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各憑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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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堂風波平息,蕭鎮遠入獄、蕭訣延被禁足一事塵埃落定。林初念本就只是代父入京奏報事務,如今諸事了結,再無理由繼續留在京城,只得被動啟程,返回東境。

  在回了東境的一個多月里。

  她每天都要去鴿舍看三回。

  那兩隻灰白色的鴿子,是沈宴當初送她的「專用通信工具」。她每隔幾日就給沈宴寫一封信——準確地說,是催他回信。

  「東京城有沒有什麼消息?」

  「蕭家怎麼樣了?」

  「蕭訣延……還好嗎?」

  沈宴的回信時快時慢,但每封都寫得密密麻麻,把東京城的大小事事無巨細地告訴她。

  這日傍晚,一隻鴿子撲棱著翅膀落在窗台上,腿上綁著一卷厚厚的信。

  林初念幾乎是撲過去的。

  「冬菱!快!把信拿來!」

  冬菱小跑著把信解下來,遞給她。

  林初念展開信紙,沈宴那龍飛鳳舞的字跡躍然紙上。

  「初念:

  先說正事。東京城最近不太平,你做好心理準備。

  第一件事:蕭國公在獄中……死了。」

  林初念的手猛地一抖。

  「死因對外說是病逝,但我去問了幾個在太醫院和大理寺有門路的朋友,打聽到一些內幕——蕭國公是中毒死的。七竅流血,死狀很慘。

  最關鍵的是,他死的那天晚上,最後一個去探監的人,是劉洲。」

  林初念的瞳孔驟然收縮。

  劉洲。

  那個從小被蕭家培養、蕭鎮遠最信任的心腹。

  「劉洲探監之後不到兩個時辰,蕭國公就毒發身亡了。這件事京城裡已經傳開了,雖然沒人敢明說,但大家都心知肚明。

  第二件事:蕭訣延自請離京了。他辭去了殿前司指揮使的職務,交出了京營的兵權,帶著柳氏去了代州,統領北境邊防軍。

  你是知道的,代州那地方剛打完仗,百廢待興,苦寒得很。跟京城比,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第三件事:蕭訣延一交兵權,瑞王立刻推薦劉洲接任殿前司指揮使。陛下准了。

  初念,我雖然不是朝堂上的人,但我也看得出來——劉洲早就跟趙珩勾結了。蕭國公的死,蕭訣延被逼離京,這一局棋,瑞王恐怕已經布了很久。

  我知道你看了這封信會難過,但我覺得你應該知道真相。

  保重身體。

  沈宴」

  林初念看完信,手指攥著信紙,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

  冬菱小心翼翼地湊過來:「郡主?您怎麼了?」

  林初念沒有回答。

  她的腦子裡嗡嗡的,全是沈宴信里的那些話。

  蕭國公死了。中毒死的。劉洲下的手。

  蕭訣延交出兵權,去了代州。

  劉洲背叛了他,當上了殿前司指揮使。

  她想起自己當初為什麼要推開蕭訣延。

  ——怕耽誤他的前程。

  ——怕自己藩王之女的身份連累他。

  ——怕他為了她,毀了自己的仕途。

  結果呢?

  他的前程還是毀了。

  皇上的猜忌,瑞王的算計,他最信任的人捅了他一刀。

  「郡主?」冬菱的聲音帶著擔憂,「您別嚇奴婢啊……」

  林初念的眼淚無聲地掉了下來。

  越掉越多。

  她抬手去擦,卻怎麼也擦不完。

  「我當初覺得,只要我離開他,他就能順風順水,前程似錦。結果呢?我走了,他還是被人算計了。他爹死了,他被逼去了邊境,他最信任的人背叛了他……」

  林初念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變成了嗚咽。

  「那我當初到底在折騰什麼啊?」

  冬菱紅著眼眶,遞上帕子,不知道該說什麼。

  林初念哭了一會兒,忽然猛地站起來。

  「不行。」

  冬菱嚇了一跳:「郡主?」

  「我要去找他。」林初念抹了一把眼淚,眼神前所未有地堅定,「我要去代州。去找蕭訣延。」

  「啊?現在?」

  「現在就去準備!你收拾行李,我去跟爹說!」

  林初念說完,衝出了房門。

  冬菱愣在原地,半晌才反應過來,追了過去。

  林初念一路小跑到林嘯的書房,連門都沒敲,直接推門進去。

  「爹!」

  林嘯正坐在書案後面喝茶,被女兒這一嗓子嚇得手一抖,茶潑了半桌。

  「哎喲我的小祖宗!」林嘯連忙放下茶杯,拿袖子擦桌子,「你這是怎麼了?風風火火的,跟打仗似的!」

  林初念衝到父親面前,雙手撐著書案,眼睛紅紅的。

  「爹,我要去代州。」

  林嘯擦桌子的手一頓:「什麼?」

  「我要去找蕭訣延。我要去代州找他。」

  林嘯看著她,沉默了幾秒鐘。

  然後他的表情變得很微妙。

  像是想說什麼又不敢說。

  「爹?」林初念皺眉,「您怎麼這個表情?」

  「念念啊……」林嘯清了清嗓子,「你確定你要去找蕭訣延?」

  「確定。」

  「你不是跟沈宴定親了嗎?」

  「那是假的!難道你看不出來嗎?」

  林嘯被噎了一下,撓了撓頭,臉上的表情更微妙了。

  「念念啊,爹跟你說個事,你別激動。」

  林初念的心裡「咯噔」一下:「什麼事?」

  「就是……你妹妹初意,七天前就已經出發了。」

  林初念愣住了:「出發?去哪兒?」

  「代州。」

  「初意……去代州了?」

  「對。」林嘯點頭,「她說她要去找蕭訣延。」

  「她說你教她的——喜歡一個人就要勇敢地去追求,不能總是等著別人來安排。所以她就去了。」

  林初念整個人都石化了。

  她確實跟林初意說過這種話。

  在觀音廟,在花園裡,她跟林初意說過好多遍——「喜歡一個人要勇敢地去爭取」、「不能總是聽別人的安排」、「你的人生你自己做主」。

  她當時覺得這是在教妹妹獨立自強。

  她萬萬沒想到,妹妹學得這麼徹底!

  「您、您就讓她去了?!」林初念的聲音都拔高了。

  林嘯一臉無辜:「她說得也有道理啊。現在她想為自己活一次,我這個做大伯的,總不能攔著吧?」

  「可是她喜歡的是蕭訣延啊!」

  「那怎麼了?你喜歡蕭訣延,她也喜歡蕭訣延,各憑本事嘛。」林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語氣那叫一個雲淡風輕。

  「而且初意說她走之前,給你留了一封信說明了啊。你沒看?」

  林初念一愣:「信?」

  「對。就放在你桌子上。」

  林初念轉頭看向跟過來的冬菱。

  冬菱縮了縮脖子,小聲說:「郡主……那封信……奴婢確實放在您桌上了……就是七天前放的那封……」

  「你不早說?!」

  「奴婢以為您看到了……」

  「我七天沒回自己房間!我住在書房旁邊的廂房裡!」

  冬菱:「……」

  林初念看完信,整個人都不好了。

  她靠在門框上,仰天長嘆。

  「初意啊初意……我是讓你勇敢,不是讓你勇敢到跟我搶人啊!」

  冬菱小心翼翼地問:「郡主,您還去代州嗎?」

  「去!」林初念把信往袖子裡一塞,「現在就去!立刻!馬上!」

  「那三小姐那邊……」

  「各憑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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