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陰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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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進了池家內院,見池青青趴在池邊槐身上哭,采采讓花花去踹池邊槐。

  池青青此時眼裡只有她爹,見一隻貓踹池邊槐邊伸手要攆它下去,馮歡及時拉開了她。

  說時遲那時快,馮歡剛拉開池青青,就聽池邊槐喉嚨里突然發出一聲長長的「呃——」的聲音,上半身直挺挺立了起來。

  隨著這個動作,一個黑乎乎的東西從他嘴裡噴出來,「砰」地一聲打在對面牆上。

  池青青直愣愣地看著眼前一幕,驚得連哭泣都忘了。

  嘴裡噴出那個東西後池邊槐又直挺挺躺下了。

  「爹!」

  池青青再次撲上去,哭得撕心裂肺。

  「歡歡姐姐,你去找點兒涼些的水給他灌下去!」

  采采道。

  「屬下去!」

  說話間,燕止鉞已經出了門,進來的時候他看見池家院子裡有口水井。

  很快,燕止鉞拎著一桶井水進來了,水桶里還漂著一個葫蘆瓢。

  雲袖把池青青攙扶起來,燕止鉞和如意一個托起池邊槐的的頭,一個用葫蘆瓢給他餵水。

  到此時池青青這才看清楚來的都是什麼人。

  不知道為什麼,看見這些人自己像是見了親人一般,眼淚流得更凶了。

  雲袖攬住她瘦弱的肩,輕聲安慰:「好孩子,別哭了,你爹會沒事兒的。」

  一直餵了差不多四五瓢井水,池邊槐肚子裡開始咕嚕咕嚕作響,然後就開始放屁。

  他放屁的聲音又重又響,像是一串串沉悶的雷聲自腹中滾出,不僅如此,他的屁還特別臭,惡臭熏天那種臭。

  眾人都捂著鼻子退到了房間外面,就連池青青都被雲袖拉著出來了。

  「小姐,我爹——」

  池青青心裡害怕。

  采采都不敢張嘴呼吸,一手捏著鼻子,另一隻手使勁兒揮舞示意她不用擔心。

  不知過了多久,裡面乒桌球乓的屁聲終於停了,顧不得裡面仍是臭味熏天,池青青提起裙子就往裡面跑。

  她剛到門口就跟跑出來的池邊槐撞了個對面。

  「爹——」

  池青青驚住了,他爹不僅醒過來了,還能下床了?

  只見池邊槐面色詭異,一句話沒說,捂著肚子一溜小跑去了茅房。

  池青青:……

  采采走過去扯了扯她的裙擺:「青青姐姐,你爹爹沒事啦!」

  池青青還沒完全從震驚中清醒過來,就聽茅房裡傳來一陣急促的「嘩啦」聲,比剛才更臭的臭味瞬間充斥了內院上空。

  池青青面色尷尬:「小姐,殿下,請,請暫時移步外院吧!」

  臭味越來越大,這裡真是沒法呆了,幾人跟著池青青到了外院。

  外面院子裡最顯眼的就是一棵粗大的槐樹,樹幹粗壯看起來足有成年人兩抱那麼粗。

  槐樹雖然枝幹粗壯但看起來毫無生機,樹皮皸裂如老人枯手,枝條虬結卻只有一枝上面零星掛著幾片樹葉。

  在這棵槐樹旁邊是一方池塘。

  雖是夏季,池塘中別說荷花游魚之類的活物,就連水也無一滴,塘底龜裂如蛛網,槐樹延展的根裸露著,已經泛白。

  剛才進來的著急大家都沒細看,此時看去才驚覺整個池府真是一點生機也無的模樣。

  見大家都看著面前的池塘和槐樹,池青青眼底蒙上悽愴之色。

  「我爹說當年他出生的時候快枯死的老槐突然發了新芽,所以祖父才給他取了這個名字。

  可自從我爹十二歲那年病了之後,本已枝繁葉茂的老槐也一天天——」

  她突然哽咽,說不下去了,似乎再次失去生機的槐樹就是她的父親。

  狸花貓花花不理眾人,自己在樹根下刨坑。

  它爪子鋒利力氣又大,很快就在樹根下面刨了一個又大又深的坑。

  坑挖好,花花便沖采采喵喵叫。

  眾人會意,跟著采採去坑邊看。

  坑底赫然露出九根鐵杵一樣的東西,且每根鐵杵頂端都刻著扭曲的符文。

  馮歡從家裡帶了很多先祖留下的鎮妖古籍,她大約知道這是什麼了。

  「小姐,我去看看!」

  采采點頭。

  馮歡蹲身,脫下手腕上的縛靈索纏住其中一根鐵杵,猛地一提,鐵杵被拔出來,然後是第二根、第三根——

  直到九根鐵杵全部被拔出,地面突然劇烈震顫了一下,然後很快歸於平靜。

  馮歡將縛靈索收起來,語氣篤定:「是玄鐵陰釘,這種陰釘可以釘住全家生機,氣運被釘死,慢慢耗死全家人。」

  儘管大家都預感到這鐵杵不是什麼好東西,但聽了馮歡的話還是倒抽一口涼氣。

  這種手段也太陰損了!

  池青青踉蹌幾步,簡直不敢相信有人竟然會這麼害他們家。

  她的目光在幾人臉上掠過,最後跪在了李承曜跟前。

  她不是傻子,早就看出來這些人裡面有高人,不然怎麼可能連一隻貓都會治病?

  不過在她心裡李承曜是這些人的頭兒,求他准沒錯。

  「殿下,民女求您,求求您幫我和我爹找出到底是誰在害池家。

  殿下,我家素來是積善之家,青州城無人不知,我家不該遭受如此劫難啊!」

  幾人見她求得哀切,剛才又目睹了池邊槐九死一生的慘狀,俱是心下惻然。

  李承曜伸手虛扶,他不願采采暴露太多,便道:「池姑娘請起吧,這次我們來也是順路,發現此事也是湊巧。

  至於背後害池家的人,我想池秀才也許能想到些什麼。」

  「殿下!」

  幾人回頭,見是池邊槐。

  池青青立馬站起來奔到他身邊扶住他:「爹,您覺得怎麼樣?」

  拉了太多,其實池邊槐覺得自己有些發虛,但他眼神清明了許多,這麼多年了全身上下都沒這麼輕鬆過。

  他看向李承曜,鄭重下跪:「草民池邊槐多謝殿下救命之恩!」

  池青青也跟著再次下跪。

  李承曜讓他起了,池邊槐站起身請李承曜等人去旁邊的會客廳說話,又吩咐池青青去燒水煮茶。

  雲袖幫著池青青去燒水煮茶,其餘人跟著李承曜進了池家的會客廳。

  會客廳內也是灰撲撲的,池邊槐用袖子將上首的一張椅子擦了又擦請李承曜坐了,自己則站在他稍遠些的地方。

  采采習慣性依偎到李承曜懷裡,花花趴在李承曜腳邊。

  池邊槐沉吟片刻才道:「剛才殿下說誰害池家草民或許能想到些什麼,說來,我也不是沒懷疑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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