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醒了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所有人都是一愣。

  問當事人?老人不是昏迷著嗎?

  就算醒了,剛才醫生也說神志時清時朦,能說清楚嗎?

  那西醫也愣了一下,推了推眼鏡,遲疑道:「這位…女士,病人雖然恢復了自主呼吸心跳,但此次心梗對腦部供血影響很大,目前意識尚未完全清醒,時而昏睡,時而模糊,短時間內恐怕無法清晰敘述事發經過。」

  婦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嚷道:「聽見沒?我爹說不清楚,你們就是想抵賴。」

  商舍予卻搖了搖頭,目光並未從老人身上移開。

  「意識不清,未必是腦部永久損傷,也可能是暫時性的淤堵或供氧不足所致。」

  她說完,竟徑直向病床邊走去。

  「你想幹什麼?」

  狗子立刻擋在床前,滿臉警惕。

  權拓一個眼神,他身後的另一名下屬上前,輕易便將那男人隔開,權拓本人則向前走了兩步,站在了商舍予側後方不遠的位置。

  商舍予在病床前站定,並未貿然去動那些高端的儀器管子,而是伸出三指,輕輕搭在了老人露在被子外的手腕上。

  她眼帘微垂,神情專注,似乎身邊一切都與她無關。

  走廊里不少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她身上,看著她給老人把脈。

  把脈這一舉動在西醫醫院裡,顯得頗有些格格不入。

  片刻,商舍予收回手,抬眸看向那位西醫,語氣平靜道:「大夫說得不錯,病人心脈虛弱紊亂,是心梗之象。」

  「但除此之外,他尺脈沉澀,尤其是左側,如輕刀刮骨,且舌苔雖被乾涸血漬所污,細看仍能辨出邊緣有隱隱青紫,這並非單純心梗引發的昏迷,更像是心脈驟停時,氣血逆亂,上行沖腦,導致顱內有細微淤血,淤堵了神竅,故而意識朦朧,言語不清,若這淤血不除,即便心梗穩住,他也可能長時間昏聵,甚或留下痴傻之後遺症。」

  那西醫怔住。

  他學的是西醫,對中醫了解不深,但顱內淤血這個說法,在西醫里對應腦出血或腦梗死,的確是危重病症。

  可這女子僅憑把脈觀舌,就能斷定?

  而且,她說的症狀,與老人目前意識障礙的情況,似乎隱隱契合?

  「你…你怎能斷定的?」

  西醫底氣不足的試問道。

  「脈象如此,舌相如此。」商舍予簡單答道,隨即轉向權拓,繼續道:「我需要為他行針,疏通腦部淤塞,助他清醒,只需片刻。」

  權拓看著她篤定的眼眸絲毫沒有慌亂,露出詫異的眼神。

  「可需助手?」

  他問道,並未質疑她能否做到。

  「不必,安靜即可。」商舍予搖頭,已從隨身的手包中取出了那個針囊。

  昨天救人之時用過,她事後重新消毒備好,沒想到這麼快又派上用場。

  「不行,不准你碰我爹!」

  婦女尖叫起來,她雖聽不懂什麼剛才他們說的是什麼意思,但此時卻慌了起來。

  老人一旦清醒,說出真相,她不僅拿不到商舍予給予的醫藥費,懷裡商捧月給的定金恐怕也得吐出去,說不定還要吃官司,她不能允許這種事發生。

  她狀若瘋虎,又要撲上來阻攔。

  這一次,權拓親自動了。

  他在婦女衝過來的瞬間,抬腳踢在對方小腿上。

  「哎喲!」

  婦女痛呼一聲,整個人向前撲倒在地。

  她懷裡的衣物本就塞得鼓鼓囊囊,這一摔,慣性使然,一個沉甸甸的小包袱從她懷裡滾了出來,「啪」地一聲掉在地上。

  裹布散開,裡面白花花的銀圓,還有幾張小額銀票,散落了一地。

  霎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堆錢吸引了過去。

  一個窮苦人家,為了給老人治病哭喊沒錢、拼命訛詐,懷裡卻揣著這麼一包數目明顯不小的現錢?

  這怎麼看都極不對勁。

  婦女自己也傻了,顧不上疼痛,手腳並用地想去攏住那些錢,嘴裡慌亂地喊著:「我的錢,這是我的錢,是我攢的。」

  商舍予就在她近旁,垂眸看著那些錢,又抬眼看向狼狽的婦女。

  「哦?既是您的錢,為何不拿來為老父支付醫藥費,反而要四處訛詐,口口聲聲說我們撞了人不肯賠錢?不惜買通報館,刊發不實之詞?」

  商舍予目光掃過神色各異的記者身上。

  「我沒有,你胡說,這錢,這錢是…」

  婦女臉色煞白,語無倫次。

  商舍予繼續追問,「那這錢是什麼?方才您母子二人哭訴家中貧苦,無力承擔醫藥費,逼我們賠償,如今看來,似乎並非如此,諸位,你們來此採訪,是為了探尋真相,還是早已收了別人的錢,來扭曲事實?」

  記者面紅耳赤,不敢與她對視,更不敢去看權拓那冷冽的目光。

  狗子杵在原地發愣,看著地上的錢,又看看面如死灰的母親,欲言又止。

  咔嚓!

  不知是哪個記者,下意識地按動了快門,拍下了地上散落的銀錢和婦人驚慌失措的臉。

  商舍予不再看他們,轉身回到病床前,對西醫微微頷首:「麻煩您稍作看顧,我需為病人施針,不宜受到驚擾。」

  西醫此刻對她已是刮目相看,連忙點頭,主動站到了床尾,幫她擋住了大部分視線,也示意護士注意監護儀器。

  商舍予淨了手,取出銀針,在酒精燈上燎過,取三枚針炸扎進老人兩耳尖,再取出十枚針扎於十指尖端,快速點刺,擠出數滴黑紫色的淤血。

  旁觀的西醫雖看不懂穴道,卻能看出她手法嫻熟,絕非故弄玄虛,眼中驚異之色更濃。

  不過一盞茶的功夫,商舍予起針,用棉球拭去老人指尖血珠,病床上一直眉頭緊鎖的老人,緩緩睜開了雙眼。

  老人看向四周,最終,視線落在商舍予身上,微弱道:「姑、姑娘…是你救了我?多謝。」

  真相,不言自明。

  「爺爺,爺爺你醒了。」

  狗子撲到床邊,聲音發顫,不知是喜是怕。

  婦女也連滾爬爬地過來,抓住老人的手,急聲道:「爹,爹你看清楚了?是不是她?是不是她開車撞的你?你快說啊。」

  老人搖了搖頭,斷斷續續道:「不…是我自個兒心口疼,老毛病了,走到路口眼前一黑,就啥也不知道了,沒人撞我。」

  聽到老人此言,母子的臉色就白上一分。

  「老人家,您昏倒前,可感覺到被什麼東西碰撞?或者聽到急剎車的聲音?」一旁的記者上前,忍不住追問了一句。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