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平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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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兵敗如山倒,往往始於內部一絲裂痕。

  就在叛軍大營徹底陷入混亂,逃兵與彈壓者自相踐踏,哭喊叫罵聲響成一片之時——

  「咚!咚!咚!咚!」

  南疆軍陣中,總攻的戰鼓,以一種沉重到令人心臟發緊的節奏,猛然炸響!比之前急促十倍,兇猛百倍!

  蕭訣延緩緩抬起右手,猛地向前一揮。

  「全軍——進攻!誅逆平叛,就在今日!」

  「殺——!!!」

  三萬南疆邊軍,如同壓抑已久的火山轟然爆發,又如同決堤的洪流,以排山倒海、無可阻擋之勢,向著已然崩潰的叛軍大營發起了總衝鋒!馬蹄聲、腳步聲、喊殺聲、兵甲撞擊聲,匯成一股毀滅一切的恐怖聲浪,席捲天地!

  沖在最前的,正是蕭訣延親率的一千重甲鐵騎!人馬皆披重甲,如同一堵移動的鋼鐵城牆,又像一柄燒紅的尖刀,徑直插向叛軍中軍心臟!

  「頂住!給我頂住!」林傲嘶聲咆哮,揮刀砍翻兩個逃跑的士卒,但更多的潰兵如同無頭蒼蠅般撞來,將他身邊的親衛隊形都沖得七零八落。

  蕭訣延一馬當先,手中長槍如黑龍出海,所過之處,人仰馬翻,鮮血飛濺。他目光如電,死死鎖定遠處望樓下那驚慌失措的林傲父子。

  「攔住他!快攔住那個穿銀甲的!」林傲的親信將領拼死組織起一隊刀盾手,試圖結陣阻擋。

  「螳臂當車。」蕭訣延冷叱一聲,毫不減速,長槍橫掃,直接將數面盾牌連人砸飛,槍尖順勢毒蛇般鑽出,每一擊都精準狠辣,不過呼吸之間,這隊看似厚實的防線便被硬生生撕開一道血口!

  蕭訣延馬速不減,直撲林傲!

  「蕭訣延!我與你拼了!」林傲眼見逃無可逃,雙目赤紅,揮刀迎上。林初盛也咬牙從側面刺來一槍。

  蕭訣延根本未將林初盛放在眼裡,長槍一抖,後發先至,重重撞在林傲刀鋒之上。

  「鐺——!」

  金鐵交鳴的刺耳巨響,林傲只覺得一股無可抵禦的巨力傳來,虎口瞬間崩裂,長刀脫手飛出,整個人踉蹌後退。

  蕭訣延手腕一翻,槍桿如鞭,帶著沉悶的破風聲,狠狠抽在林傲胸口!

  「噗——!」林傲如遭重錘,胸口凹陷,鮮血狂噴,倒飛出去數丈,重重摔在地上,手中指著蕭訣延,口中「嗬嗬」作響,卻一個字也說不出。

  「爹!」林初盛目眥欲裂,不管不顧地挺槍刺來。

  蕭訣延看也不看,反手一槍,快如閃電,精準地刺入林初盛持槍的手臂,用力一挑!

  「啊——!」林初盛慘叫著,右臂齊肩而斷,長槍落地,人也被帶得翻滾出去。

  蕭訣延勒馬,坐騎人立而起,前蹄重重踏下,正踏在林傲胸口。

  「噗嗤——」林傲最後一口血沫噴出,頭一歪,氣絕身亡,眼睛猶自不甘地圓睜著。

  蕭訣延拔槍,目光轉向不遠處因斷臂劇痛而蜷縮哀嚎的林初盛。

  「逆賊林初盛,同罪。斬。」聲音冰冷,不帶一絲感情。

  「遵命!」身旁一名親衛揮刀斬下,林初盛的人頭滾落。

  「林傲父子已伏誅!降者不殺!負隅頑抗者,格殺勿論!」蕭訣延清越的聲音,響徹整個戰場。

  「降者不殺!降者不殺!」南疆邊軍齊聲呼應,聲震蒼穹。

  主將授首,本就徹底崩潰的叛軍再無戰意,成片跪倒,兵器扔了一地。偶有零星死忠反抗,也迅速被撲滅。

  落雁坡一戰,勢如雷霆,摧枯拉朽。蕭訣延以極小代價,陣斬叛首,擊潰其四萬主力,叛軍土崩瓦解。

  接下來的數日,蕭訣延揮師東進,分兵數路,以秋風掃落葉之勢,橫掃被林傲占據的三城。三城守軍本已人心惶惶,聞聽林傲已死,大軍壓境,或開城請降,或被城內反正將士拿下獻城,三城相繼光復。

  東境持續月余的叛亂,在蕭訣延率軍抵達後,不過旬日之間,便被徹底平定。

  捷報傳回,東境歡騰,朝野震動。

  永寧郡公世子蕭訣延,經此一役,戰神之名,威震東南。

  而廣陵城中,接到快馬捷報的林初念,獨自登上城樓最高處,遙望遠方煙塵起處,那是凱旋大軍歸來的方向。她一直緊繃的心弦,終於緩緩鬆開。

  父親的東境保住了。

  蕭訣延,又一次,以這般耀眼而強勢的姿態,平定亂局。

  ---

  蕭訣延收拾妥當兵馬,帶兵進了廣陵。全城百姓全都擠在路邊迎接,擺茶送吃、放炮歡呼,全都感激他平定叛亂。

  林嘯早已被接回郡主府養傷,這些日子沈宴一直守在身邊照料,調養過後身體好了不少。

  這天,林初念來到林嘯養病的院子。

  林嘯一看到女兒,臉上就露出慈愛的笑容,招手讓她到近前:「念念來了。城外的情形,我都聽說了。」

  林初念在床邊坐下,想起當初私自帶人偷襲邊關的事,眼圈唰地就紅了,滿心愧疚耷拉著腦袋,「爹,是我沒用。我當初自作主張帶著那一百精銳跑去荊門關,本意想引出朝廷兵馬平叛,到頭來害得大半士兵丟了性命,沒能好好帶他們活著回來。」話說到後半截,她再也繃不住,淚珠噼里啪啦往下掉。

  「傻孩子,別一味怪罪自己。」林嘯輕輕拍了拍女兒的手背,「你一個從來沒上過戰場的姑娘家,能在那種時候穩住廣陵城,還能想出法子引來朝廷援兵,已經很厲害了。」

  林嘯嘆了口氣,目光看向窗外,帶著歷經滄桑的沉痛,「而且打仗哪有不死人的?就算是身經百戰的老將,也不敢說能把手下兄弟全須全尾地帶回來。你能想到分散突圍,保全一部分人,已經做得很好了。那些戰死的兒郎,都是好樣的,是我鎮東郡王府的忠勇之士。爹已經吩咐下去了,厚恤他們的家人,在城外英烈祠給他們立長生牌位,年年香火祭祀不斷。他們的血,不會白流。」

  林初念用力點頭,擦去眼淚。她知道父親說的是對的,可心裡的愧疚,沒那麼容易散去。

  沈宴在一旁默默聽著,此時才插話道:「岳父說得對,初念,你真的已經做得很好了。別太苛責自己。你現在要做的,是好好休息,你看你,眼圈都是青的。」

  林初念這才注意到,沈宴這幾日也憔悴了不少,眼底帶著血絲,顯然是為了照顧父親,也沒怎麼合眼。她心裡一暖,低聲道:「謝謝你,沈宴。」

  沈宴咧嘴一笑,又恢復了點平時那玩世不恭的模樣:「謝什麼,咱們不是『未婚夫妻』嘛,應該的。」

  林嘯看著女兒和沈宴,又想起那個在戰場上殺伐果斷、此刻正在接受全城歡呼的年輕世子,心裡也是百感交集。

  蕭訣延這次,是冒了天大風險幫他們。襲擊邊關的罪名可大可小,他作為欽差,完全可以置身事外,甚至落井下石。可他不僅救了念念,還將計就計,以最快速度請來聖旨,平定了叛亂,保住了東境,也保住了他林嘯的基業和性命。

  這份人情,太重了。

  他也看得出,女兒對那蕭訣延,絕非毫無情意。否則那日從荊門關逃回來,不會那般失魂落魄,提到蕭訣延時,眼神也不會那麼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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