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深夜闖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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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權淮安有些底氣不足,聲音也小了下去。

  「這可是我托朋友從黑市上買來的神藥,那個賣藥的說這是前朝宮廷里流出來的秘方,專治...專治那種頑疾的。」

  「專治什麼?」

  商舍予逼問道。

  權淮安咬了咬牙,似乎在做什麼心理鬥爭。

  他看著地上那灘廢了的粥,那是他花了攢了好久的零花錢才買來的藥,就這麼沒了,心裡又急又氣,眼圈都紅了。

  「治頭痛的。」

  權淮安吼了一嗓子,破罐子破摔道:「這藥不是給我吃的,也不是給你吃的,你少在這自作多情以為我要害你。」

  商舍予一怔。

  「治頭痛?給誰治?」

  權淮安蹲下身,一邊笨拙地收拾著地上的碎片,一邊悶聲悶氣地說道:「還能有誰?給我小叔。」

  權拓?

  「三爺...頭痛?」她下意識地問道。

  「你裝什麼傻?」

  權淮安抬起頭,一臉怨氣地瞪著她:「前幾天小叔還好好的,就是那天晚上,他在藏書樓待了一宿,第二天去軍區就開始頭疼,聽警衛員說,疼得連文件都看不進去,脾氣暴躁得想殺人。」

  「藏書樓那地方陰冷潮濕,連個地龍都沒有,小叔在那硬扛了一晚上,肯定是寒氣入腦了。」

  說到這兒,權淮安把手裡的碎片狠狠往垃圾桶里一扔,指著商舍予控訴道:「都怪你,要不是因為你,小叔怎麼會去睡藏書樓?你是他媳婦,你不伺候他也就算了,還把他逼得有家不能回。」

  「現在好了,他病了,你高興了?」

  商舍予站在原地,被這一連串的指責砸得有些發懵。

  這幾天他沒回公館,她以為他是忙。

  卻是因為生病了。

  一股難以言喻的愧疚感從心底涌了上來,酸酸澀澀的。

  她看著眼前這個雖然嘴巴毒,但為了叔叔不惜去黑市買「神藥」的大男孩,心裡的氣消了大半。

  「這藥不能給他吃。」

  商舍予嘆了口氣,語氣緩和下來。

  「你那朋友被人騙了,這根本不是什麼宮廷秘方,這就是個亂七八糟的江湖騙子配的方子,你小叔本來就是寒氣入腦,再吃這種大寒大毒的藥,只會雪上加霜,到時候頭痛治不好,人先倒下了。」

  權淮安一聽這話,臉都白了。

  「真...真的?」他結結巴巴地問道。

  商舍予看他一眼:「嗯,把這些丟了吧,別害了人,軍區的大夫很厲害,他們會有辦法,你別亂來。」

  聽著這話,權淮安蹙眉將剛收拾起來的髒了的粥丟在一邊,眼神複雜地看了眼商舍予後,才轉身大步離開了廚房。

  見少年無奈離去的背影,商舍予搖了搖頭,將那些粥全收拾起來拿去丟掉。

  這一天過得風平浪靜。

  很快夜幕降臨,西苑裡點起了燈。

  浴桶里注滿了熱水,水面上撒著幾瓣干玫瑰,熱氣蒸騰,將整個屋子熏得暖意融融。

  商舍予坐在浴桶里,溫熱的水漫過肩膀。

  喜兒站在身後,拿著布巾輕輕幫她擦拭著背脊。

  「小姐,您這皮膚真好,跟剝了殼的雞蛋似的。」喜兒笑著誇讚道,「這要是讓姑爺看見了,指不定多喜歡呢。」

  商舍予臉一紅,掬起一捧水潑在臉上。

  「別胡說。」

  她閉上眼,靠在桶壁上,腦子裡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權拓那張冷峻的臉。

  也不知道軍區的大夫把人治好了沒有?

  軍區的條件艱苦,這大冬天的...

  「小姐?小姐?」

  喜兒的喚聲將她的思緒拉了回來。

  「水有些涼了,該起來了。」

  商舍予回過神,點了點頭,起身擦乾身子,換上了乾淨的寢衣。

  這一夜,喜兒伺候她睡下後,便回了外間。

  商舍予躺在床上,許是昨晚沒睡好,今兒個又費了神,困意來得很快。

  迷迷糊糊間,她仿佛又聽到了那種奇怪的聲音。

  咯吱...咯吱...

  像是有人踩著雪,一步步靠近。

  商舍予在睡夢中皺了皺眉,翻了個身。

  是東苑那邊嗎?

  那幾個人又來了?

  她不想理會,只想沉沉睡去。

  可那聲音卻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最後竟然停在了她的房門外。

  緊接著,是一陣極其輕微的門軸轉動聲。

  「吱呀」一聲,在寂靜的深夜裡,這聲音雖然輕,卻如同驚雷一般炸響在商舍予的耳邊。

  她猛地睜開眼,睡意全無。

  不是東苑。

  是她的房間!

  有人進來了!

  商舍予的心臟劇烈地跳動起來,撞擊著胸腔。

  她屏住呼吸,瞪大眼睛盯著那扇被推開了一條縫的房門。

  借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弱雪光,一道高大的黑影正側身擠進來。

  那人動作很輕,落地無聲,顯然是個慣偷,或者是...殺手?

  喜兒在外間睡得很沉,一點動靜都沒有,怕是被下了迷藥,或者是這人身手太好,根本沒驚動那丫頭。

  商舍予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不能喊。

  一旦喊出聲,激怒了歹徒,在這個距離下,她必死無疑。

  她的手悄悄伸向床頭櫃。

  那裡擺著一隻插著臘梅的青花瓷瓶,瓶身厚重,是個趁手的武器。

  近了。

  那黑影一步步朝床邊走來,就在那人伸手想要掀開床帳的一瞬間。

  商舍予突然掀開被子,整個人從床上彈起,雙手緊緊握住那隻花瓶,用盡全身的力氣,朝著那黑影的腦袋狠狠砸了下去!

  然而,預想中的悶響並沒有傳來。

  那黑影反應極快,在花瓶即將砸中的瞬間,猛地一抬手,精準地扣住了她的手腕。

  巨大的力量傳來,商舍予只覺得手腕像是要被捏碎了一般,劇痛讓她忍不住悶哼一聲,手裡的花瓶拿捏不住,脫手飛出。

  那人另一隻手輕輕一撈,竟然穩穩地接住了那個即將落地的花瓶,隨手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連一點大的聲響都沒發出來。

  緊接著,一股巨大的力量襲來。

  商舍予只覺得天旋地轉,整個人被那人攔腰抱起,兩步跨到牆邊,重重地抵在了冰冷的牆壁上。

  「唔...」

  她剛要張嘴呼救,那隻大手便死死捂住了她的嘴。

  那人的身體緊緊壓著她,像是一座大山,讓她動彈不得。

  黑暗中,兩人貼得極近。

  商舍予驚恐地瞪大了眼睛,拼命掙扎,雙手在那人身上亂抓亂撓,腳也胡亂地踢蹬著。

  「別動。」

  男人低沉沙啞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極力壓抑的痛苦和暴戾。

  商舍予渾身一僵。

  這聲音...

  半個多月前,在那個破敗的東苑裡,那個男人也是用這樣的聲音,掐著她的脖子,問她是不是來找死的。

  是他?

  那個瘋子!

  他怎麼會在這兒?他不是被關起來了嗎?上次沒能殺了她,這次找上門來要取她性命?

  眼角的餘光瞥見旁邊的高几上還放著一個銅製的香爐。

  她心一橫,趁著男人稍微放鬆了一點鉗制,手悄悄地摸了過去。

  「呵。」

  男人掃到她的意圖,低笑一聲,商舍予神經一緊,以為要被他當場弄死,他卻忽然低下頭,埋首在她修長的脖頸間。

  滾燙的呼吸噴灑在她嬌嫩的肌膚上,激起一陣戰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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