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前夫初登場,打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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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門房的話音落下,正廳里的氣氛瞬間凝滯。

  沈崇山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攥緊手裡的茶杯,方才裴硯剛走,安遠侯府的人就追了過來,擺明了是為婚事而來,這事若是再鬧起來,沈家的臉面真要徹底丟到京城裡去了。

  柳氏心頭卻是一喜,眼底閃過一絲算計。陸行舟向來對昭寧有意,如今沈昭寧執意要嫁病秧子裴硯,陸行舟定然不會甘心,只要他出面阻攔,說不定這門婚事還能再轉圜,到時候沈昭寧終究還是要乖乖嫁入安遠侯府,她手裡的把柄,也依舊攥得牢牢的。想到這裡,柳氏笑的更加溫柔

  沈玉柔更是按捺不住的雀躍,抬眼望向廳門,迫不及待的等著看陸行舟為沈昭寧出頭,看沈昭寧如何在舊情面前心軟妥協。想想就迫不及待

  沈昭寧將大家的表情盡收眼底,冷笑著,眼底沒有半分波瀾,只剩徹骨的寒意。

  前世她掏心掏肺對待的人,將她推入萬丈深淵的人,如今終於主動送上門來了,可要和他好好「敘敘舊」,新仇舊恨,正好趁著今日,一筆一筆好好清算。

  「讓他進來。」

  沈昭寧率先開口,聲音清亮冷冽,帶著一股毋庸置疑的氣質,仿佛早已布好局,只等獵物自投羅網。

  沈崇山想阻攔,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事已至此,躲是躲不過去的,只能硬著頭皮等陸行舟進來。

  不消片刻,一道月白錦袍的身影便踏入正廳,依舊是那副溫文爾雅、風度翩翩的模樣,眉眼間帶著幾分急切和自以為是,看向沈昭寧時,眼神里還帶著幾分自以為是的關切,仿佛吃定了她會心軟。

  陸行舟快步走入,先是對著沈崇山拱手行禮,禮數周全得挑不出錯,隨即目光便牢牢落在沈昭寧身上,那眼神,仿佛在看一個任性胡鬧、不知好歹的小姑娘,滿是居高臨下的藐視。

  「沈伯父,小侄冒昧來訪,還望見諒。」

  他禮數做足,轉頭便看向沈昭寧,語氣帶著幾分責備,又藏著幾分自以為是的勸慰,仿佛沈昭寧是自己的囊中之物:「昭寧,你昨夜在前廳鬧得太過衝動,今日京中早已流言蜚語四起,你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家,怎可如此不顧及自己的名聲?」

  沈昭寧抬眸看他,眼神淡漠疏離,沒有絲毫往日的愛慕與羞澀,就像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甚至帶著幾分鄙夷。

  陸行舟被她看得心頭一緊,總覺得她這眼神太過陌生,可依舊沒放在心上,只當她是還在鬧脾氣,繼續擺出深情款款的模樣勸道:「我知道你心裡有氣,可婚姻大事豈是兒戲?裴大人如今權柄雖重,卻常年纏綿病榻,京中人人都知他命數淺薄,你嫁過去,若是早早守了寡,往後餘生該如何自處?我是為你著想。」

  他語氣懇切,字字句句都像是在為沈昭寧著想,站在一旁的柳氏連忙附和,語氣滿是「關切」:「是啊昭寧,行舟也是一片苦心,全都是為了你好,你可不能一時意氣,毀了自己一輩子的終身大事。」

  沈玉柔也在一旁幫腔,眼底藏著幸災樂禍:「姐姐,陸世子對你一片真心,天地可鑑,你可別辜負了他的好意。裴大人有什麼好的」

  看著這幾張一唱一和的虛偽嘴臉,沈昭寧只覺得無比諷刺和可笑,胃裡都泛起一陣噁心。

  前世,陸行舟也是這般,用著最溫柔的語氣,說著最動聽的情話,把她騙得團團轉,讓她心甘情願拿出嫁妝填侯府窟窿,替他侍奉長輩、打理家事,最後落得個娘家敗落、病入膏肓,連保命之物都被他奪走,慘死榻前的下場。

  如今他還有臉站在這裡,想以未婚夫的身份,對她的御賜婚事指手畫腳?

  真是可笑又無恥!臉皮比城牆還厚。當真以為我是前世那樣天真,容易上當。

  沈昭寧上前一步,身姿挺拔如松,目光銳利的看向陸行舟:「陸世子,戲演完了?」

  陸行舟一愣,顯然沒料到她會是這般反應,眉頭微蹙,語氣已然帶上幾分不耐:「昭寧,我句句都是真心,皆是為你著想,你為何就是不聽?」

  「真心?」沈昭寧冷笑一聲,笑聲里滿是譏誚與不屑,「陸世子的真心,我想問問陸世子,你是以什麼身份,站在這裡,對我的御賜婚事說三道四、指手畫腳?」

  「我……」陸行舟語塞,下意識開口狡辯,「我與你早有婚約,京中人人皆知……」

  「婚約?」沈昭寧驟然提高聲音,厲聲打斷他的話,目光凌厲,掃過他慘白的臉,「哪來的婚約?是有三書六聘,還是有皇上親下的聖旨?昨夜皇上親口下旨,將我沈昭寧賜婚於左都御史裴硯,這是御賜婚約,怎麼,陸公子想抗旨不成?這後果陸公子承擔的了嗎?」陸行舟聽到「抗旨」兩個字想反駁,但被沈昭寧打斷。

  「你一個外男,非我沈家親屬,非我聖旨欽定的婚約夫君,卻屢次三番插手我的婚事,質疑皇上的賜婚,甚至詛咒我未來夫君命數不長,陸世子,你口中所謂的世家禮數、君子周全,就是這般越矩失禮、妄議皇家婚事、敗壞女子名節嗎?簡直枉讀聖賢書,丟盡安遠侯府的臉面!」

  這番話字字都戳在陸行舟的痛處,直接將他釘在失禮無恥的恥辱柱上。陸行舟臉色瞬間漲得通紅,瞪著沈昭寧,他從未被沈昭寧如此當眾頂撞,更從未被她這般不留情面地羞辱,一時之間竟啞口無言,往日的溫文爾雅蕩然無存。

  往日裡的沈昭寧,見了他總是低眉順目,言聽計從,哪怕他偶爾冷淡她,她也只會小心翼翼遷就討好,何時這般鋒利逼人、氣場全開,句句都戳得他無言以對?

  他心頭湧上一股莫名的怒火,更多的卻是一種難以言喻的失落與慌亂,仿佛有什麼東西,徹底脫離了他的掌控,再也回不去了。

  「沈昭寧,你可知你在說什麼?我是為你好!」陸行舟沉下臉,惱羞成怒,試圖維持自己最後的體面。

  「為我好?」沈昭寧步步緊逼,眼神里的厭惡與恨意不加掩飾,「陸世子若是真的為我好,就該立刻退出沈府,不要出現在我的視線,而不是在這裡,打著為我好的旗號,行干涉御賜婚事、妄圖操控我人生!」

  「你要搞清楚,從前我對你的好,對你的傾心愛慕,皆是我眼瞎心盲、識人不清。如今我已然清醒,你我之間,從前無涉,往後更無半點關係,還請陸世子自重,別再自取其辱!」

  話音落下,不等陸行舟反應,沈昭寧抬手,狠狠一巴掌甩在了陸行舟的臉上。

  「啪」的一聲脆響,在寂靜的正廳里格外清晰,

  所有人都驚呆了。

  沈崇山猛地站起身,一臉不可置信;柳氏和沈玉柔震驚的瞪大了眼睛,半天回不過神,誰也沒想到,從前溫順的沈昭寧,竟然敢當眾動手打安遠侯府的世子。

  陸行舟也被這一巴掌打懵了,側臉浮現出清晰通紅的指印,他僵在原地,滿眼都是震驚、錯愕,不敢相信沈昭寧竟然敢打他。

  他捂著臉,看向沈昭寧,眼底滿是憤怒、難堪。

  沈昭寧淡定收回手,指尖微微發麻,心底卻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暢快,前世臨死前的絕望、痛苦、不甘、怨恨,在這一巴掌下去,終於消散了點

  她不屑地看著陸行舟,眼神冰冷,語氣決絕狠厲,「這一巴掌,打你今日不知廉恥、厚顏無恥,越矩干涉我的御賜婚事!」

  「陸行舟,我再最後說一次,我沈昭寧,此生寧死入安遠侯府,更不會與你這種薄情寡義的偽君子有任何瓜葛。從今往後,你我形同陌路,恩斷義絕,若是再敢多言半句,再敢踏入沈府半步,休怪我不客氣,直接以驚擾御賜婚事、尋釁滋事為由,將你送交官府治罪!」字字鏗鏘,擲地有聲

  陸行舟看著眼前這個眼神凌厲、渾身帶刺、再無半分往日柔情的女子,只覺得陌生至極,心頭的怒火翻湧,可對上她那雙毫無情意、滿是恨意的眼睛,竟莫名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只剩下滿心的狼狽、失落與難堪。

  他站在廳中,臉頰火辣辣地疼,體面盡失,再也沒有半分世家公子的風儀,像個跳樑小丑。

  沈昭寧懶得再看他一眼,轉頭看向沈崇山,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父親,沈家不歡迎外男在此胡鬧,還不派人送客?」

  沈崇山這才回過神,看著狼狽不堪的陸行舟,又看著態度堅決、氣場逼人的沈昭寧,只能咬牙揮手,對著下人喝道:「來人,送陸世子離開!」

  陸行舟死死瞪著沈昭寧,嘴唇緊抿,臉色青一陣白一陣,最終什麼也沒說,轉身狼狽地逃離了沈府正廳,背影倉皇,再無半分往日的意氣風發。

  看著他的背影,沈昭寧呼出一口氣,總算過去了,然後緩緩握緊了雙手,指節泛白。

  陸行舟,柳氏,沈玉柔,這只是開始。

  前世你們加諸在我身上的所有痛苦、屈辱、傷害,我會千倍百倍地全部討回來!一個也別想逃。

  柳氏看著這無法挽回的局面,心底徹底涼了,怎麼也想不明白,她怎麼變樣了,隱約有點不安,看著沈昭寧的眼神,又怕又恨,她知道,有裴硯撐腰,又有沈昭寧這般決絕狠厲,這門婚事,再也無法更改了。

  沈昭寧抬眼,掃過廳中眾人各異的神色,唇角勾起一抹弧度。

  擋路的人,她要一一掃清,前世的噩夢,絕不會會再重演。

  接下來,就等著風風光光嫁入裴府,手握底氣,正式開啟她的復仇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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