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她是敵方派來的特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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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邊宿舍內,權拓去洗碗還沒回來。

  商舍予伸手輕輕撫摸著那件軍裝粗糙的布料。

  正出神間,房門被人毫不客氣地「咚咚咚」敲響了。

  商舍予愣了一下,以為是權拓,她收回手,整理了一下旗袍的下擺,走過去打開了房門。

  「怎麼這麼快就...」

  話音未落,她便頓住了。

  站在門口的,並不是權拓,而是一個穿著軍裝、燙著捲髮、滿臉傲氣的年輕女人。

  張悅英原本是憋著一肚子氣來「捉姦」的,門一開,她先是被眼前女子的容貌晃了一下神。

  屋裡的燈光下,商舍予穿著一身月白色的旗袍,外罩羊絨大衣,長發挽成一個溫婉的髮髻,插著一支素雅的玉簪。

  皮膚白皙如瓷,眉眼如畫。

  整個人站在那裡,就像是一幅從古畫裡走出來的仕女圖,靜謐而美好。

  但這種美,在張悅英眼裡,卻是刺眼的。

  尤其是那身旗袍和髮髻,更是讓她眼底閃過鄙夷。

  土包子。

  這是張悅英腦海里蹦出的第一個詞。

  「你是誰?」

  張悅英並沒有因為對方的美貌而客氣,反而皺起眉頭,上下打量著商舍予,語氣尖銳傲慢:「這裡是軍校教官宿舍,閒雜人等不得入內,我是這裡的女教官張悅英,我怎麼從來沒在軍校見過你?」

  商舍予何等聰明,只一眼便看出了這女人眼底的敵意和那隱藏不住的嫉妒。

  她微微一笑,神色淡然。

  「張教官好,我是權拓的妻子,他去水房洗碗了,一會兒就回來,若是張教官有公事,不妨進來坐著等,或者稍後再來。」

  聞言,張悅英也不管什麼禮貌不禮貌,直接抬腳跨進屋裡,反手關上了門,眼神咄咄逼人地盯著商舍予。

  「妻子?」

  她冷笑一聲,雙手抱胸,圍著商舍予轉了一圈,嘴裡發出「嘖嘖」的聲音。

  「我當是誰呢,原來這就是傳聞中,權家老太太硬塞給三爺的那位新媳婦啊?」

  張悅英語氣里滿是陰陽怪氣:「之前聽人說,權三爺為了盡孝道,被迫接受了包辦婚姻,娶了個舊時代的女人,我們大傢伙兒私底下還都在替三爺惋惜呢,堂堂北境督主,見過世面的大英雄,竟然還要受這種封建壓迫。」

  這話里的刺,多得能扎死人。

  商舍予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她抿了抿唇角,並沒有動怒,只是靜靜地看著眼前這個自以為是的女人,眼神清冷。

  「張教官這話,我聽不太懂。」

  「男大當婚,女大當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自古皆然,怎麼到了張教官嘴裡,就成了封建壓迫了?」

  「呵,果然是裹小腳的思想。」張悅英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誇張地笑了一聲,伸手撩了撩自己那燙得精心的小捲髮,一臉的優越感。

  「這位小姐,現在是民國了,不是大清朝,看看你這一身,」她伸出手指,嫌棄地指了指商舍予身上的旗袍:「這都什麼年代了,還穿這種束手束腳的衣服,梳著這種老掉牙的髮髻,看著就讓人覺得透不過氣來。」

  說著,她又挺了挺胸,展示著自己身上的軍裝和腳下的皮鞋。

  「看看我們新時代的女性,穿洋裝,剪短髮,讀洋文,追求自由戀愛,這才是潮流,這才是體面,權三爺那樣的人物,身邊站著的應該是能和他並肩作戰的新女性,而不是你這種只會繡花、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舊派女人。」

  「實在可惜啊,三爺那樣一隻雄鷹,卻被一隻家雀給絆住了腳。」

  聽著這番謬論,商舍予忍不住輕笑出聲。

  「你笑什麼?」張悅英眉頭一豎,覺得自己受到了冒犯。

  「我笑張教官對『新派』和『舊派』的理解,未免太過膚淺。」

  商舍予不再站著,轉身走到桌邊從容地坐下,端起權拓的茶杯倒了杯茶,送到嘴邊輕輕抿了一口。

  這副反客為主的姿態,讓張悅英更是火冒三丈。

  「膚淺?」張悅英拔高了聲音:「我留過洋,去過英倫,我會說洋文,我哪裡膚淺了?」

  「留過洋,不代表就懂洋。」商舍予放下茶杯,抬起眼帘,目光如炬:「所謂新派,指的是思想的開化,眼界的開闊,是對人格獨立的追求,是對家國天下的擔當,而不是靠穿幾件洋裝,燙個頭髮,學幾句洋文就能裝出來的。」

  她站起身,一步步走向張悅英,氣場竟然絲毫不輸給這個穿著軍裝的女人。

  「若是思想停滯不前,滿腦子都是對他人的偏見和狹隘的優越感,那麼即便你住在國外,穿得再時髦,也不過是個披著洋皮的封建遺老罷了。」

  「你!」

  張悅英被堵得啞口無言,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沒想到,這個看著柔柔弱弱的舊派女人,嘴皮子竟然這麼利索?

  惱羞成怒之下,張悅英徹底撕破了臉皮。

  「好個伶牙俐齒的女人。」

  她指著門口,厲聲喝道:「這裡是軍校重地,不是你這種人撒野的地方,我現在以教官的身份命令你,立刻離開這裡!」

  商舍予站在原地,紋絲不動,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直接無視了她的命令。

  這種無視,比辱罵更讓人難受。

  張悅英氣得渾身發抖。

  她猛地拉開房門,對著走廊里正在巡邏的一個小兵喊道:「衛兵,過來!」

  那小兵聽到喊聲,連忙抱著槍跑了過來,敬了個禮。

  「張教官,有什麼指示?」

  張悅英指著屋裡的商舍予,眼神惡毒:「這個人擅闖軍校,身份不明,而且言語間有刺探軍情的嫌疑,我懷疑她是敵方派來的特務,把她給我抓起來,扔出軍校。」

  「啊?」

  小兵愣住了,看了看屋裡那個端莊秀麗的女子,有些不知所措。

  「特、特務?可是剛才權教官...」

  「權教官什麼權教官。」張悅英此時已經被嫉妒沖昏了頭腦,厲聲打斷了小兵的話:「權教官被她蒙蔽了,我是教官,我的命令你敢不聽?出了事我負責,抓人!」

  軍令如山。

  小兵雖然覺得不對勁,但也不敢違抗上級命令。

  「是!」

  小兵一咬牙,端著槍衝進屋裡,伸手就要去抓商舍予的胳膊:「這位小姐,得罪了,請跟我走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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