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她清嫁妝,侯府先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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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行舟捂著火辣刺痛的臉頰,狼狽踉蹌退出正廳,往日精心維繫的溫文爾雅碎得一乾二淨。

  眼底屈辱翻湧,指甲掐進掌心,卻終究不敢再與沈昭寧對峙。他比誰都清楚,眼前的少女早已不是痴戀他、任由他拿捏的軟柿子,硬碰硬,他半點便宜都占不到,只能壓著滿心戾氣,倉皇離開了沈府。

  他一走,正廳里的壓抑氣息非但沒有散去,反而愈發凝重,下人個個垂首屏息,連呼吸都放輕。

  沈崇山端坐梨花木主位,指節攥得發白。

  抬眼望向廳中身姿挺拔的沈昭寧。她早已褪去往日溫婉,周身裹著生人勿近的冷意,眉眼間的沉穩狠厲,全然不像待嫁閨秀。他本想厲聲斥責她當眾掌摑世子、丟盡沈家顏面,可對上她那雙冰冷銳利的眼眸,到嘴邊的話終究盡數咽回,只沉著臉疲憊,揮揮手:「此事暫且到此,日後不許再這般莽撞。」

  沈昭寧微微頷首,姿態恭敬卻不卑微,語氣平靜到:「父親放心,女兒從不主動惹事,但也絕不怕事。我只守好自己的東西,旁人休想動分毫。」

  柳氏站在一旁,指尖抓緊錦帕,將繡帕捏變形,臉色青白交錯,胸口起伏著,卻一個字都不敢多言。方才沈昭寧打臉的乾脆狠厲,那股連安遠侯府世子都敢當眾教訓的決絕,徹底嚇住了她,讓她從心底發怵。

  她原本打得一手好算盤:先哄著沈昭寧嫁入安遠侯府,再慢慢侵吞其生母留下的豐厚嫁妝,沈家管家權與私產遲早全落入自己手中,親生兒女也能跟著平步青雲。可如今她才驚覺,沈昭寧早已脫胎換骨,根本不是她能隨意擺布的角色。柳氏強壓慌亂,垂下眼掩去狠毒,滿心只盼著沈昭寧趕緊嫁去裴府,離開沈府,眼不見為淨。

  可她現在不會知道,沈昭寧這一世要的,從不是脫身,而是清算。

  前世她被柳氏和陸行舟蒙蔽,賠上生母嫁妝,落得慘死的下場;今生涅槃歸來,她要拿回屬於她的一切,讓所有虧欠她、傷害她的人,血債血償。

  回到挽月院,暖日透過雕花窗欞灑入屋內,案頭擺放著新鮮花枝,滿室暖意,卻驅不散沈昭寧眼底寒意。丫鬟春喜早已清點好帳目,紅著眼,咬著牙來回踱步,焦急的等候,見她回來,連忙上前,聲音又氣又疼:「姑娘,這是您生母嫁妝的虧空帳目,明面上的數字光看著就觸目驚心,暗地裡被柳氏偷偷挪用、侵占的古玩、田產、鋪子,還不知有多少!她實在太狠了,怎能如此,連您生母留給您的立身依仗都不放過!」

  沈昭寧沒出聲,接過厚厚一疊帳目,指尖翻過,目光在「東街綢緞鋪」「南郊溫泉莊子」兩處頓住,眸底寒意不散。

  前世她嫁給陸行舟後,傻傻的拿出自己的嫁妝填補侯府虧空,掏心掏肺討好陸行舟與蘇婉柔,直到死前才知曉,原來早在她出嫁之前,柳氏就已經將這兩處核心產業的收益,以她的名義,源源不斷送往陸家,用來討好她的未婚夫和他的白月光。那時候她還感念繼母一片「好心」,覺得是為了她好,可如今回想,只覺荒謬又噁心。

  「春喜,去把東街綢緞鋪王掌柜、南郊溫泉莊子李莊頭,叫到偏廳來。」沈昭寧合上帳目,語氣里不帶任何情緒,卻帶著不容違抗的威嚴。

  春喜一愣:「姑娘要親自盤問他們?」

  「自然。」沈昭寧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帳上的窟窿總得有人認,我母親的東西去了哪裡,也必須有人說清楚。」她頓了頓,語氣添上幾分底氣,「若是他們推脫不來,直接讓護衛押過來。就說裴大人准我清查嫁妝,誰敢攔,便是與裴府為敵。」

  有裴府這座靠山,無人敢抗命。春喜高興的說:「小姐,這段時間您怎麼大不一樣了,不過春喜很高興,我們不會受欺負了。」沈昭寧說到,「是嗎?」春喜激動的點點頭。「我以後會保護好你的。」春喜高興應了一聲退了出去,蹦蹦跳跳的,不過一個時辰,王掌柜與李莊頭便被連拖帶拽帶到偏廳。兩人平日裡仗著柳氏撐腰,作威作福,可一見到端坐在主位、面色冰冷的沈昭寧,瞬間嚇得腿軟,渾身發抖。他們可是聽聞了這大姑娘這段時間性情大變,他們在賭,賭大姑娘不知道他們幹的事。

  王掌柜「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額頭貼地,顫聲求饒:「大姑娘,奴才不知您召見有何吩咐!奴才一直在鋪子裡當差,從不敢懈怠!」

  沈昭寧連眼神都懶得給他,隨手將帳目丟在他面前,字跡清晰,她聲音冷如寒冰:「我生母的東街綢緞鋪,三年前年入一千二百兩,你接手一年,只剩六百三十兩。你說說,這五百多兩銀子,都去哪了?」

  王掌柜臉色慘白如紙,慌忙辯解:「姑娘,近年生意難做,綢緞跌價、客少,全都虧在了生意上!奴才絕不敢貪墨!」

  「生意難做?」沈昭寧轉頭看向李莊頭,氣勢驟然凌厲,「那南郊一百二十畝良田,風調雨順,公中庄子租銀足額上繳,唯獨我母親的莊子年年虧空,這又是為何?」

  李莊頭頭埋得極低,後背被冷汗浸透,支支吾吾:「奴才,奴才也不知道,許是地里收成不好。」

  「收成不好?」

  沈昭寧猛地拍案,紅木桌案發出一聲悶響,她周身氣勢冷冽逼人:「我早已派人親自查驗,今年莊子收成比往年更好,糧食滿倉,租銀一分不少!你們一個做假帳瞞收益,一個瞞租銀中飽私囊,你們真是好樣的,真當我沈昭寧是任你們糊弄的傻子?」

  一聲厲喝,瞬間嚇得兩人癱在地上,瑟瑟發抖,連頭都不敢抬。

  沈昭寧目光死死盯住王掌柜,放出最後通牒:「我再問你最後一次,銀子到底去哪了?再敢撒謊,直接送你們去官府查辦!」

  王掌柜嚇得魂飛魄散,腦子一片混亂,他清楚沈昭寧必定握有實證,一旦送官,他這輩子就毀了。慌亂之下,他再也顧不上柳氏的叮囑,脫口而出:「是柳夫人!是柳夫人吩咐奴才,把鋪子裡的大半現銀,以姑娘的名義悄悄送去安遠侯府!奴才只是聽命行事啊!姑娘饒我一命啊!」

  話音落下,偏廳瞬間死寂。

  春喜驚得捂住嘴,滿眼不可置信,她怎麼也想不到,柳氏竟背著老爺,偷偷把沈昭寧的嫁妝銀子,送給安遠侯府。

  沈昭寧眸中寒光暴漲,殺意幾乎溢出來,她微微前傾身子,一字一句冷冽追問:「你再說一遍!」

  王掌柜面如死灰,磕頭如搗蒜:「奴才句句屬實!柳夫人讓奴才每季度把銀子送侯府,還嚴禁奴才告訴姑娘!李莊頭那邊也是一樣!」

  李莊頭也被嚇得魂不附體,連忙跟著磕頭附和,哭著承認柳氏命他將莊子租銀大半私送陸家,只留少量應付公中檢查。

  沈昭寧緩緩靠回椅背上,閉上眼,指尖輕輕敲擊扶手。

  一下,又一下。

  節奏緩慢,卻在寂靜的偏廳里,卻敲得人心驚肉跳。

  她早撩到柳氏與陸家不清不楚,卻沒料到對方如此肆無忌憚,竟拿著她的陪嫁,常年補貼毀她一生的仇人。前世她痴心錯付,傾盡嫁妝填侯府窟窿,今生才知,早在她懵懂無知時,柳氏就已經替她「孝敬」了無數次。

  何其可笑,何其可恨!

  再睜眼時,她眼底所有情緒盡數收斂,只剩徹骨寒意:「將二人暫且看管,沒有我的命令,不許離開沈府。」

  護衛應聲上前,將癱軟在地的兩人拖了下去。

  偏廳里只剩沈昭寧與春喜。春喜心有餘悸,氣憤又擔憂:「姑娘,柳氏早就盤算好了,等您嫁入侯府,她就能名正言順霸占您所有嫁妝,把您吃得死死的!幸好沒如柳氏的意。」

  沈昭寧走到窗邊,望著院中景致,唇角勾起一抹冰冷刺骨的笑意,眸中殺意漸濃:「拿捏?」

  前世,她的嫁妝、她的人生、她生母的遺澤,乃至整個沈家,都被柳氏、陸行舟這群豺狼啃得屍骨無存,她含恨而死。

  今生涅槃歸來,她不僅要一分不少拿回屬於自己的一切,還要讓這些人,為前世的所作所為,連本帶利地償還。

  她拿起桌上的帳目,指尖輕輕拂過「安遠侯府」四個字,指尖微用力,幾乎要將紙張戳破,眼底鋒芒畢露。

  清嫁妝,不過是她復仇的第一步。

  柳氏,陸行舟。

  你們之間那點見不得光的骯髒勾當,你們欠我的,我會一點一點的揭開,讓天下人都看清楚你們的真面目。

  今日,她清的是嫁妝。

  來日,她要清的,是侯府的臉面,是所有欠著她的債。

  這一世,她沈昭寧,不再是任人擺布的棋子。

  她要做執棋人,親手將所有仇人,打入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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