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不怕把小太太嚇跑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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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她那副「你騙鬼呢」的表情,權拓忽然勾了勾唇角,「想知道後面車裡裝的是什麼嗎?」

  她愣愣點頭。

  權拓抬起右手,大拇指往後指了指:「昨天在山上剿了一窩土匪,那幫人窮凶極惡,殺人放火無惡不作,抓了十幾個活口,全塞在後面卡車裡了。」

  山匪?

  商舍予瞳孔一縮,臉上表情僵住。

  北境這邊的山匪非常兇殘,一個個都是殺人不眨眼的惡魔,之前還在附近村莊燒殺搶掠,搶了好幾個民女上山。

  如今,那些人就在她身後的車裡?

  「那、那是要送去哪兒?」她聲音有些發顫。

  男人看著她慘白的小臉,眼底掠過玩味的笑,聲音卻更加冷硬了:「當然是拉回軍區,這幫人手上沾了不少人命,若是直接槍斃太便宜他們了。」

  他頓了頓,目光從她臉上下移,落在她耳廓下方的一小片纖細脖頸上,緩緩說道:「聽說以前處置這種悍匪,都是要剝皮抽筋,再把肉一片片割下來餵狗,軍區那幾條狼狗最近餓得慌,正好給它們開葷。」

  商舍予腦海里已經浮現出那些血淋淋的畫面,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恐懼來得太突然,以至於她都沒察覺自己臉上的驚恐有多明顯,睜大了眼錯愕地看著他。

  外界傳聞果然不假,「北境王」權拓是個殺人如麻的活閻王!

  她視線下移,落在他放在膝蓋上的那雙手上。

  那雙手骨節分明,寬大有力。

  就是這雙手,握過槍,殺過人,或許...還真的剝過皮。

  越看越覺得渾身發冷,連牙齒都忍不住開始打顫,她死死咬著牙關,不敢再看他,身子更是恨不得縮進車門縫裡去。

  察覺到她明顯地遠離了自己,臉還嚇得毫無血色,權拓心底那點捉弄的心思瞬間滅了。

  玩笑好像開大了。

  她膽子怎麼這么小?幾句話就嚇成這樣。

  男人張了張嘴,想解釋那只是嚇唬她的,後面卡車裡裝的其實是換防的士兵和補給物資,根本沒有山匪,更沒有什麼剝皮餵狗的酷刑。

  他是正規軍,講究軍紀,怎麼可能幹那種野蠻的事?

  可看她扭頭用後腦勺對著他,又不知該如何開口了。

  他抿緊薄唇,眉頭微蹙,有些尷尬地收回視線,板著一張臉不再說話。

  車裡再度沉默。

  前排的副官一張臉憋得通紅,肩膀一聳一聳的,死死咬著嘴唇才沒讓自己笑出聲來。

  督主這玩笑開的,小太太嚇得魂都要飛了。

  這以後的日子還怎麼過?

  司機也是一臉古怪。

  太太看著年紀不大,肯定不經嚇,督主不怕把小太太嚇跑了嗎?

  一路無話。

  越野車終於到了權公館大門口。

  車剛停穩,商舍予就像是屁股底下著了火一樣,迅速推開車門下車。

  她站在車旁,對著車內那個陰影里的男人福了福身,「既然三爺還有要務在身,我就不耽擱您了,您...您快去忙吧。」

  言下之意:趕緊走吧,帶著你的山匪和狼狗趕緊走。

  權拓坐在車裡,看她那副急於送瘟神的模樣,心裡更堵了。

  深深看她一眼後,什麼也沒說,只從鼻腔里發出一聲沉悶的「嗯」。

  「開車。」

  越野車重新啟動,帶著後面的大卡車轟隆隆地駛離了權公館。

  商舍予站在原地,目送車隊遠去。

  看著那幾輛綠色的大卡車,腦子裡又想起剛才權拓說的話,忍不住打了個寒顫,感覺身上已經起了雞皮疙瘩。

  太可怕了。

  以後還是離這個男人遠一點比較好。

  她轉身往裡走,剛過垂花門,迎面就看見婆母由嚴嬤嬤扶著走了過來。

  「婆母。」

  商舍予連忙迎上去,乖巧行禮。

  司楠停下腳步,往大門口的方向看了眼,眉頭微微皺著問:「剛才我聽人傳話說老三回來了,人呢?」

  商舍予點頭:「是,但三爺是路過北境,順道把我送回來,人已經離開了。」

  聞言,老太太重重嘆了口氣。

  「這人到了家門口都不進來,整天就知道忙忙忙!」

  老太太語氣重,但更多的是無奈和心疼。

  說著,轉頭看商舍予,見兒媳婦柔順的模樣,又怕她心裡難受,便拉過她的手輕輕揉捏,溫聲寬慰道:「舍予,你別往心裡去。」

  「老三他這人就是這樣,一根筋,心裡裝著軍國大事,顧不上家裡,他不是針對你,也不是不想回來陪你。」

  她臉上掛著笑意,「婆母言重了,三爺是做大事的人,保家衛國是他的責任,我既然嫁給了他,自然明白這個道理,不會介意的。」

  她巴不得他不回來呢。

  見兒媳婦如此通情達理,不像那些嬌滴滴的大小姐那樣哭鬧抱怨,司楠心裡愈發滿意。

  「好孩子,委屈你了。」

  老太太嘆了口氣,隨即似是想起什麼,臉上的陰霾一掃而空,興致勃勃地說道:「正好,今兒個李家老太太過壽,請了咱們去打牌,我原本還想著老三回來了就不去了,既然他走了,那咱們娘倆也不在家裡悶著了。」

  她拉著商舍予的手就往外走:「走,陪我去李家搓幾圈,那李老太太牌技臭得很,咱們去贏她個盆滿缽滿。」

  商舍予:「...」

  ...

  這麻將一搓就是一下午。

  直到夜幕降臨,商舍予才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西苑。

  喜兒正站在院門口翹首以盼,見迴廊那邊走來熟悉的身影,小丫頭眼睛一亮,趕緊迎了上去。

  「小姐,您怎麼這會兒才回來?」

  喜兒接過商舍予手裡的大氅,一邊伺候她進屋,一邊疑惑問:「不是去報名嗎?是不是遇上什麼事兒了?」

  商舍予擺了擺手,走到暖榻邊坐下。

  之前坐在婆母身邊看了一下午麻將,早就腰酸背痛,感覺骨頭都要散架了。

  也不知道老太太精神怎麼這麼好,要不是嚴嬤嬤提醒時辰不早,老太太還不想回來。

  「下午報完名本就回來了,結果剛進門就被婆母拉去李家打麻將,那李老太太簡直太能說了,一邊打牌一邊拉著我嘮家常,我耳朵都要起繭子了。」

  喜兒聽完忍不住笑出聲,轉身倒了杯熱茶遞過去:「小姐您辛苦了,快喝口茶潤潤嗓子。」

  商舍予抿了口茶,靠在軟枕上,看著跳動的燭火,思緒漸漸飄遠。

  今日在醫善學府門口,商捧月那囂張跋扈的樣子又浮現在眼前。

  誰要是輸了,就要當眾下跪承認技不如人?

  呵。

  上輩子,也是這個時候。

  她剛嫁入池家,池老太太為了給她立規矩,大冬天的讓她在院子裡洗衣服,一雙手凍得滿是凍瘡。

  比賽那天,她纏著紗布,連銀針都拿不穩。

  再加上那時候她一心只想藏拙,不想搶了商捧月的風頭,所以在那場比賽里,她表現得一塌糊塗。

  最後,商捧月毫無懸念地拿了第一。

  今生,和她一樣重生歸來的商捧月依然如此自信。

  商捧月大概以為,她還是那個連穴位都認不準的廢物吧?

  又或者,她覺得腦子裡有上輩子的記憶,就能輕輕鬆鬆地把所有人踩在腳下?

  商舍予緩緩笑了起來。

  她忽然放下茶盞,起身走到書桌前坐下,鋪開宣紙,研墨提筆,筆走龍蛇地寫下一張藥方。

  這是針對這次比賽會考到的疑難雜症,她提前回顧一下做準備,但這次比賽她也不保證題目和上輩子是否一樣。

  但上輩子她在醫學上鑽研二十多年,那些古籍孤本早已爛熟於心,就算題目有所改變,也不足為懼。

  區區一個醫善學府的比賽,還不足以讓她放在眼裡。

  她要的不僅僅是贏得比賽,還要顛覆商捧月兩世的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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