下來，手中軍報飄落在地。他臉色先是一白，隨即漲得通紅，猛地一拍桌子：
「胡說八道！我何時派人襲擊過荊門關？！這事與我何干？！蕭訣延他血口噴人！」
林初盛在一旁，已是嚇得六神無主：「爹！現在說這個誰信啊！蕭訣延的奏報肯定已經到京城了，皇上信了！聖旨都下了！他帶著三萬南疆邊軍，已經過了青石嶺，眼看就要打過來了！」
「三萬邊軍……三萬邊軍……」林傲喃喃重複，額上冷汗涔涔而下。他手裡雖有六萬人，但自家事自家知，這六萬人里，有多少是懾於他淫威、被利益籠絡，又有多少是心中仍舊向著大哥、只是暫時隱忍的？平時鎮壓內部反抗、攻打防守不嚴的城池尚可，真要跟蕭訣延麾下那些常年與蠻族廝殺、真正的百戰邊軍硬碰硬……
林傲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快！傳令各營，加緊戒備！多派斥候，盯死蕭訣延的動向！」林傲強作鎮定，嘶聲下令，「再派人去那三城，告訴守將，朝廷這是要借題發揮，將我們東境兵馬一網打盡！我林傲若敗了，他們也別想有好下場！讓他們把城池守好了，糧草備足了，準備死守！」
命令下去了，大營內一片忙亂，但空氣中瀰漫的不安和恐慌，卻怎麼也壓不住。許多士卒交頭接耳，軍官們神色凝重，以往那種「即將奪取東境」的狂熱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對未知大戰的恐懼和對朝廷大軍的畏懼。
---
三日後，東境，落雁坡。
蕭訣延銀甲玄氅，立馬坡頂，面無表情地俯瞰著坡下數里外林傲叛軍的連營。身後，三萬南疆邊軍肅然而立，鴉雀無聲，唯有戰旗在風中獵獵作響，一股鐵血肅殺之氣瀰漫四野。
陳敬策馬上前，低語：「世子，林傲的叛軍主營約四萬人於此，另兩萬分守三城。中軍旗號正是林傲父子。觀其營壘，外緊內松，士卒神色惶惶，士氣不高。」
蕭訣延微微頷首，舉起千里鏡，細細觀察片刻，放下。
「傳令，前鋒營五千，弓弩齊備，緩緩逼近叛軍左翼，佯作強攻，引其注意。中軍主力，不動。神機營，將備好的『禮炮』，給我打到叛軍中軍前，要響，要亮，要讓所有人都看清楚，聽清楚。」
「是！」
戰鼓擂響，號角長鳴。五千南疆邊軍前鋒，踏著整齊而沉重的步伐，盾牌如牆，緩緩壓向叛軍左翼。雖未衝鋒，但那如山如岳的壓迫感，已讓叛軍左翼一陣騷動，弓弩手慌忙上弦。
林傲在中軍望樓上看到，急令左翼堅守，並從中軍抽調部分兵力增援。
就在叛軍注意力被左翼吸引，中軍略現空虛之際——
「轟！轟！轟！」
數聲沉悶的巨響，數枚特製的、內裹大量硝石硫磺的「震天雷」，從南疆軍陣後方拋出，劃出高高的弧線，精準地落在叛軍中軍營壘前百餘步的空地上，猛烈炸開！火光沖天，硝煙瀰漫，巨響震得大地微顫，叛軍戰馬驚嘶，士卒駭然！
與此同時，南疆軍陣中，數百名中氣十足、嗓門洪亮的士卒，在盾牌掩護下齊聲高喊，聲浪借著風勢，滾滾傳入叛軍營中：
「林傲逆賊！襲擊邊軍，證據確鑿！朝廷天兵已至，只誅首惡，脅從不問！」
「欽差蕭大人有令，此刻棄械倒戈，既往不咎！擒殺林傲父子者，重賞！執迷不悟者，與逆賊同罪，株連親族！」
喊聲如雷，字字誅心。尤其是「襲擊邊軍」、「株連親族」八字，更是狠狠砸在許多被迫從賊、心中本就搖擺的叛軍心頭。許多原本忠於林嘯、或被裹挾的將士，眼中神色劇烈變幻，互相以目示意，手中兵器不覺垂低了幾分。更有那心思活絡的低級軍官，已開始悄悄向後挪動腳步。
中軍望樓上，林傲被那突如其來的爆炸巨響震得耳鳴目眩，又聽到那鋪天蓋地的勸降喊話，氣得渾身發抖，嘶聲怒吼：「放箭！放箭射死那些喊話的！誰敢動搖軍心，立斬！」
然而，軍心已亂，豈是幾道命令能止？部分弓弩手茫然拉弓，卻不知該射向何處，箭矢稀稀拉拉，毫無威脅。
「爹！不好了！」林初盛連滾帶爬衝上望樓，臉色慘白，「後營……後營趙猛、錢貴他們幾個，帶著本部人馬，往西邊跑了！還喊什麼『誅逆反正』！」
「什麼？！」林傲眼前一黑，險些栽倒。趙猛、錢貴是他頗為倚重的中層將領，竟在這關鍵時刻臨陣倒戈！
「放肆！狂妄！朕的邊軍也敢碰？」
御書房內，皇帝將手中八百里加急的奏報重重按在御案上，眼中寒光懾人。殿內侍立的宮人內侍無不屏息垂首，大氣不敢出。
奏報是蕭訣延自南疆荊門關發回的。
奏報中詳陳，東境叛首林傲，為牽制朝廷、製造更大混亂，竟悍然分兵襲擊南疆邊防軍荊門關外圍哨卡，意圖焚毀軍械糧草，動搖邊關防線。幸而蕭訣延巡邊至彼，察覺有異，率親衛奮勇擊退叛軍，然叛軍凶頑，邊軍亦有損傷，數處營帳被焚，軍械略有損失。
蕭訣延在奏報中直言，林傲此獠，已非尋常犯上作亂。其敢於襲擊朝廷經制邊軍，顯露的乃是藐視天威、意圖割據自立、甚至不惜動搖國本之狼子野心！東境八城已失其三，叛軍坐大，若任其猖獗，今日敢襲荊門關，明日就敢窺視其他邊鎮，屆時南疆防線動搖，蠻族趁虛而入，則國將不國！
「好！好一個林傲！」皇帝指尖在奏報上重重一叩，「朕先前只道他是利慾薰心，兄弟鬩牆。不想竟有如此狗膽，敢將主意打到朕的邊軍頭上！他是真以為，朕的刀不利了嗎？」
「陛下息怒。」內侍總管小心上前，「龍體為重。蕭世子所言，干係邊防安危，是否需急召兵部、五軍都督府……」
「不必了！」皇帝斷然揮手，眼中已是一片殺伐果決，「蕭訣延奏報清楚，叛軍襲擊邊關，證據確鑿！此風斷不可長！若此番容忍，日後是個阿貓阿狗都敢效仿，我大宋邊防威嚴何在？天子威嚴何在？！」
他起身，聲音斬釘截鐵：
「擬旨！」
「是！」
「東境林傲，悖逆人倫，犯上作亂，襲擊朝廷經制邊軍，動搖國本，罪同謀反，十惡不赦！著永寧郡公世子、欽差大臣蕭訣延，持朕金牌，全權督辦東境平叛事！准其就近調集荊門關及南疆沿線三萬精兵，即刻開赴東境，剿滅叛軍，擒拿林傲父子！若有反抗，立斬不赦！東境其餘文武，見此旨及金牌，須聽其調遣，不得有誤！」
「遵旨！」
聖旨以八百里加急，火速送出京城，馬蹄聲碎，直向荊門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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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日後，東境，林傲叛軍大營。
「襲……襲擊邊軍？蕭訣延帶兵來了？！」
中軍大帳內，林傲接到探馬拼死送回的消息，驚得險些從椅子上滑下來，手中軍報飄落在地。他臉色先是一白，隨即漲得通紅，猛地一拍桌子：
「胡說八道！我何時派人襲擊過荊門關？！這事與我何干？！蕭訣延他血口噴人！」
林初盛在一旁，已是嚇得六神無主：「爹！現在說這個誰信啊！蕭訣延的奏報肯定已經到京城了，皇上信了！聖旨都下了！他帶著三萬南疆邊軍，已經過了青石嶺，眼看就要打過來了！」
「三萬邊軍……三萬邊軍……」林傲喃喃重複，額上冷汗涔涔而下。他手裡雖有六萬人，但自家事自家知，這六萬人里，有多少是懾於他淫威、被利益籠絡，又有多少是心中仍舊向著大哥、只是暫時隱忍的？平時鎮壓內部反抗、攻打防守不嚴的城池尚可，真要跟蕭訣延麾下那些常年與蠻族廝殺、真正的百戰邊軍硬碰硬……
林傲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快！傳令各營，加緊戒備！多派斥候，盯死蕭訣延的動向！」林傲強作鎮定，嘶聲下令，「再派人去那三城，告訴守將，朝廷這是要借題發揮，將我們東境兵馬一網打盡！我林傲若敗了，他們也別想有好下場！讓他們把城池守好了，糧草備足了，準備死守！」
命令下去了，大營內一片忙亂，但空氣中瀰漫的不安和恐慌，卻怎麼也壓不住。許多士卒交頭接耳，軍官們神色凝重，以往那種「即將奪取東境」的狂熱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對未知大戰的恐懼和對朝廷大軍的畏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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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東境，落雁坡。
蕭訣延銀甲玄氅，立馬坡頂，面無表情地俯瞰著坡下數里外林傲叛軍的連營。身後，三萬南疆邊軍肅然而立，鴉雀無聲，唯有戰旗在風中獵獵作響，一股鐵血肅殺之氣瀰漫四野。
陳敬策馬上前，低語：「世子，林傲的叛軍主營約四萬人於此，另兩萬分守三城。中軍旗號正是林傲父子。觀其營壘，外緊內松，士卒神色惶惶，士氣不高。」
蕭訣延微微頷首，舉起千里鏡，細細觀察片刻，放下。
「傳令，前鋒營五千，弓弩齊備，緩緩逼近叛軍左翼，佯作強攻，引其注意。中軍主力，不動。神機營，將備好的『禮炮』，給我打到叛軍中軍前，要響，要亮，要讓所有人都看清楚，聽清楚。」
「是！」
戰鼓擂響，號角長鳴。五千南疆邊軍前鋒，踏著整齊而沉重的步伐，盾牌如牆，緩緩壓向叛軍左翼。雖未衝鋒，但那如山如岳的壓迫感，已讓叛軍左翼一陣騷動，弓弩手慌忙上弦。
林傲在中軍望樓上看到，急令左翼堅守，並從中軍抽調部分兵力增援。
就在叛軍注意力被左翼吸引，中軍略現空虛之際——
「轟！轟！轟！」
數聲沉悶的巨響，數枚特製的、內裹大量硝石硫磺的「震天雷」，從南疆軍陣後方拋出，劃出高高的弧線，精準地落在叛軍中軍營壘前百餘步的空地上，猛烈炸開！火光沖天，硝煙瀰漫，巨響震得大地微顫，叛軍戰馬驚嘶，士卒駭然！
與此同時，南疆軍陣中，數百名中氣十足、嗓門洪亮的士卒，在盾牌掩護下齊聲高喊，聲浪借著風勢，滾滾傳入叛軍營中：
「林傲逆賊！襲擊邊軍，證據確鑿！朝廷天兵已至，只誅首惡，脅從不問！」
「欽差蕭大人有令，此刻棄械倒戈，既往不咎！擒殺林傲父子者，重賞！執迷不悟者，與逆賊同罪，株連親族！」
喊聲如雷，字字誅心。尤其是「襲擊邊軍」、「株連親族」八字，更是狠狠砸在許多被迫從賊、心中本就搖擺的叛軍心頭。許多原本忠於林嘯、或被裹挾的將士，眼中神色劇烈變幻，互相以目示意，手中兵器不覺垂低了幾分。更有那心思活絡的低級軍官，已開始悄悄向後挪動腳步。
中軍望樓上，林傲被那突如其來的爆炸巨響震得耳鳴目眩，又聽到那鋪天蓋地的勸降喊話，氣得渾身發抖，嘶聲怒吼：「放箭！放箭射死那些喊話的！誰敢動搖軍心，立斬！」
然而，軍心已亂，豈是幾道命令能止？部分弓弩手茫然拉弓，卻不知該射向何處，箭矢稀稀拉拉，毫無威脅。
「爹！不好了！」林初盛連滾帶爬衝上望樓，臉色慘白，「後營……後營趙猛、錢貴他們幾個，帶著本部人馬，往西邊跑了！還喊什麼『誅逆反正』！」
「什麼？！」林傲眼前一黑，險些栽倒。趙猛、錢貴是他頗為倚重的中層將領，竟在這關鍵時刻臨陣倒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