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明媒正娶的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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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那伸過來的粗糙大手,商舍予原本平靜的眸子裡驟然凝起一層寒霜。

  給臉不要臉。

  就在小兵的手指即將觸碰到她衣袖的瞬間,商舍予右手微動,一枚細如牛毛的銀針不知何時已捏在指尖。

  寒光一閃。

  「嘶!」

  小兵只覺得手腕處像被螞蟻咬了一口,緊接著,整條手臂瞬間麻木,失去了知覺,僵在半空中怎麼也動不了了。

  「這...我的手,我的手怎麼動不了了?」

  小兵驚恐地瞪大了眼睛,眼珠子亂轉,看著張悅英,嘴裡語無倫次地喊道:「張教官,這女人會妖法!」

  張悅英也被這一幕嚇了一跳。

  但很快,她眼底閃過狂喜。

  這不正好坐實了這女人是特務的罪名嗎?

  普通良家婦女,哪會有這種詭異的身手?

  「好啊,果然是敵特!」

  張悅英咬牙切齒,從腰間拔出配槍,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商舍予:「竟然敢公然襲擊軍人,我看你是活膩了!」

  說著,她就要扣動扳機。

  商舍予看著那黑洞洞的槍口,不僅沒有後退,反而指尖再次捏起了一枚銀針,眼神凌厲。

  若是這女人真敢開槍,她不介意廢了她這隻手。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門口傳來一道低沉冰冷的聲音,如同驚雷炸響。

  「都在幹什麼?」

  張悅英渾身一僵。

  商舍予愣了一秒,指尖的銀針瞬間收回袖口。

  只見權拓手裡端著洗得乾乾淨淨的碗筷,站在門口,高大的身軀擋住了走廊的光線,整張臉隱沒在陰影里,周身散發著一股令人膽寒的低氣壓。

  他目光如刀,掃過舉著槍的張悅英,又掃過那個僵硬著手臂的小兵,最後落在了站在屋子中央、神色淡然的商舍予身上。

  「權、權教官...」

  張悅英像是老鼠見了貓,迅速收起配槍,指著商舍予,惡人先告狀:「權教官,你回來得正好,這個女人是敵特,剛才她襲擊了衛兵,你看,小劉的手都被她弄殘了,我正要抓捕她!」

  權拓沒有理會張悅英,而是把碗筷放在桌上,走到那個小兵面前。

  他只看了一眼小兵手腕上那幾乎看不見的針孔,眉梢微微一挑。

  內關穴。

  既能讓人手臂麻痹,又不傷筋骨。

  這手法...

  他轉頭看向商舍予,眼底閃過一抹笑意,但很快又恢復了冷漠。

  「是你動的手?」他問。

  商舍予點了點頭,並不否認,坦然道:「這位張教官一來就說我是封建餘孽,接著又污衊我是敵特,還要讓人把我扔出去,我為了自保,不得不出手,還請三爺見諒。」

  說完,她有些忐忑地看著權拓。

  畢竟在軍校對士兵動手,確實是犯了忌諱。

  權拓轉過身,面對著張悅英,臉色沉了下來。

  「敵特?」

  他淡笑:「張教官,你的判斷力若是只有這種水平,我看這教官你也不用當了。」

  張悅英臉色煞白:「權教官,我...」

  「她是我明媒正娶的太太。」

  權拓打斷了她的話,一字一頓,擲地有聲:「進校門的時候,衛兵核查過,怎麼?張教官是覺得我權拓娶了個敵特做老婆?還是覺得我的眼光有問題?」

  張悅英瞪大了眼,不可置信地看著權拓。

  他承認了?

  「我、我不知道...」

  張悅英慌了,冷汗順著額頭流下來。

  「權教官,這是個誤會,我以為...大家都說...」

  「大家都說什麼是大家的事,你是軍官,要有自己的腦子。」權拓冷冷地說道:「還不道歉?」

  張悅英咬著嘴唇,屈辱地低下頭,對著商舍予擠出一句:「對不起小姐,是我誤會了。」

  商舍予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並沒有在這個時候落井下石。

  「無礙。」

  她走上前,伸手在那個小兵的手腕上輕輕拍了一下,順手拔出了那枚銀針。

  小兵只覺得手臂一麻,隨即恢復了知覺。

  回過神後,他嚇得連連後退,看商舍予的眼神像是在看神仙。

  「太晚了,我該回去了。」商舍予拿起手包,對權拓說道。

  「我送你。」

  權拓拿起掛在衣架上的大衣披上,完全沒有再看張悅英一眼,護著商舍予走出了宿舍。

  看著兩人並肩離去的背影,張悅英站在原地,神色逐漸冷凝。

  憑什麼?

  一個只會扎針的舊派女人,憑什麼能得到權拓這樣的偏愛?

  盯著那道月白色的身影,她眼底燃燒著瘋狂的妒火:「咱們走著瞧,我張悅英看上的男人,還沒有搶不到手的。」

  寒風將夜色攪得越發濃稠,黑色轎車駛出軍校大門向城區駛去。

  車廂內的氣氛有些微妙。

  喜兒坐在副駕駛上,時不時透過後視鏡偷瞄一眼后座,小手緊緊攥著衣角。

  啊呀?

  怎麼回事啊?

  小姐去送個飯,怎麼把姑爺帶出軍校了?

  后座上,商舍予端坐著,雙手交疊在膝頭,神色雖已恢復溫婉,但心跳卻並未完全平復。

  剛才那一針紮下去,她是沒留後手的。

  若是權拓晚來一步,那張悅英真的開了槍,後果不堪設想。

  身旁的男人一直沒說話。

  權拓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車窗外掠過的樹影在他冷峻的側臉上投下斑駁的暗影,讓他看起來更加難以捉摸。

  良久,就在商舍予以為這一路都要在沉默中度過時,身旁忽然傳來男人低沉醇厚的聲音。

  「那認穴的手法,也是看醫書學會的?」

  商舍予抿了抿唇,輕聲答道:「以前翻看過幾本雜書,其中就有關於中醫針灸的,覺得有趣便記下了幾處穴位,至於手法...不過是今日情急之下的自保本能罷了,讓三爺見笑了。」

  她確實看過醫書,但這快准狠的手法,卻是上一世日日夜夜在木人身上練出來的。

  權拓緩緩睜開眼,側過頭,深邃的目光落在她臉上。

  那雙眼眸在昏暗中亮得驚人,仿佛能洞穿人心底最隱秘的角落。

  「自保本能?」

  他咀嚼著這四個字,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一般的閨閣小姐,情急之下只會尖叫昏倒,可不會捏著銀針廢人手臂。」

  商舍予抿了抿唇,沒有接話。

  在這個男人面前,說多錯多。

  權拓收回視線,重新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張悅英畢竟是軍校的教官,背後還牽扯著幾方勢力的角力,你今日雖是為了自保,但也算是徹底得罪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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