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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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池邊槐徐徐講起以前的事,大家都認真聽著,就連花花都豎起了耳朵。

  「……詹俅其實原來不叫詹俅,而是叫詹光。

  我因早慧,四歲便正式開蒙了。

  父母怕我年紀小在學堂不會照顧自己,便買了個書童與我一起讀書,這書童便是詹光,他比我大四歲,來池家的時候八歲。

  詹光不愛讀書,但他腦子靈活嘴巴又甜所以我母親很喜歡他,所以他一直陪我讀書,直到我十二歲那年中了秀才。」

  說到這裡,池邊槐頓了一下,他閉了閉眼,似乎回憶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

  「放榜後的第二天我就病倒了,父親請了很多大夫都看不出什麼病,不過七八天我連床都起不來了。

  母親抱著我整日啼哭,族中已經有人開始勸父親為我找一個安葬的好地方,以求我來世有個好身體。

  有一天,一個道士突然上門說他有個偏方可以治我的病,但藥引需用人肉——」

  聽到這裡,眾人難掩驚異,以人肉入藥民間早有說法,但是否真那麼靈驗就見仁見智了。

  就聽池邊槐繼續道:「你們能猜到是誰割肉入藥了吧?」

  「是詹俅!」

  馮歡搶先道,然後又改口:「不對,是詹光!」

  池邊槐苦笑:「對,就是他。

  當時一聽有救,我母親當即就要割自己的肉,但詹光比我母親快,說是感謝池家不拿他當奴才看,割肉報恩。

  他都割肉報恩了,我父母當即就讓管家去官府為他除了奴籍。

  吃了那道士的藥之後我身子的確好了一陣子,但很快又病倒了,甚至比之前還重。

  我父母花重金請人四處尋那道士,想讓他再給我開藥,但始終沒找到。

  隨著病情加重,我當時的脾氣也越來越壞,將身邊伺候的人都趕跑了。

  父母不想耽誤詹光,便問他要走還是要留,詹光選了離開池家,臨走我父母還給了他二十兩銀子讓他傍身。

  再後來,聽說詹光找到了失散多年的舅舅,舅舅資助他讀書,又給他改名詹俅。

  很快,詹俅考中秀才,然後中舉,接著又考中進士,從此踏上仕途。

  五年前他調任青州府,先是做同州,不過一年半便升任知府。」

  如意擰眉,忍不住道:「怪不得那位孫家太太說詹俅搶了池秀才的運,聽起來確實像他拿走了池秀才的氣運。」

  李承曜微微頷首,結合進來池家看見的事,看起來確實像這麼回事。

  雲袖和池青青沏好了茶端上來,池青青恨恨道:「詹光就是個狼心狗肺的,不僅害我父親,還下玄鐵陰釘。

  池家凋零如此,都是他害的!」

  采采目光落在院中那棵大槐樹上,心下感嘆,也就是池家祖上積德,不然池邊槐不可能活到現在,中間還讓他娶妻生下池青青。

  所以人們才會說人算不如天算,詹俅肯定沒想到池家到現在還沒滅門。

  她示意馮歡,馮歡問池邊槐:「池秀才,你再好好想想,那個詹光離開池家的時候除了你父母給的二十兩銀子,還帶走什麼東西了嗎?

  尤其是跟你有關的東西。」

  池邊槐想了想,道:「有,他臨走要走了一支毛筆,說是想留個念想。」

  竟然是毛筆?這個答案讓采采有點兒意外。

  池邊槐解釋道:「毛筆是我出生滿月時父親請人用我的胎髮做的,做了兩支,一支給了詹光,另一支隨我父母下葬了。」

  胎毛筆啊,這就說得通了。

  「池秀才,你不是運勢被奪,是被換命了!」

  馮歡道。

  小丫頭很聰明,在外面她就是師父的代言人:「換命需要媒介,胎髮連著骨血,最是陰私不過。」

  儘管有過懷疑,此時聽見馮歡這麼肯定地下結論,池邊槐還是備受打擊,幾乎站立不穩。

  「我,我池家對他不錯,尤其我母親,從未將他當下人看過,平日裡的吃穿用度幾乎跟我一樣,為什麼他要這麼對我們?」

  如意嘆了一聲:「池秀才,有些人就是天生壞種,你就是對他再好,他該咬人還是咬人!」

  池青青扶著池邊槐緊張地問馮歡:「小師父,那,那這個可以解嗎?」

  馮歡給她一個安撫的眼神:「青青姐姐,換命之術已經解了。

  當年詹光以割肉報恩為名讓池秀才吃下的肉叫寄魂肉,然後他拿走了池秀才的胎髮筆,有人在這兩種血肉之物施了邪術。

  寄魂肉入腹,胎髮筆在手,命格便悄然易主。

  剛才池秀才已將寄魂肉吐出,那支胎髮筆也會因此失效。」

  「至於陰釘,我已將它們毀了,池家的生機會再次復甦的。」

  池邊槐和池青青再次雙雙下跪連連磕頭:「謝謝小師父,謝謝小姐,謝謝殿下,再造之恩,永生難報!」

  采采他們一行此來目的已經達到,知他父女應該會有許多話要講、許多事要理,便未多留,告辭出門。

  池家父女雖想留下幾人用了便飯再走,但也知自家現在留人不便,好在殿下也不是這一兩日就走,於是便想過幾日再行感謝。

  幾人剛出門就跟一個行色匆匆的人撞上了。

  大熱天的這人還用個頭巾包著頭臉,只露出一雙眼睛。

  儘管如此,采采還是一眼就認出了她——那位神經有點兒不正常的孫家太太。

  孫太太也認出了他們,她慌張地左右看看,急急道:「我,我能上馬車說話嗎?」

  李承曜點頭,雲袖扶著她上了馬車,李承曜和采采、馮歡也都上了馬車。

  一上車,孫太太就給李承曜跪下了:「殿下,有人要害您!」

  李承曜並不覺得意外,織錦樓的事詹俅元氣大傷,他肯善罷甘休才怪。

  李承曜示意她接著說,孫家太太便說這是自己娘家侄子的槍棒老師送出來的消息。

  「殿下,那個槍棒老師是青州府大通鏢行的鏢頭,昨夜他們接到的任務,說是要多找一些功夫好的鏢師,冒充歸義幫的人給殿下一點兒教訓。」

  見幾人投來問詢的目光,孫太太趕緊解釋:「哦,大通鏢行是李金粟小舅子開的,讓他們害殿下,這肯定是詹俅的主意!」

  雲袖擰眉:「孫太太,謝謝你告訴我們這些,不過,你怎麼知道我們來了池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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