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搶藥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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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舍予沒有理會,她在火堆餘燼旁蹲下,伸出左手,快速將燒的差不多的香囊從火盆里拿了出來。

  香囊裡面有安神的中藥材,戴在身上能讓小孩內心安定,是小時候母親舒清婷送給她的貼身之物,後來隨著母親的去世,香囊也跟著不見了。

  「嘶…」商舍予的手卻被火燒傷,燒焦的香囊掉在地上。

  「小姐,您的手。」喜兒驚呼一聲,撲過來想要查看。

  她卻異常平靜道:「沒事,一點燙傷,回去上點藥就好。」

  她拾起香囊,本想轉身離開,卻聽到身後傳來商禮嘲諷的聲音。

  「怎麼,剛才不是挺硬氣嗎?轉頭就去玩火自焚了?商舍予,你說你是不是天生賤骨頭,就喜歡受虐?」

  他的話語像淬了毒的針,一根根扎過來。

  商舍予停下腳步,抬眼惡狠狠地看他。

  「讓開。」她只說了兩個字。

  商禮非但沒讓,反而上前一步,逼近她。

  「你少在我面前裝這副死樣子,你以為攀上了權家,就能把以前那些破爛事都抹乾淨了?我告訴你,沒門。」

  他繼續道,「別忘了,娘是怎麼死的?是你殺了她。」

  他故意拖長了語調,似乎有意讓所有人聽見,「弒母這個罪名,要是傳出去,權家還會不會要你這個三少奶奶?嗯?」

  弒母?

  商舍予靜靜地看著商禮,等他說完,她才輕微地勾了一下唇角。

  「現在就去,你去報館,去權公館門口,大聲告訴所有人,你商家大少爺商禮,親眼看見我商舍予弒母了?」

  商禮臉上的得意瞬間凝固了。

  他預想過商舍予的反應,唯獨沒有眼前這種平靜。

  「你…」他喉嚨有些發乾。

  商舍予往前邁了一小步,「商禮,你以為你這樣說我就能拿捏我了?你儘管去說,到時候…」

  她每說一句,商禮的臉色就白一分。

  這種無憑無據、僅憑他一面之詞的指控,去攀咬權家的媳婦?

  別說別人信不信,權家第一個就不會放過他。

  冷汗不知不覺浸濕了商禮的內衫。

  他發現自己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就是他低估了商舍予了。

  看著商禮眼中閃過的驚惶,她轉向喜兒:「我們走。」

  「站住。」商禮猛地回過神來。

  他不能就這麼讓她走了,他必須找回場子,必須讓她付出代價,既然那個威脅不了她,那就用別的方式。

  他猛地轉身,對老頭吼道:「老頭,攤子上所有的藥材我賣給,給我打包。」

  老人猶豫一會兒,目光挪到商舍予身上,見她不為所動,才慢悠悠的將藥材打包。

  他冷哼道:「哼,好大的手筆,只是不知,三妹身上帶的現錢,夠不夠付那株價值三百大洋的草藥?」

  三百大洋不是小數目,他身上帶的現錢和銀票,加起來也不過兩百出頭。

  但他豈能在商舍予面前露怯?

  「是嗎。」商舍予不置可否,只是目光意有所指地掃過他腰間懸掛的玉佩、手上的翠玉扳指,最後落在他因緊張而微微握緊的手上。

  「可我怎麼聽說,近日商家的生意,似乎並不那麼順遂?大哥你每月能從帳上支取的例錢,恐怕也有限吧?」

  商禮的臉一下子漲紅了。

  商家近況不佳,在圈子裡並非秘密,但他沒想到商舍予嫁入權家後,竟也對這些事了如指掌,還當眾點破。

  「你胡說什麼?」他厲聲道,聲音卻有些發虛。

  此時,老人將藥材用麻布打包好,推到商禮面前,「一共三千五百大洋,要現錢或銀票。」

  三千五百大洋?

  這遠遠超出了商禮的支付能力,更別說他身上根本沒那麼多的銀票。

  周圍已經有人駐足圍觀,對著商禮指指點點,竊竊私語。

  商禮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但他騎虎難下,若此時退縮,豈不是在商舍予面前,在這麼多路人面前,把臉都丟盡了?

  強烈的虛榮心沖昏了他的頭腦。

  他一把扯下腰間一枚玉佩,又褪下拇指上那枚水頭極足的翠玉扳指,想了想,似乎覺得還不夠,又從懷裡貼身的內袋中,掏出一塊半個巴掌大小的墨玉牌。

  商禮將這三樣東西丟到老人面前,吼道,「這些東西可不止三千塊大洋。」

  商舍予的目光,落在了那塊墨玉牌上。

  是的,她認得。

  商家每個子女,在滿周歲時,都會得到這樣一塊墨玉信物。

  她曾經為了得到這樣一塊墨玉牌,付出了多少努力,承受了多少冷眼和屈辱。

  可現在,看著商禮高舉著那塊玉牌,她只覺得有些可笑。

  她不再需要商家的認可,不再渴望擁有那塊玉牌。

  她現在是權家的三少奶奶,商家的一切,都與她無關。

  她淡淡開口,「連家族的信物都捨得拿出來抵價。」

  商禮被她這話刺得臉色一陣紅一陣白,捏著玉牌的手指因為用力而關節發白。

  他想反駁,可喉嚨里像是堵了棉花,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商舍予不再看他,轉過身,毫不留戀地離開。

  商禮站在原地,看著商舍予消失的方向,胸口劇烈起伏

  他狠狠攥緊拳頭,指節捏得咯咯作響。

  回到權公館時,已近傍晚。

  商舍予將受傷的左手一直攏在袖中,疼痛已經變得麻木。

  她面色如常地向門房略一點頭,徑直往院落走去。

  剛穿過垂花門,嚴嬤嬤卻已候在那裡,見了她,便上前行禮道:「三少奶奶,老夫人請您過去一趟。」

  商舍予腳步微頓,「嬤嬤可知婆母喚我何事?」

  嚴嬤嬤低著頭道:「老奴不知,只是老夫人吩咐了,若三少奶奶回來,便請您過去用晚飯,順便,有些東西要交給您。」

  她點了點頭:「有勞嬤嬤,我稍作整理便去。」

  回到自己房中,喜兒立刻找來乾淨的冷水和藥膏。

  手背上被燙到的地方已經起了幾個細小的水泡,周圍皮膚紅腫。

  商舍予自己便是醫者,知道這只是輕微燙傷,處理得當便無大礙。

  她用冷水小心沖洗,再塗上專治燙傷的藥膏,一陣清涼感暫時壓下了灼痛。

  又換了身見客的家常衣裳,將頭髮重新抿了抿,這才帶著喜兒往司楠居住的北苑而去。

  來到飯廳,圓桌上面已經擺好了幾樣清淡可口的菜餚,碗筷也只有兩副。

  司楠坐在主位,見她進來,略抬了抬手:「坐吧。」

  商舍予行禮落座。

  司楠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只道:「今日出去一趟,可還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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