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刺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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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怕。」

  商舍予抬起頭,眼神清亮。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她都要把我當特務抓起來了,難道我還要伸長脖子讓她抓不成?」

  「有骨氣是好事。」權拓挑眉:「但你要記住,這北境的水很深,權家雖然勢大,但也並非一手遮天,盯著我的人很多,如今你成了我的太太,盯著你的人自然也不會少。」

  商舍予心中一凜。

  她聽出了這話里的深意。

  「三爺的意思是...」

  「以後出門,若是沒有老張跟著,儘量別往偏僻的地方去。」權拓轉過頭,看著她的眼睛:「你既然進了權家的門,有些事就身不由己了,若是遇到了解決不了的麻煩,別硬撐,保命要緊。」

  商舍予看著他,心中湧起一股異樣的情緒。

  上一世,池清遠只會讓她忍氣吞聲,只會讓她為了所謂的家族顏面委曲求全。

  而眼前這個男人,雖然冷漠霸道,卻在教她如何在這亂世中生存,甚至...

  是在變相地承諾保護她。

  「我知道了。」

  商舍予乖巧地點了點頭,聲音柔和:「多謝三爺提點,我會小心的。」

  車子駛入了一段兩旁種滿梧桐樹的街道。

  這裡路燈稀疏,光線昏暗,只有車大燈的兩束光柱劈開前方的黑暗。

  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砰!

  一聲巨響驟然劃破了夜空的寂靜。

  緊接著,副駕駛一側的車窗玻璃如同炸裂的冰面,瞬間崩碎成無數晶瑩的碎片,向著車內飛濺而來。

  「啊!」

  喜兒嚇得驚聲尖叫,抱著頭縮到了座位底下。

  老張是個見過大場面的,雖然被嚇了一跳,但手裡的方向盤卻是死死抓住了,猛地一腳剎車,同時大喊道:「三爺小心,有埋伏!」

  幾乎是在槍聲響起的同一瞬間,商舍予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就感覺一隻溫熱有力的大手猛地按住了她的後腦勺。

  一股巨大的力量襲來,將她整個人狠狠地按向了座椅的另一側。

  「趴下。」

  權拓低吼一聲,高大的身軀緊接著覆了上來,將她整個人嚴嚴實實地護在了身下。

  砰!

  砰!

  砰!

  又是接連幾聲槍響,子彈打在車身上,火花四濺。

  後擋風玻璃也被打碎了,冷風夾雜著玻璃碴子灌了進來,刮在臉上生疼。

  商舍予被壓在真皮座椅上,鼻尖縈繞著男人身上那股淡淡的沉木香,耳邊是震耳欲聾的槍聲和玻璃碎裂聲。

  她的心臟劇烈地跳動著,大腦有一瞬間的空白。

  這是...刺殺?

  上一世她雖然過得悽慘,但也只是在內宅爭鬥,哪裡經歷過這種真刀真槍的生死時刻?

  「把車燈滅了。」

  權拓的聲音在頭頂響起,冷靜得可怕,絲毫聽不出慌亂。

  「是!」

  老張反應極快,啪的一聲關掉了車大燈。

  四周瞬間陷入了一片漆黑。

  「下車。」權拓沒有絲毫猶豫,一手護著商舍予的頭,一手推開了另一側的車門:「車裡是活靶子,不能待。」

  此時車子已經橫停在了路中間。

  權拓動作利落地跳下車,回身一把抓住了商舍予的手腕,用力一拽:「下來,跟緊我。」

  商舍予顧不得腳下,踉踉蹌蹌地跟著他跳下了車。

  「你帶著喜兒從另一邊跑,去公館叫人過來。」權拓低聲對老張吩咐了一句,隨後拉著商舍予,貓著腰,借著夜色的掩護,迅速朝著路邊的一條狹窄巷弄衝去。

  身後又是幾聲槍響,子彈打在他們剛才站立的地方,激起一片塵土。

  商舍予感覺自己的手腕被攥得生疼,男人的手掌寬大而滾燙,帶著一層薄薄的繭子,緊緊地扣著她的脈門,仿佛怕她丟了一般。

  風聲在耳邊呼嘯,肺部因為劇烈的奔跑而火辣辣地疼。

  這條巷子極窄,兩邊都是高聳的青磚牆,地上堆滿了雜物和垃圾。

  權拓顯然對這一帶的地形並不陌生,拉著她左拐右繞,最後閃身躲進了一個堆滿廢棄籮筐的死角里。

  這裡是兩棟樓之間的夾縫,極其隱蔽,外面的路燈光照不進來,只有頭頂一線狹窄的天空透下幾縷微弱的月光。

  兩人緊緊地貼著牆壁站立。

  權拓將商舍予護在里側,自己則用高大的身軀擋在她面前,形成了一道堅不可摧的屏障。

  空間狹小逼仄,兩人幾乎是貼在一起。

  商舍予背靠著冰冷的牆壁,胸口劇烈起伏著。

  剛才那一連串的變故發生得太快,直到此刻,那種瀕臨死亡的恐懼感才後知後覺地湧上心頭,讓她的雙腿有些發軟。

  「噓。」

  權拓的一隻手撐在她耳側的牆壁上,另一隻手輕輕捂住了她的嘴,示意她噤聲。

  他低下頭,湊在她的耳邊,聲音壓得極低:「別出聲,聽動靜。」

  兩人離得太近了。

  近到商舍予能清晰地感覺到他胸膛里那強有力的心跳聲,一下一下,沉穩有力,撞擊著她的耳膜。

  他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她的頸側,激起一陣細密的戰慄。

  外面的腳步聲雜亂無章,伴隨著幾聲低沉的咒罵。

  「媽的,人呢?」

  「肯定跑不遠,分頭追!」

  「小心點,那人手裡哪怕沒槍也能要人命。」

  聽著那些漸漸遠去的腳步聲,商舍予緊繃的神經稍微放鬆了一些。

  權拓緩緩鬆開了捂著她嘴的手,卻並沒有拉開距離,依舊保持著那種保護者的姿態,警惕地聽著外面的動靜。

  「沒事了。」

  過了片刻,確定那些殺手已經往另一個方向追去,權拓才低聲說道,「他們是衝著我來的,連累你了。」

  商舍予搖了搖頭。

  「三爺,你...」

  她剛一開口,鼻尖忽然嗅到了一股濃重的血腥味。

  這味道在剛才奔跑時被風吹散了,此刻在這狹小的空間裡,卻顯得格外刺鼻。

  商舍予心頭一緊,下意識地伸手去抓他的手臂:「你受傷了?」

  剛才在車裡,他為了護住她,是用自己的後背擋住了那些飛濺的玻璃碎片。

  權拓若無其事地避開了她的手,淡淡道:「沒有,那是剛才打破車窗時濺上的,不是我的血。」

  這血腥味如此新鮮濃烈,怎麼可能是別人的?

  「我看看。」

  她固執地想要去檢查他的後背。

  「別動。」權拓一把抓住了她亂動的手:「這時候別添亂,傷口不深,死不了人。」

  果然受傷了。

  上一世她在池家受盡冷落,生病了無人問津,受了委屈只能打落牙齒和血吞,從未有人像這樣,在生死關頭,毫不猶豫地用血肉之軀護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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